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找夏油再就业》斋生

17、讨厌

　　“身份给你安排好了，你收拾收拾，下周就去咒术高专上学吧。”
　　苍老的声音响起，和前方的夜蛾形成诡异共鸣，明明两人说的话一点搭不上边。
　　“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白日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

　　“白日生梦。”身体本能接管大脑，下意识做出反应。即使还是慢了半拍，但在夜蛾的带领下，依旧获得了淅淅沥沥的掌声。

　　“欢迎。”以及两声看不出真心的话。

　　白日顺着找过去，率先撞入夏油看似温和的紫色眸子里。
　　‘假正经。’看出对方骨子里的高傲，白日给他贴上标签，随后望向另一道声音的来源，“不良少女。”

　　家入硝子：“啊嚏！”

　　敏锐感觉到什么的夏油挑眉，特意抬头看了眼。
　　嗯，什么都没看到。

　　这位新同学留着垂到肩头的长发，没有特意打理的刘海遮在眼前，可以挡住白日的大部分表情，夏油杰抬头晚，更是只看到白日专心望向家入的小半张侧脸，带着苍白到透明的白。

　　微妙的不爽在心底氤氲，又被轻轻挥去。

　　夏油杰接着转笔，将注意重新投在课本上。
　　这节课夜蛾要考试，作为来高专的第一次考试，他认为有必要考得好看点，正疯狂抱佛脚中，他没有功夫分给别人。

　　和夏油杰不同，家入不担心考试，正直白的观察新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她想起上课前五条的信誓旦旦，“新生是加茂塞进来的，肯定是来监视老子的。”感觉五条悟的自恋要落空了。

　　白日低垂着头，感受到打在身上的视线，如同坐化的木桩，只在夜蛾说话时，乖巧地搬桌子做到靠窗位置。

　　这靠窗的位置，既方便白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簌簌作响的梧桐叶陶冶情操；还可以随时出逃，安全感拉满。
　　白日生梦很满意，满意到没听见夜蛾给出的考试重点。

　　不过之前在加茂家强硬灌输的知识派上用场，考试结果出乎意料：白日的成绩不错，专心复习的夏油杰考了倒数第一。

　　夏油杰百般不解，看向五条。
　　五条悟：“老子打出生开始当睡前故事听。”
　　好吧，家族培养他比不了。

　　看向家入硝子。
　　家入想了想，“得益于咒术界从小抓起的启蒙方针。”
　　幼时就被挖掘培养的他也比不了。

　　但现在这个，完全没听说过的、突然就插班的家伙考得也比自己高，夏油杰感觉自己有点道心破碎，需要坑五条悟一顿午饭才能弥补。

　　是的，仅此而已。

　　理论上的失败并没被夏油放在心上，因为白日感觉的没错——夏油杰就是假正经。看似温和的外表下藏着将人分为四六九等的傲慢，他好奇，却仍看不上白日。

　　于是有意无意之下，他带着另外两人孤立了白日。明明同出一个教室，三人之间却如同竖起透明的围墙，只将将在夜蛾面前，维持着安稳的学习表象。

　　可让夏油心绪复杂的是，白日没有被孤立的概念。

　　他也并不肝胆孤单。高专虽然建在荒山野岭，但网速快、宿舍环境绝佳，他有吃有喝，随时能在网上给朋友发点莫名其妙的感慨，快乐极了。

　　即使有半夜被叫去出任务的经历，早已习惯的白日也不觉麻烦。

　　那些微妙的恶意就仿佛打在棉花上，奇怪的情感充斥胸膛，夏油杰分辨不出那是计划落空的怅惘，还是被无视后的气急败坏。

　　他只知道，他的注意一直落在白日身上，他因此困扰，却没想过要挪开。

　　白日对某人的辗转反侧浑然不觉，离开了加茂，他紧绷的情绪得到缓解，精神状态在慢慢趋向平稳。

　　回复网友的频率也在增多。

　　[中也：做什么可以挣很多钱。]
　　[白日：打劫。]
　　[中也：……]

　　虽然中原中也并不觉得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中原中也：不如之前冷暴力的时候。

　　和三人的转折发生在某个周三，夜蛾终于开了实战课。

　　彼时外面阳光正好，白日如同被迫见光的吸血鬼，浑身毛孔都在尖叫，他站在训练场边缘，表情写满抗拒。

　　夏油杰和五条悟撑着懒腰走来，影子先一步覆到白日脚尖，声音才懒洋洋地落下。

　　五条悟：“杰，咱们一组吧。”

　　“看夜蛾老师安排吧。”夏油有直觉，这次的分组不会让五条如意。

　　在他们对话的过程中，白日悄悄挪动，拉开距离靠向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还扒开根棒棒糖递给他，“吃不。”

　　白日：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接过来默默放入口中。

　　家入硝子：诶嘿~

　　--

　　在夏油还在纠结自己复杂情绪时，家入已经偷偷迈出走向白日的第一步。

　　当时的白日刚出完任务，整个人有些灰头土脸，显得像只挨了揍的流浪猫。

　　家入站在台阶上，心想：好可怜。
　　随后出声引起对方的注意，“你受伤了。”

　　白日抬头，微微仰视因为站在台阶上而高出自己半头的家入，视线在对方身上转了个圈，慢吞吞道，“你怎么在这。”
　　现在明明是上课时间。

　　否则白日会绕过教学楼，而不会选择现在正大光明得出现。

　　“旷课了。”家入耸肩，想到不靠谱的旷课发起人五条，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白日歪头，试图用视线传达自己的打疑惑：“？”

　　真接收到的家入舌尖轻点腮帮，抽空想道：更像流浪猫了。
　　才给白日解释：“但因为五条脑缺接了夜蛾老师的电话，我们全被抓回来了。”

　　白日点了点头，理解家入的无语。他伸手在口袋了掏了掏，掏出剩下的巧克力递过去，用行动安慰她。

　　‘节哀。’白日心想道。

　　接过还带着温度的巧克力，家入硝子有一瞬间的出神：自己以貌取人的毛病得改，以及，这小子比那俩人渣当人。

　　淦，家入有些后悔现在才和人搭话。
　　她不是五条那傻缺，察觉不出夏油暗戳戳的手段，就是区别之前，某些没有必要在意的事在这一刻有了在意的必要。

　　把巧克力揣进口袋，家入硝子另一只手抬起。指腹在白日手臂一道刚结痂的血口上轻轻蹭过，咒力传递过去时，伤口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线，瞬间没了痕迹。

　　“反转术式。”白日一边说一边错开手臂，和人拉开距离，声音中带着点新奇。

　　咒术界稀有的反转术式，今天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比那些老头干巴巴的言辞有意思。就是别人的咒力混入身体，带来的失控感和阴冷让他不适，加上不喜肢体接触，让白日做出后退的动作。

　　“很神奇吧，”家入硝子收回手，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地玩笑：“但我可不是万能呢，如果你太过放肆，就算有反转术式我也就不回来。”

　　不过白日却认真的点点头，“这样啊，你放心好了，那种情况绝对不会有的。”
　　毕竟他只是被迫打工，不会真心卖命的。

　　不会读心术的单纯硝子一味在内心：好感动+1+1……
　　那俩人渣根本不配和他比！

　　家入硝子没忍住继续邀请：“今天中午一起吃完饭吗？”

　　白日生梦：？

　　--

　　回归正题。

　　夜蛾慢两分钟出现在操场，一来就直入正题：“五条，硝子一组，夏油你和新同学一组，不使用咒术对打。”

　　言罢，证实夏油杰直觉的没错。

　　五条悟有些遗憾，“好吧，今天就来陪硝子玩吧。”
　　家入硝子不买账：“谢谢，不需要。”

　　另一边，夏油杰活动了下手臂，兴奋使他冲着白日火药味十足地挑衅道：“需要我让让你吗？”

　　家入看在眼里，有意提醒了句，“夏油，你看起来像要欺负新兵的老班长。”

　　夏油闻言不承认，还给自己的好兄弟甩锅：“那应该是悟的人设吧。”

　　“确实，”家入硝子煞有其事地点头，“这种人设的人存在一个就够头疼了。”

　　对打是听哨声开始，分组前，夜蛾正道心想自己分的太棒了：
　　面对相熟还是治疗系的家入，五条提不起劲，那学校的操场不会出事。夏油杰比较有分寸，实力够强方便他摸出白日的底，如果白日力竭也能及时收手。

　　可哨声响起，夜蛾正道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哔——！”

　　白日的体术很差劲。

　　仅一个照面，面对夏油杰有力的鞭腿，这弱点就轻易暴露出来。踩着极限躲开的狼狈动作没有技巧，全靠求生本能和动态视力。

　　“来搞笑的嘛。”五条悟手拖着下巴，不客气地评价。

　　“你还是先专心点吧。”家入趁机偷袭，拉回五条悟的注意。

　　“砰！”
　　夏油的拳头落空，白日向旁边一个翻滚，借力站起后快速反击。

　　手刀刚挥出去，就被夏油抓住手腕，对方犹有余力：“太慢了！”

　　他也是半路出家。
　　但对比下，白日只是被灌输了咒术界的基本常识，就像丢垃圾一样给丢进高专。夏油杰却背着父母野蛮生长，战斗技巧点满。

　　理所当然地，在几下惊险的闪避后，白日的呼吸出现紊乱，侧腹隐隐作痛，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前，像只被雨水打湿羽毛的雏鸟。

　　他难捱地眨了眨眼，干脆伸手把头发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那双翠绿的眼眸。

　　怎么办呢？纯粹的身体爆发力他比不过，持久战崩溃的只可能是自己……

　　“走神？”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夏油杰的嗓音骤然贴近。

　　下一瞬，白日脚踝被勾住，整个人失去重心，后背狠狠撞在橡胶地上。尘土扬起时，他被人牢牢按住，听见夏油杰的叹息落在耳边，“真弱啊。”

　　那叹息里有点失望的调子，像孩子拆开的礼盒里，没出现想要的玩具，刺耳到白日能暂时忽略后背的疼痛。

　　讨厌！

　　他终于涌现出夏油想看到的情绪波动，‘还是因为自己而出现的波动。’

　　而夜蛾正道：住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