《待到春光灿烂时》救植物的兽医

12、第十二章 凌晨的时候，很精彩

　　第十二章凌晨的时候，很精彩
　　周牙现在血压很高，高过她饥饿的想法。
　　无他，那一桌极其年轻的面孔，有她的学生，她是教初一的，她的学生在喝酒。
　　举起手机拍下照片，录好视频。
　　周牙最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是对方是她的学生，就算她是教美术的。
　　“项怀书。”
　　按理来说，她作为走班教学，对学生的印象属实应该不多，但是项怀书偏偏是那么多学生里最不听话的转学生，周牙还记得，之前许弈妈妈提过，她那个不听话的侄孙——项怀书。
　　听到有人叫出一桌里同行的人名字，其他人也转头往后看，是谁来了？待看清人脸，大家都很茫然，这女人谁？
　　项怀书看到周牙是轻蔑的，匆匆撇过一眼就呼唤回人，继续喝酒。
　　既然已经口头警告过，周牙让方可乐和张软絮看着他们，自己转身出店，报警。
　　向一群未满14岁青少年出售烟酒，责令限期改正，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五万元以下罚款。
　　警笛声自远处拉长甩在喝酒的少年们脸上，有些或许是明白怎么了，匆匆起身要离开，有些还处于懵的状态，举着酒杯继续喝。
　　警察来了，有几个似乎很熟悉，提前察觉直接闪避开，逃走前还看到周牙，顺手抢过她的手机直接狠砸在地，当场粉碎，然后逃出生天。
　　商家和部分少年被带回了警局。
　　项怀书混在其中，整个过程至始至终未看周牙一眼。
　　一群少年人对于警察的询问，也拒不开口。
　　周牙很安静，自来到警局后就很安静，只是拿一只笔，几张纸安静坐在警厅里。
　　一个小时过去了，少年人们很倔，警察说，还什么都没说。周牙也那样安静的坐了一个小时。
　　又过了一个小时，周牙站了起来离开了位置，找到警员，展开手里纸，说。
　　“聚餐的一共有12位，在这里的有7位，剩下5位，我都画下来了。”
　　警员接过周牙递过来的纸，上面有12个人，其中的七位确实是现在还在里间接受同时询问的少年，有五位被圈出来，逃跑的那五位。
　　周牙确实算是帮了忙，那个商业街新开不久，有些地方的监控还没有完备，装修修建房屋的泥尘也没有完全打扫完，火锅店虽然安置了一段时间，但是急于营业的老板没注意这些细节，再加上一桌人坐的位置偏僻，监控未拍清晰所有人的脸。
　　就算少年人再坚持，也没有意义。
　　半小时后，该来的人一个不少，少年们的父母也陆陆续续来了。
　　周牙问警察，说自己可以进去跟孩子说话吗，她是老师，里面有她的学生。孩子们发育得很快，几乎都是1米7、8的大高个，看起来成熟得不行，若不是周牙认得项怀书，也是会被骗过去的。
　　项怀书或许是知道事情为什么发展至今的原委，今晚第一次用正常的角度看着周牙。
　　周牙轻轻的笑了，她这人的长相，真的没有任何攻击力，她说。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美术老师，只是这个老师刚好，除了数字记忆不错，图像记忆能力也还行。参与聚会的12位，只要我认真，都在我的脑子里，一个都跑不掉。这件事情学校会处理的。”
　　项怀书没说什么，啧的一声就转开头。
　　家长差不多都来了，该赔偿的赔偿，该认错的认错，该罚款的罚款，就是警察一直联系不上项怀书的父母。
　　周牙想起上次慧文女士和芳丽女士互留了联系方式，借方可乐手机给慧文女士通电话。
　　把事情原委告诉慧文女士，又跟芳丽女士取得联系，结果芳丽女士和丈夫在国外出差，孩子亲人现在基本都在出差公干中，还有一个小叔叔，但是许升自己还在医院待着。
　　最终只得通过监护人授意，周牙这个老师代为领走人。

　　场面一下子尴尬起来了。
　　三个大人饿得不行，索性周牙还有带糖，三个人嘴里塞着棒棒糖跟在身高已经有一米八的少年人身后。
　　张软絮说。
　　“他真的13岁？！都一米八了。”
　　方可乐说。
　　“以后得一米九吧。”
　　周牙说。
　　“两米？打篮球合适。”
　　张：“打篮球好啊，未来的篮球明星。”
　　方：“那不得为国争光。”
　　周：“你们两个阿姨很奇怪哎，人不能是爱好打篮球。”
　　似乎缀在队伍前面的人受不了一群这么聒噪的阿姨，转身直盯着她们。
　　三个人像是没看见少年眼里的寒冰，继续向前走，不管他，拉近距离。
　　等快要走近了，周牙对着前面不动的人，发出疑问。
　　“饿了？只有糖，你要吗？”
　　少年无语，她什么语气，谁要吃糖了。项怀书不开口，只是转头看向一侧的店面，店面招牌写着串意人生。
　　三个人懂少年的意思。一行人进店点餐。
　　此时是凌晨，但这个地方是烧烤，热闹。

　　三个人点了很多吃的，还给小孩点了盘蛋炒饭，平时爱喝酒的三个人选了一瓶果酒。
　　等烤串上桌，还有一瓶度数为20%的果酒，是店家自酿的桑葚酒，周牙很惦记这种自酿的酒。
　　就是项怀书看着桌上的酒，沉默了。
　　周牙看着好笑，说。
　　“这会儿不敢看了？”
　　项怀书没说话，只是拿起桌子上店家之前准备的茶水，喝了起来。
　　周牙没管他，三个人又自己聊了起来。
　　等吃到凌晨一点半，周牙才理项怀书。她们三个的酒量，看起来非常好，没醉，只是张软絮这人会上脸，端着酒杯没说话。周牙放下酒杯，她说。
　　“说实话，我很意外，到现在这个点了，还以为你早跑得没影儿了。”
　　仿佛之前和那群孩子聚餐时那么热络的人不是他，那会儿他会笑，也会招呼人，结果在这张桌子用餐的少年到现在也没说句话。周牙继续开口。
　　“而且我还很意外，你其实有把我跟你说的话听进去。”
　　“你说什么了？莫名其妙，我没有！”
　　少年终于说话了，周牙笑。
　　“你这不是听了吗，听清楚了我刚才说的话，开始反驳我了。”
　　“我……”
　　终究是个少年人。
　　张软絮其实可以作为不良代表了，虽然抽烟纹身是19岁以后的事情了，但是她真的……带着周牙打架逃课、打耳洞、做指甲等等还有很多，中学生手册怎么写，反着看就是张软絮了。在叛逆这件事情上张软絮是颇有心得，她说。
　　“诶！小朋友，你成绩多少啊？”
　　项怀书没搭话，张软絮也不在意，继续说。
　　“我当时比你忙多了，上午要睡觉逃课，下午还有帮派事务要处理，总有人不服我，约战打架，不过，那些人都被你对面这位阿姨摆平了，柔道黑带，还会点马伽术。”
　　张软絮指了指方可乐，方家是警察世家，方可乐虽然自小跟着外婆和周牙一处长大，但是方家人对于自家子女的身体锻炼，从未放松过。
　　“还有很多，我就不继续给你提供‘教材榜样’了。”
　　张软絮是想炫耀的。对于年轻的小伙子，炫耀强弱就是撬开比蚌壳还硬的嘴的敲壳刀。
　　方可乐接过话头继续说。
　　“是很忙，我每天给你和大牙处理后续。我记得初一那会儿你勉勉强强能考个680，大牙成绩最差，只有656。”
　　周牙知道，在方可乐看来她没有凡尔赛，因为……
　　“这位很会打架的阿姨，从读书以来，几乎都是满分。”
　　项怀书：……

　　项怀书遇见了三个很奇怪的大人，她们给他讲了很多“奇幻”的故事。
　　比如张软絮是如何带着周牙翻墙出校汇合方可乐过生日的;三个人是怎么瞒着家长坐火车去外地看演唱会的；在周牙临近高考时期，已经大二的张软絮带着周牙连夜跑到教堂去祈祷英语的……
　　张软絮还说，年轻人，不必羡慕阿姨们干过很多“大事”，只需要你皮实抗揍就行了。
　　项怀书：……
　　但是周牙说。
　　“你说什么呢，我们都是不好的例子。方可乐要不是记录太多了，凭她的成绩怎么会被人挤掉保送的名额，结果高考还失利了。就算去的大学算是够好的，也终究是够好而已。你看她在律所被分配的工作，她是个学金融和法律的双学位硕士生啊，结果被排挤成那样。”
　　周牙往嘴里塞了一杯酒，接着说
　　“我再说说你，张软絮。看着人轻浮散漫，可是你看书学习到深夜，得到的每一分都是你用头发换来的，别人还说你的努力是假的，最后还得在父母的公司啃老。”
　　最后到自己。
　　“你再看看我，什么也不是的25岁。我们都是失败的大人，我们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但是我们都扔掉了。”
　　周牙直视着项怀书的眼睛。
　　“或许，是我们没有遇到好的大人吧，我们都是被祖辈带大的孩子。一起叛逆，一起任由自己在暗处滋生！——呜哇！”
　　周牙哭了。
　　自己一个人脸贴着酒瓶，一杯一杯往嘴里喂，扯着嗓子高声说自己是个失败的大人。
　　方可乐和张软絮真的无语。
　　周牙真的醉了，方可乐和张软絮也是真的醉了。
　　虽然无语，但不妨碍两人给周牙录下来，以供明天回忆用。

　　又是一天清晨，窗帘又没关紧，一束强光直射周牙的眼睛，但是她没醒。
　　又是一天中午，直射向周牙眼睛的强光从一束变成一片，完全笼罩住她，但是她没醒，不过张软絮把她踢醒了。
　　起来的周牙，感觉右手好疼，怎么还严重了的感觉？
　　张软絮端起给她准备好的蜂蜜水，捏住周牙的鼻子，就给她强行灌进嘴里了。
　　“你还记得昨天干嘛了吗？”
　　张软絮说着，又表示昨天的酒基本上全是周牙自己一个人喝完的。
　　周牙，完了。
　　“孩子呢？”
　　张软絮：……
　　亏她这种时候还能记得有孩子在场。
　　“凌晨的时候，很精彩。我这里有完整版视频，你好好感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