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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发烧 一辈子当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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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纠缠间,夏知礼停在距她两公分的地方,呼吸轻轻浅浅都拂过他鼻尖,下颌。
他轻叹了声,最终还是没覆上去,转而往上,冰凉的唇印在她额上。
陌生的触感,不自然的温度。
墨眸点起两簇焰火,随后被吞进无边无际的黑暗。
一道疑惑闪过,他抬起头,眉宇微蹙。
抬手覆在她额前,又试了试自己的,还是没能消掉心头那朵疑云,索性将额头贴上去,终于又察觉到一点升高的温度。
发烧了?
但温度似乎并不怎么高。
夏知礼快速起身,推门出去。
“赵超。”
“哎。”
“去买个体温计。”
“得嘞——咦?怎么了?谁生病了?”
“叫你去就去。”夏知礼皱了下眉,脸色已经算不上好看。
赵超不敢再多话,脚底一抹油,飞快跑出去。
十分钟后。
夏知礼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眉头皱的更深。
37.6。
“安安。”他趴在她耳旁低声唤。
回应他的除了一声浅哼,再没有其他。
不能让她继续待在公司里了。
夏知礼拎起她常背的包,确认车钥匙在里面,才挎到小臂上,过去将安乐拦腰抱起来。
得知老板生病,员工们一脸担忧地将二人送到地下车库。
夏知礼嘱咐了阮清和林纾几句,又将部门的活简单交代给薛明旭和赵超,就转身坐进驾驶室。
发动机轰鸣,很快就没了影儿。
安乐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烧了一夜,终于退热,她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隙,视线还没对焦,就闻到一股消毒水味道。
怎么回事,难道她还在大四医院实习?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大脑快速运转,耳边似乎响起护士长的吼声,忽远忽近的。
“实习生眼里能不能有点活?你们来这里养大爷来了?”
熟悉的腔调入噩梦般惊得她一激灵,猛地瞠大眼。
“醒了?”
听到她的呼吸声忽然失去规律,夏知礼忙倾身看向她的脸,几乎在她睁眼的一瞬,便将头压过来。
安乐呆了足足有半分钟,才轻轻啊了句。
原来刚刚才是梦。
“我怎么在这儿?”
安乐环顾四周,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的确在医院。
“你太累了。”
夏知礼扶着她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才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这次是我在,万一下次就你自己,晕倒了怎么办?”
安乐想反驳,但她现在的状态,好像怎么说都没理。
“我也不是一直这样的,这不是第一个大项目吗,我得多看看。”
“你要懂得放手,交给其他人。这次遇到大项目,你包揽,下次呢?你不放手,他们就永远不能去应对。”
安乐扁了扁嘴,生病又挨训,让骨子里那点娇气跑了出去,“我又不是多厉害的人,公司现在就是不允许出错嘛,我自己弄,到最后就算出意外,至少我知道努力过了,也不会太难受,可交给他们,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她越说越激动,连眼眶都微微泛了红,“我不是那些很厉害的企业家,我输不起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夏知礼有点无奈,抬手要抱她,却被她怄气抗拒。
但他还是强硬地将人拉到怀中。
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脑袋,“你还有我,你可以多依赖我一点,不然要男朋友做什么?当摆设吗?”
安乐因着他的话心里,心里顿时涨满暖意,但还是忍不住嘴硬,趴在他肩上,脸埋进去,闷闷地说:“我总不能一直依赖你。”
“为什么不能?”夏知礼手下力道微重,将她整个人扯过来抱住。
安乐身体一僵。
原本因为生病,没那么神经敏感,所以简单的拥抱她还能接受,但眼下,身体与身体相贴,因为夏季,他们穿的很少,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紧得能感到彼此的体温。
“三个月时间还没到。”夏知礼淡然地说,眼里的墨黑,却渐渐狭起,“其实你一直觉得我们只能到三个月是吗?”
“我……”安乐一时语塞。
她也不知道。
他很好,好到她希望他能一直留在她身边。
但这种恣肆的占有欲到底是出于爱,还是利用,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夏知礼浅声叹息,却没再追问。两人能到现在这样,已经是他求之不得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乐却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沉默,想了想,忍不住小声说:“那个,我有点热。”
天,她在说什么。
耳边响起夏知礼一声浅笑,身体随他的笑声震动。
“安安,你对浪漫过敏吗?”
安乐此时已经羞愧得满面通红,这个话题找的真是,不能再烂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夏知礼还是放开了她。
“饿了吧?”他揉着她的脑袋,低头注视她,“我去买点吃的,你自己先待一会儿,有事打电话,或者按呼叫器。”
他刚起身要走,安乐忙伸手抓住他衣袖,“我其实,可以出院了吧?”
话才说完,鼻尖一痒,她就打了个喷嚏。
“出院?”夏知礼挑起眉,墨眸微沉,“要不要我把医生叫来,问问看你能不能出院?”
安乐揉着鼻尖,有些心虚,声音也不自觉放轻,“可公司的项目……”
“公司没有你的健康重要。”夏知礼拧起眉,语气不容辩驳,“别想那么多,你现在就好好休息。”
安乐:“……”
生气了呢,真少见。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又酸又涩,又混着丝丝甜甜的细绢,让她有些无措。
别人恋爱也都是这样吗?
当初答应他那个像小孩似的赌约,觉得三个月的时间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可现在她发现,被他照顾和关心的感觉也挺好的。
她越来越依赖他,越来越喜欢他的靠近。
那三个月后呢……
又开始杞人忧天起来,安乐抱着脑袋,阻止自己往下继续。
“当当~”
嘤咛声蓦地僵停,她连忙放下手臂,端正坐好,“请进。”
“老板?”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个圆脑袋探了进来。
“赵超?”
“嘿嘿,是我。”
赵超推开门,手上抱着一束花,另只手还拎着果篮,用身体将门顶开。
“你怎么过来了?”安乐有些意外。
“我昨天工作表现出色,被夏总特批了半天假。”赵超举起手中的花和果篮,“呐,代表大家来探望老板,昨天你突然发烧不清醒,可把我们吓坏了,特别是夏总,那脸沉得比鬼都吓人。”
安乐被他夸张的描述逗,但还是道了声谢。公司员工能来看她,还是挺意外的,不管是出于员工身份,还是这段时间培养的默契关系,都让她挺感动的。
以前生病,也只有钟雨一个人会陪着她。
赵超见安乐不信,嘶了声:“我说真的,夏总也就在老板你面前才会像个小绵羊。”
“你们夏总要是听到你说他坏话,小心挨揍。”
“嘿嘿,我也就说给老板你来听听,您可千万别跟夏总传达。”
连“您”字都用上了,安乐抿唇乐了声。
“哦,对了。”赵超从背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什么?”安乐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前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标题。
“...项目书?”安乐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翻起来,一直到最后一页为止。
完整的。
“夏总昨晚连夜组织我们开会商讨,最后整理出来的。”
说完,赵超还打了个哈欠。
“技术方面主要是我在定,也不知道老薛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他擅长的领域,这么好的机会却不表现表现,居然推给了我。”赵超耸了耸肩。
他这话说得倒是实在,职场入战场,大家都是踩着人往上爬,怎么会有人将这种好事推给别人。
但安乐也没细想,所有注意都被项目书和他前一句话吸引了去。
“夏知礼连夜组织的?”
“对啊,夏总在医院这边陪你输液,就和我们视频开的会,几乎一整晚都没合眼。”
“……”
等夏知礼回来,赵超已经溜了。
看见桌上的文件,他俯身翻了两页,又合上,一副肯定的语气:
“赵超来过了?”
“嗯。”
见她闷闷不乐地捧着粥碗,夏知礼坐到床边,“怎么了?”
“你昨晚就带他们把工作弄完了。”
“嗯。”
还嗯。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安乐皱眉。
夏知礼挑起眉,无奈地笑:“怎么,放心不下我的水平?”
“你昨晚熬了一夜!”安乐气愤地捏起拳头,“总熬夜是会猝死的!”
夏知礼没想到她居然是气这个,唇角一勾,漾出淡淡的笑意。
“我又不是总熬夜。”揉着她的小脑袋,手上忽然用力。
安乐忍不住惊呼,身体被他带着往前,靠近他的脸,额头直接贴了上去。
“还挺担心我?”他的语气微微上挑,混着青薄荷味道的呼吸拂过她鼻尖,安乐忍不住轻颤。
她抬手挡在两人中间,然后捂住自己的口鼻。
“什么意思?”夏知礼低笑,“你这样倒是像在暗示我?”
安乐不争气地红起脸,“我、我怕传染给你,我还感冒呢。”
这人怎么突然之间这么会撩。
不对,好像每次她主动关心或者靠近,他都会这样。
这么一看,他好像有点卑微呢。
“你先起来。”她用力推了推,没动。
“真的会传染的。”
见她有些急,夏知礼这才敛住刚冒出头的劣性,缓缓直起身,放开她。
虽然放了她,嘴上依旧不饶:“不着急,来日方长。”
安乐:“……”
你才来日方长,你全家都来日方长。
连着挂水两天,安乐的感冒才终于有了起色。对于夏知礼没有将她住院的事告诉高美丽,安乐心里十分感激。
“我没有那么大嘴巴。”夏知礼反驳她,眼睛却盯着前方的路,手下的方向盘转得十分顺滑。
“上次高美丽同志大半夜走那次,你确定自己没有大嘴巴?”
“可是你被欺负了,总要告诉阿姨。”更何况,那群人里还包括你老爹。
只是这句夏知礼只在心里默默地说。
安乐这段时间一直住在他家,安定国倒是借着由头找过她两回,但她只见面说两句,没跟他回去。
多冷落他一点也好,不然他总认为妻子女儿不会离开他,总是有恃无恐。
安乐懒懒地倚在副驾驶里,哼了哼:“小孩子被欺负了才会找家长。”
“那以后找我吧,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安乐心跳快了两下,低下染上红晕的脑袋,以至于她没听清后面夏知礼自言自语的话。
“所有欺负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