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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帕子。 ...
“上香?”知昼微怔。
虽说自己烧已经退了,也能下地走动,可到底是亏了底子的,走几步便要喘上一喘。裴夫人不是不晓事的人,知道自己身子还没好全,不会非要她出门,除非……这上香一事,与她有关。
可能与她有什么相干?
“明儿一早就得起来,可不能再看书了。”杨妈妈又低声叮嘱一句。
知昼应了一声,将空碗递回去,让云芝进来把书卷收拾了。
杨妈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帐幔仔细合好。吹灭屋内多余的烛火,只留床边一盏小小的琉璃灯。
知昼窝在被子里想了一会儿,没有理出头绪,索性不想了。
反正明日就知道了。
她翻了个身,将薄被拉到下巴,合上眼,听着窗外隐约的雨声,渐渐沉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灵芝便进来唤她起床。知昼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梳洗穿戴,挑了一件藕合色的襦裙。
“小娘子今日想换个什么发式?”
风荷园的四个大丫鬟,各有所长。云芝梳头手艺最好,便管着知昼的珠宝首饰。
望着铜镜里的人影,衣裳已经足够素淡,知昼便想在头发上做些花样:“绾个高髻。”
大唐发式繁多,高髻虽在前朝时兴,却不算罕见。云芝想了想,不多会儿,一个漂亮的垂鬟分髾髻便梳好了。
既然小娘子临时起意,换了发式,那原先的珠钗都得跟着换一套才好。
没等云芝再挑,知昼已经从妆奁中抽出金钗:“簪上吧。”
戴金钗,梳高髻,画长眉,点面靥,这是她从前最常见的打扮。摸了摸鬓角,知昼忽然生出一点惆怅。
也不知那位王家的未婚夫如何了。婚姻是为结两姓之好,自己死后,族中多半会再安排一位女郎嫁过去吧。
收拾停当,她便带着云芝和寒枝往正院去。
等知昼到的时候,正院已热闹起来了。廊下几个小丫鬟端着铜盆、巾帕穿梭往来,厨房那边飘来米粥和面点的香气。
进了厅堂,便见裴夫人正坐在上首喝茶,知暄的院子离得近些,已经依偎在母亲身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袄,头上扎着两个圆髻,见了姐姐便甜甜地喊了一声。
很快,知易亦步亦趋地跟在谢彦礼身后进了门。知易神情轻松,看样子已经考校了一□□课。
瞧一大家子都齐了,知暄一面嚷嚷着“饿坏了”,一面伸手偷尝盘中的枣糕,被裴夫人轻轻拍了一下手背:“没规矩,等你阿耶先入座。”
一家人在桌前团团坐定。谢家讲究养身修性,菜肴多为烹煮,少见油腥。早饭是清粥小菜,配上几样面点,虽不丰盛,却格外精致可口。
昨晚想通之后,知昼胃口不错,整碗馎饦喝下去不够,又吃了几块胡饼。裴夫人看她一眼,怕知昼噎着,让丫鬟又给她倒了一杯热牛乳。
谢彦礼吃相斯文,速度却着实不慢。没一会儿,已经放下碗筷。他看向妻女:“今日天气不错,应当不会下雨,可以在外头多转一会儿。”
说罢,又叮嘱知昼,语气里带着几分关爱和心疼:“你身子还没好全,到了安国寺,拜过一回就好,不要强撑着。”
知昼应了一声。
知易三两口喝完剩下的米粥,抹了嘴,朝父母姐姐行了礼,跟书童一块儿往外走,准备往学堂去了。谢彦礼也起身去换朝服,准备进宫。
待他们父子走后,裴夫人才带着两个女儿动身。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褥垫,角落里焚着一炉百合香,暖意融融的。知暄本就是憋不住的性子,这段时间又闷在家里,许久不曾出门,一上车便扒着车窗往外看,兴奋得很。
知昼靠在引枕上,透过纱帘看着外头渐渐后移的街景,随口问道:“母亲,咱们今日怎么去了安国寺?我记得白马观似乎更近些。”
裴夫人闻言,神色柔和了几分,将手中的暖炉递给一旁的锦屏,耐心解释:“你病着那几日,我许了愿,把洛阳附近所有的寺庙道观都走了一遍,求神佛保佑你早日醒来。”
“安国寺虽是最后去的,偏偏正是去完的第三日,你便醒了。所以我想着,该早些带你去还个愿。”
知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垂下眼睫,低声道谢:“辛苦母亲了。”
裴夫人摆了摆手,笑道:“这有什么辛苦的?你快快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洛阳城的几条主街,沿着大道走不多远,便到了宣风坊。
这是自己头一回瞧见洛阳景象,知昼掀开车帘,向外望去。只见一座古寺依山而建,红墙黛瓦,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山门前已经停了不少车马,来来往往的香客络绎不绝,竟比街市还热闹几分。
家里有事多去道观,不常上寺庙来,见她打量,裴夫人便道:“这安国寺从前朝就有了,香火一直鼎盛。虽说当今天子推崇道教,却也不禁佛教,信佛的人还是多得很。”
知昼对这些风土人情一向很感兴趣,见她听得颇为入迷,知暄猛地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向知昼耳语:“听说当年开国的太祖皇后便信奉佛法,曾在这寺中捐过金身,所以皇家常常给安国寺捐一大笔钱修缮。”
“待会儿当着人前,可不许再这么口无遮拦了。”
自家人说话,裴夫人不会拘着孩子的性子,但今日安国寺游人如织,难保无心之言被有心之人利用,反而惹来事端。
下了马车,正要往山门里去,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喧哗。
知昼回头一看,只见几辆青帷马车鱼贯而来,车帘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林”字,前后簇拥着十来个仆从,排场不小。
“是晋阳侯府的人。”碧桃凑到谢知昼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知暄原本走在前面,一回头也看见了,小脸顿时拉了下来,脱口而出:“真晦气!”
“晚晚!”裴夫人立刻喝止了她,声音虽不重,语气却严厉了几分:“怎么说话的?青天白日,佛门清净地,不许胡说。”
知暄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拉着知昼的袖子,凑过去小声嘀咕:“姐姐,我说得不对吗?反正阿耶和他们家向来不……”
“好了。”裴夫人再次打断她,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再多嘴,回去罚你抄书。”
知暄这才住了口,却还是气鼓鼓的,一路上都扭着头不去看林家那边。
知昼心里却明白妹妹为什么这么说。通过原主的记忆,她大概能记起立春宴的一些情形。
那日宴席上觥筹交错,原本一切正常,偏偏知暄中途去更衣了,回来时只见到姐姐面色惨白、靠着栏杆喘气的模样,并不曾亲眼目睹起因。
护姐心切的她,便将满座的贵女都列成了假想敌,其中又以林家的小娘子嫌疑最大。
毕竟晋阳侯府与谢家素来不睦,这是洛阳城里都知道的事。
想到这里,知昼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她这妹妹年纪不大,护起短来倒是毫不含糊。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知暄的手背,低声道:“好了,有母亲在,别再说了。”
知暄这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一行人进了山门,裴夫人先去大雄宝殿捐了香油钱。知客僧接过银票,眼睛微微一亮,笑容都深了几分,亲自引着她们去殿中上香。
裴夫人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
知昼本不信神佛,可自己死而复生的事都能发生,可见这世上没准儿真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事,自然要跟着拜一拜。
裴夫人站起身来,对两个女儿道:“我要去见见住持,请他为你说几句经文祈福。你们先在这寺里转转,不要走远了,我去去就回。”
她又吩咐随行的婆子丫鬟们好生跟着两位娘子,这才带着林嬷嬷往方丈院去了。
裴夫人一走,知暄便迫不及待地凑到知昼跟前,压低声音道:“姐姐,我刚才看到林家的人往东边偏殿去了。我倒要问问,那天到底谁欺负了你!”
知昼哭笑不得,一把拉住她:“你去问什么?问‘是不是你气了我姐姐’?且不说是不是人家做下的事,即便是,她们能承认吗?”
知暄被她拽住,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嘟着嘴道:“那阿姐你说该如何?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算不算的,从长计议。”知昼温声道:“今日是来上香的,莫要在佛门净地闹事。你先陪我去后院走走,散散心。”
知暄虽然不甘心,但姐姐发了话,她也不好违拗,只恨恨地“哼”了一声,跟着知昼往后院去了。
安国寺占地极广,前殿后院的格局错落有致。穿过一道月洞门,便见一个宽阔的放生池,池水碧绿,几株古柳垂丝,池中锦鲤攒动,不时有香客买了鱼来放生,倒也一片祥和。
转了一圈,知暄看得心痒痒,也想去买了鱼来,便留了知昼一人转悠。
此时已近午时,前头的香客渐渐散了,后院清净了不少。知昼正沿着池边的回廊慢慢走,忽然听到一阵水花扑棱的声音。
抬眼望去,只见放生池另一侧,一位少年郎君正蹲在池边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个木盆,盆中是几条活蹦乱跳的鲤鱼。
那鱼大约是新捞来的,性子极野,一入了水便拼命扑腾,溅起大片水花。少年显然没有料到这阵仗,身子往后一仰,险些跌坐在地上,手中的木盆歪了,几条鱼倒是顺利入了水,可他的衣袍却被溅得湿了一大片,从胸口到袖子,全是水渍。
他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裳,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少年胡乱揩了两下,发现没什么用,便索性不擦了,只站在那里,微微皱着眉,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这一幕落在知昼眼里,倒是觉得有趣。她见那少年衣饰不俗,料想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可身边也没个小厮跟着,倒又不大像了。
知昼略一沉吟,侧头对云芝道:“你去,给那位郎君送张帕子过去。”
云芝性格稳重,连忙劝阻:“男女有别,何况这郎君瞧着眼生得很,若是个无赖,来日找上门来,没的污了小娘子的名声。”
“不过是借一张帕子,又没有绣花留名,谁认得是谁的?”
知昼语气平淡:“拿张白绢帕子,素面无纹,又不值什么。我大病初愈,又在佛祖跟前,权当是日行一善。”
云芝听了,觉得也是这个理。自家娘子的帕子分好几种,绣花的、熏香的、滚边的都是贴身用,唯有那白绢帕子是最寻常的,放在袖中备用,擦手拭汗,十来个铜板一打,丢了也不心疼。于是她点了点头,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绢帕,小步快走了过去。
那少年正低头拧着衣袖上的水,忽见一个丫鬟递上一方白帕,愣了一下,抬头顺着丫鬟来的方向看去,只看见回廊转角处一个纤细的背影,正不紧不慢地往远处走,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
“这位郎君,”云芝规矩地行了个礼,低着头道:“我家娘子说,池边风大,郎君衣裳湿了怕是要着凉,这张帕子是干净的,虽不能做什么大用,聊胜于无。”
少年接过帕子,手指修长白净,骨节分明,倒是与那湿淋淋的衣袖形成鲜明对比。他看了一眼那帕子,果真是素白无纹,连个边角的花样都没有,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他抬目再望,那背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回廊尽头了,只看见披风上隐隐的藕合色,和一只扶在丫鬟手臂上的素白手。
“替我多谢你家娘子。”少年收回目光,对云芝笑了笑,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云芝这才瞧清少年的容貌,心底一惊。旋即反应过来,应了一声,行了一礼,碎步追了上去。
那少年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低头看了看手中干干净净的白绢帕子,又看了看自己狼狈的衣袍,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他将帕子小心地叠好,没有用来擦水渍,而是收进了袖中。
馎饦:面片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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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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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隔日21点更新,段评已开欢迎来玩,喜欢的话请点点收藏呀~ 下本《东汉咸鱼贵女日常》青梅竹马小甜文,欢迎小天使们光临=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