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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刑事案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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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被他们围得无法动弹,一个个话筒递到跟前,一副只要她不回应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她的?还认为她是公司员工。
员工尚且这样被欺负,若是被他们知道她是老板,怕不是要一口吞了她。
安乐被挤压得难受,忽然感觉人群在她背后向两边移动,不等她反应过来,熟悉的薄荷香飘进鼻息,她被人从后面抱住,紧接着眼前一黑,一只手挡在她前面。
沉戾的嗓音从头顶响起,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音色:
“就算是记者也没有权利不经他人允许进行拍摄,这些基本守则没人教过你们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安乐往外拉,趁记者被他唬住的空档,将人从包围圈扯了出来。
等他们回过神,开始追时,他们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两人钻进去后扬长而去。
路上,安乐看着男人阴冷的侧脸,好久,好久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了。
“夏知礼……”她迟疑地喊了他一声。
不是说过让他离开的吗?
可那是在手机里,现在当面,她说不出口。不仅仅是因为社恐和讨好的人格,还有在他面前,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她就不忍心再开口了。
想了想,她先是老实道谢,如果没有他,她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离开。
夏知礼低低嗯了声,没说话。
好冷淡,但她活该。
昨天把话说成那个鬼样子,放在谁身上能不生气,更何况他一直帮她许多,最后被赶走,如果是她怕不是要气炸了。
“我、我们去哪?”
她勉强找了个话题。
“殡仪馆。”
“啊?”安乐眨巴两下眼,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殡仪馆?”
话刚出口,她就捂住嘴。
夏知礼淡淡扫她一眼,“老人已经被送去殡仪馆了,你会不想去看?”
安乐“我”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地道:“我自己去就行,你……你还是去公司收拾一下东西吧。”
她闭着眼把话说出来。
半天没听到回答,她眯起一条缝隙,谁知夏知礼压根没看她,始终望着窗外。
“别误会。”他拄着头,低声说,“我只是想把我的工作收尾做好,之前去警/局已经和警察沟通好了,后续的工作要做完。我没那么不要脸,被人赶还要往上凑。”
车上上映出他硬挺、棱角分明的脸,没有任何温柔之色。
安乐脸色白一阵红一阵,自作多情被拆穿的羞耻和他的冷漠让心里一阵阵像被刀刺割伤一样,丝丝麻麻地抽痛。
“哦。”她也只简单回了句,两人再无话。
殡仪馆前面也围了不少记者,夏知礼不知道怎么找到的后门,带她偷偷溜进去。
两人只远远看着,没敢上前。现在家属情绪起伏很大,弄不好又要交警/察过来。
“既然送来殡仪馆,说明法医那边解/剖完了。”
“还解剖了?”安乐有些震惊地看向他。
两人说话声音很小,加上殡仪馆的哀乐和哭声将其他声音都掩盖了,只能他们听得见彼此的声音。
“和老人一起住的儿子儿媳不同意解剖,后来两个女儿过来签的字,可能涉及到刑事案件,警/察要查就得先知道老人的死因是什么。”
“...刑事?!”
安乐突然感觉一阵晕眩,身体晃了晃,还好被夏知礼及时扶住。
她脸色发白,鼻尖都浸了汗珠,也不管两人的关系已经降低到冰点,本能地抓着他的手臂。
“怎么会变成刑事案件?就算是我们的责任,系统和机器没检测到老人发生危险,可并不是我们害得她发生危险啊。我承认,如果不是机器故障,及时发现的话,老人可能还救得回来,可也不能就因此定为刑事案件啊。”
“我还没说完,你别急。”夏知礼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指尖,无声安慰。
安乐沉浸在恐惧和焦急的情绪里,没发现听此刻的语气又恢复了从前的温柔。
“不是我们的技术问题,而是他们家。”
“他们家?”
夏知礼瞥了眼周围,附到她耳边:
“听说老人的儿子和儿媳在老人生前的一段时间里先后给她买了好几份大额保险,警/察要求尸/检时,他们也极力反对,引起了警/察的注意。”
“所以,她女儿们才会同意尸/检?”
“嗯。”
安乐松了好大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抓着夏知礼,准确地说,也被他抓着。
她倒吸了口气,顿时将手抽出来。
“不好意思。”
“……”夏知礼瞥了眼空荡荡的手心,垂下眼,淡淡地嗯了声。
等这边流程结束,夏知礼带安乐去见之前找到他们公司的警/察。老人的尸体,也是他们负责看管并运到殡仪馆的。
“夏先生。”警察朝他伸出手。
夏知礼握了握,简单点下头,算作回应。
安乐在两人之间左右徘徊。
这……还挺熟?
“手环和穿戴设备找到了吗?”夏知礼问。
“找是找到了。”警察将证物袋拿给他们看。
隔着透明的袋子,里面是被分解的碎块,缝隙间还能看到芯片和两根短线路。
安乐:“……”
你别告诉我,这是我们给老人配的手环和防摔倒设备。
她用目光看向夏知礼。
夏知礼回以点头,耸了耸肩。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安乐哭的心都有了。
“老人儿子说他故意踹碎的,因为看着生气。”警/察一脸严肃,但眼神里也偷着一股无奈和质疑。
“能修好吗?”他看向夏知礼。
“这要请专家试试看了。”夏知礼叹了口气。
比起刑事案件,他们这边对警/察来说只是小case,但安乐却不这么认为。
万一修不好,就算证明老人是被儿子儿媳害的,他们公司也逃脱不了责任,毕竟他们存在的作用就是实时监测老人的生命安全,结果老人发生意外,他们根本没检测到,这个赔偿怎么都躲不过去。
除非……
身上突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安乐搓了搓胳膊,还是别乱想了,等待警/察和专家的结论吧,让专业的人赶专业的事,他们这些没外寒还是少掺和。
安乐往下拉了拉衣袖,背上突然一暖,她下意识回头。
夏知礼正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
“不……”
四目相对,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抢先了话锋:
“绅士行为,别多想。”
又是一副冷淡大爷的语气。
安乐识相地闭紧嘴巴。
从殡仪馆出来,安乐望着灰蒙蒙发天,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去年的安乐养老院。也是这样的天,她送走了照顾的最后一位老人,今天又是送别。
“看设备毁坏的程度,公司大概没什么问题。”
夏知礼一位她还在担心公司危机的事,安慰她道。
“我知道,可就算不是公司的问题,我还是高兴不起来。一个生命就这样消失了,我现在反而希望是意外,只是她的儿子恰好在这之前买了保险。”安乐垂下眼,上翘的嘴角终是受不住,弯向下,“毕竟那是他妈妈呀。”
“……”
夏知礼双手插进裤袋,不紧不慢地跟在她旁边,静静听她说着。
“人啊,好像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在准备告别,我上学的时候,在解/剖实验室看过很多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和内/脏器/官,我到现在都记得,在一个小玻璃瓶里,那个孩子只有这么大。”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的长度。
“他可能才看到这个世界,就走了。”
安乐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怅然,“所以能活着已经很幸运了,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不知足的人?”
“人都有欲望,但不都善良。”夏知礼淡淡地说。
把从刚刚就着心里压抑的情绪宣泄出来,安乐感觉心头终于不再堵得慌了。
她看向夏知礼,心存感激。
两人明明都到这地步了,他还能耐心听她说些有的没的,这样一想,她又觉得有些愧疚。
无论是不是微他好,她都伤害了他。
“警方那边都沟通完了,你现在要去公司吗?”
夏知礼斜睨她一眼,“你就巴不得我赶紧走?”
“不是。”安乐忙摆手,“我是想说,结算工资时你可以多带走几个月的奖金。”
夏知礼点点头,“明白,还是要赶我走。”
“不是……”
“放心吧,等这件事结果公布后,我一刻都不会多留。”
“……其实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剩下的工作我可以自己来。”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回公司时被员工议论。哦,我是说我的公司。”
安乐:“……”“员工应该不会当你面讲坏话吧?”
“但他们会当别人面说,这会影响我们后续招聘。所以我必须他要等官方有定论了,才能离开。”
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如果现在就走,好像公司的背锅侠。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安乐皱着眉,认同地点头,“那就等事情了结后,你再办理离职手续吧。”
夏知礼瞥了眼她严肃认真的侧脸,浓墨似的眼,快要将温柔溢出来了,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一抹淡笑,又很快敛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