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悲剧》夏晚风吟

19、第19章

　　小白其实没有那么白，背部夹杂着灰黑，腿脚处还泛着黄，毛发粗硬干燥没有营养，摸起来扎手。

　　一看就是没有人照顾生活潦草的流浪小狗。

　　小白虽然流浪，但吃得还挺胖，它常年流窜在这个小县城里的繁华商业街道，靠商户和路人的施舍救济度日。

　　是一只吃百家饭，但把自己养得很好的英雄小狗。

　　因为没有主人，大家给它起名也是很随意，一人叫小白，众人都叫小白。

　　“小白——”

　　每次听到有人呼唤，它都会垂耳眯眼笑得一脸谄媚，像一道闪电一样，非常愉快飞奔而去。

　　然后停在对方的脚下，斜侧着身子，抬起脚丫，尾巴也摇成了麻花。

　　给足人面子，也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人类抚摸它的肚子，夸道：“小白，你怎么这么乖啊？”

　　“嘤嘤嘤——”

　　人类搂着它的头，赞道：“小白，你也太可爱了吧。”

　　“嗯嗯嗯——”

　　小白似乎能听懂人的话，每当听到人称赞的话，总会开心地咧嘴笑还会愉快地伸懒腰。

　　看起来很喜庆也很讨喜。

　　人类也会跟着心花怒放，“哈哈哈哈——”

　　每当这个时候，它都会适时地前脚撑地，昂着头伸长脖子，拉着自己的身体满满靠近，然后满眼渴求地看着对方。

　　人类目明心亮，瞬间知道了它的目的，既然占完狗狗的便宜，总要给点好处，要不，也不好意思呢。

　　大多数商户或者路人都会慷慨解囊，丢一块肉一根骨头一个鸭屁股或者一块手中的饼给它。

　　小白自然也是来者不拒，吃什么都是大口吞咽，香喷喷的。

　　看得人很有成就感和满足感。

　　其实小白一开始是不亲人的，它总是佝偻着身体，四处流窜，谨听长辈的教诲，尽量远离两脚兽。

　　听说他们人类是爱吃狗狗的邪恶凶悍的生物，小白总是唯恐避之不及，深怕成了他们的盘中餐，丢了自己的小命。

　　偶尔听到人类的热情呼唤，它也会忍不住好奇，远远地站在那里抬头看看，但也只是看看，从不主动靠近，也从不会回应。

　　哪怕有时面对人类的好心投喂，看到美味食物临空而降，小白总会惊恐地侧身躲避，耐住诱惑，然后匆匆跑开

　　它从不主动吃人类投递的食物，怕里面有毒，会毒死自己。

　　小白爱到各个垃圾箱或者人烟稀少的地方去觅食。

　　垃圾堆是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因为里面总是充满了惊喜，会时不时有鸡骨头、残羹剩饭、甚至是发硬的馒头皮。

　　小白吃饭不挑，它觉得这些已是世上无上的美味，总是吃得津津有味。

　　可最近觅食越来越困难，不知道为什么垃圾箱越来越难翻；垃圾堆里可吃的食物也越来越少；流浪动物之间竞争也很激烈。

　　小白体型中等；身型瘦弱，并不是一只战斗力很强的狗狗。

　　有时候面对体型比自己大的同类，小白也会识趣地躲开，让出自己的地盘，让它们优先选择食物。

　　有时饿到两眼发昏，小白才会从大着胆子从人类身边偷走一袋垃圾，然后满心欢喜地跑开，兴匆匆地甩着头咬开红色垃圾袋。

　　闻着浓郁的香味，它以为自己可以饱餐一顿了。

　　可当小白鼻子四处拱嗅时，却发现里面除了卫生纸、鸡蛋壳、茶叶，什么也没有。

　　它的眼神越来越暗淡，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在小白吞了几张干涩的卫生纸以后，自己饿得实在受不了，只能大着胆子跑到了人类繁密的地方——一个生意新隆的商业街区，去觅食。

　　看着自己的身边匆匆而过的人群，小白吓得肝胆俱裂、浑身颤抖，但是饥饿最终战胜恐惧。

　　它蹲在那里，沉浸在食物的香味里不能自拔，内心渴求着天降大饼。

　　“砰——”一块大骨头，滚落在地，肉香四溢。

　　小白愿望成真，但咽着口水，鼻子向四处嗅了嗅，它想吃却又不敢。就在自己犹豫之时，不知道哪里蹿出另一只野狗，火速叼起肉骨头，跑到一边去独享美味去了。

　　小白：“........”看着它吃得津津有味，口水更是流了一地。见对方吃完并无异状，只是舔舌头伸懒腰，内心更是懊悔不已。它想下次自己一定要勇敢一些去抓住机会。

　　“啪——”一块肉饼，降落在地，汁香满溢。

　　这次小白没有再错过机会，起身叼起食物，跑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大快朵颐去了。它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那酥嫩的饼嚼在嘴里；混着肉汁吞进肚子里的那一刻，真的是吃完全世界都满足了。

　　一块肉饼彻底打开了小白的新世界的大门。

　　从此以后，它的胆子越来越大，不再被动等食，而是会主动其他小狗一样，流窜到各个商户的店里，去寻找美味。

　　它一开始还是很小心翼翼的，溜进商户的店面时，还抬着自己的左脚，看对方的脸色，随时准备溜之大吉。

　　见人没有驱赶的意思，自己便放下脚，大胆地四处嗅闻，就想着天降美食。

　　有时食客会大发慈悲，丢给自己一个肉丸或着一串肉；有时则会受到别人的驱赶和辱骂。

　　时间久了，小白就越发的有经验了。它在心里有自己的一盘帐，知道哪家店能进那家店不能进；哪家老板比较和善哪家老板比较凶悍，还有哪家店有自己喜欢的食物；到哪家店获得美食的概率比较高。

　　小白在商业区的日子过得愈发的舒服和肆意了。酒足饭饱后，它总喜欢趴在商户门口的地板上，眯眼打盹，尽情地晒太阳。

　　还任人撸玩。

　　画面温馨而治愈。

　　商户们看小白的眼神也愈发地温柔和善，一日不见小白，便十分想念，心里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他们会互相问候着：“小白呢，小白今天怎么没见到啊？”直到听到有人回，“在前面那边讨食呢。过一会儿，估计会讨到你家。”才会安心。

　　可最近令人惴惴不安的是，小白莫名其妙消失几日了。大家互相探听着它的情况，也相约着找了几日，都是无果。

　　“小白怎么了？难道找到其他更好觅食的地方，就丢下我们了吗？”

　　“小白不会那么绝情吧？过上好日子之前，最起码也过来跟我们打个招呼啊。这样让人很担心啊。”

　　“对啊。小白它......该不会遭遇不测了吧。”

　　“滚你的乌鸦嘴。赶快找块木头敲三下。”

　　可惜.......被人言中了。

　　当小白再出现在商业街的时候，它的左眼已经被人打爆了，精神萎靡的蜷缩在角落里，整条狗又变得憔悴不堪。

　　它现在又再次怕人，看商户靠近，就跑得远。

　　面对人类投喂的美食，小白也表现得兴味索然，它似乎丧失了对生的全部的期许。只想呆在一个自己熟悉又安全的地方慢慢地死去。

　　商户们看着又着急又心疼，纷纷开骂：“哪个丧天良的，这么对待小狗，这些都会反噬到他的身上的。狗日的。”“就是，生孩子没屁/眼的缺德玩意。人渣、社会败类，只会欺负小动物的变态懦夫。”

　　骂完，大家又镇定下来开始想办法。他们总不能让小白就这么继续萎靡下去。这不是个事。他们决定兵分几路，实施抓捕计划，一定要把小白送进医院救治才可以。

　　在绿色网降落的那一刻，小白吓得肝胆俱裂，它以为这次自己死定了。

　　但是并没有。

　　躺在一个冰冰凉凉的手术台上睡过去以后，小白再次睁开眼，自己蜷缩在一个铁笼子里，迎面放着水和食物，四周全是关爱的目光。

　　“小白，小白，你怎么样了？”

　　“小白、小白，你勇敢一些。争取快点好起来。”

　　“小白，你看我们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你要努力吃呀。”

　　在大家的悉心照顾下，小白慢慢恢复了过来，开始进食开始重新相信人类。

　　虽然成了一只独眼狗，但是在大家的宠爱下，又笑得很阳光灿烂。

　　“小白，这样在街区流浪下去，不是个事。还是领养吧。我怕它又遇见变态。”有人提议道。

　　“说的也是。散养虽然自由，但始终不安全。再遇见变态，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

　　“嗯。那我在流浪动物救助网站上，放个帖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领养人。”

　　“一定要严格筛选啊。有的领养人也是.......反正出问题的也很多。”

　　“嗯，我一定严格把关，努力核对资料，保证给咱们的小白找个好家。”

　　为了让小白顺利被领养，商户们陪它玩给它做美容又为它拍了好多张好看的照片。

　　它在照片里就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笑得开心自信又灵动。

　　眼里都是对未来美好生活向往的光。

　　好像从未受到过伤害。

　　经过严格筛选，大家终于选出一个家境殷实、看起来十分可靠的领养人。这下小白该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要跟人去享福了。

　　可是.......

　　“小白呢，怎么让你拍照片拍视频给我们，就这么难呢。这不都是事先说好的嘛。”

　　“狗狗跑丢了啊。我上山的时候，崴了脚，在那坡上坐了一会儿，没拽住绳，狗就跑了啊。我也没办法啊。”

　　“你......，你怎么这么没责任心啊。狗狗才给你几天啊。就丢了。真的是.......”

　　“意外啊。纯属意外........”

　　“你们看见了吗，看见视频监控了吗。狗狗才过去几天啊就变得瘦骨嶙峋萎靡不振。他......他........还把他带到冰天雪地里暴打。小白就是被他虐死了。”

　　“不仅如此，他还没伪装线人来诈我们的钱。真的是无耻之极。当初我们为了小白能过上好日子，可是给了他几千块的狗粮啊。我要上网举报他。这狗娘养的，贼不是东西。”

　　“这人不是说自己有水果连锁店吗。不是很有钱嘛。怎么能这样呢。”

　　“刚才查了一下，身份证都是伪造的。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是我们害了小白。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