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绑定》烬渡遥枝

16、第 16 章 “我是这9

　　项目启动会照常进行。
　　林天朗是个很好的引入例子。随后虞桓在PPT上展示了一组公开数据。

　　「2289年-2294年全国信息素失调新增人数3.2万人，环比增长2.3%；腺体缺陷症新增人数8.5万，环比增长15.2%；信息素适应障碍症新增人数898人，环比增长1.4%。」
　　「截至2295年12月，全国信息素失调总人数150.3万人，其中Alpha110.5万人，Omega39.8万人；腺体缺陷症总人数823万人，其中Alpha601万人，Omega222万人；；信息素适应障碍症总人数2.89万人，其中Alpha1.53万人，Omega1.36万人。」

　　PPT上出现了巨大的“5.33亿”。

　　“截至2295年12月，全国有5.33亿人，其中Beta2.15亿人，Alpha1.78亿人，Omega1.4亿人。”虞桓停下来，目光缓慢扫过全场，“这三个常见症总人数不足千万，什么概念呢？平均约等于每三十个人里有一个病患。很少，对吧？再举个例子，今天参与启动会的人里有以上三种病症之一的人可能不到十个。”

　　这个阶梯教室的固定座位有四百个，加上过道里、走廊里站着的，粗略一算可能有五百个。这五百个里能找出十个有这些病症困扰的都算多了。
　　大多数人松了口气，个别人神色窘迫，看向虞桓的目光甚至带上了明显的埋怨。

　　这三种病难治吗？难治。这三种病致死吗？远不至于，至少历史上没有这样的记录。
　　比起癌症来说，这三种病简直就是不值得重视的常见病，毕竟前两种已经有了可以调节的治疗方案，治标也够用了。信息素适应障碍症难治一点，但只要能找到超过80%匹配度的对象，再用克利抑制剂或者是小粉片，也够治标了。
　　大部分患病的AO会选择隐瞒，不耽误标记不耽误生孩子，谁愿意给自己贴上不健全的标签呢。
　　现在虞桓掀开了他们身上的隐形斗篷，和让他们在太阳底下裸奔有什么区别。

　　演讲台下窸窸窣窣，那些健全的AO甚至根本不受信息素和腺体困扰的Beta四处张望，试图从附近的人里找出那寥寥的残疾人。
　　甭管是这三种病里的哪一种，只要有一个就能被人贴一辈子的标签。
　　这个世界里，健全的人大多都高高在上。

　　“别找了，”虞桓敲了下讲桌，“我就是其中一个。”

　　全场安静。
　　一直压着眉，心情不爽的简琮倏地抬眼，震惊地看着虞桓。
　　他震惊的不是虞桓腺体或者信息素有问题，而是虞桓竟然主动暴露自己的弱点。
　　他太清楚这件事被捅到微博上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了，除了虞桓自己，虞氏制药也会陷入舆论。连自己家的孩子都治不好的药企还能信吗？他们的药还能吃吗？他们研究小粉片的初衷是什么，是为了造福人类还是只是为了给亲儿子提供便利？
　　而且前段时间虞氏制药才主动曝露过小粉片的销售渠道已经遭到药贩子渗透的事。

　　虞桓精准地对上简琮的目光，眼睛微弯，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坦荡地告诉所有人，“十六岁分化后我做过非常详尽的体检，医生指着我的体检报告告诉我的父亲，‘很遗憾虞先生，您的儿子被诊断出信息素适应障碍，但值得高兴的是，您儿子的信息素等级很高，全洲罕见’。”

　　全场哗然。
　　“上帝关了一扇门但开了一扇窗”具象化了。
　　但这扇窗暂时没什么用。
　　就目前的研究来看，人类对“信息素压制”的开发不足50%，除了那些在部队里经过训练的Alpha和Omega外，普通人在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很少能形成有效压制。
　　如果虞桓读的是军校，“信息素等级很高”会成为他最大的优势，偏偏他学的是生物医药，这个所谓的优势就没什么用了。

　　有个Alpha起身，“虞老师，你做这个项目是不是为了你的病啊？”

　　这一问很有水平，直接把虞桓架起来了。

　　简琮不自觉咬紧后槽牙，身上的戾气有点藏不住。
　　丁池摁了下简琮的手腕。
　　简琮不为所动。

　　“所有项目的开始都有一个初衷。”虞桓平静地说，“我相信已经有人意识到了我为什么一开始要摆数据。这三种病症的患病总人数仅占全国AO总人数的3.1%，简直少得可怜。我们常说‘少数服从多数’，生物学上也讲究‘优胜劣汰’，但这不代表着这些仍旧活着的976.19万人可以像四舍五入那样忽略不计。现在租个共享单车超时不满一分钟都还得照一分钟计算。”
　　全场大笑。

　　等笑声小下去，虞桓说：“我是这976.19万人之一。”

　　全场都安静了。

　　“我首先是我自己，其次才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虞桓说，“我不否认我做这个项目是为了我的病，而它仅仅只是一个初衷。如果这个项目成了，获益的将不止是我一个人；如果它失败了，那也会是相关研究路上的一块垫脚石，我自愿为疏导性抑制剂的研究铺路。”
　　“这才是这个项目的主旨。”

　　简琮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不愧是虞桓，顶着这张嘴怎么可能吃亏。
　　坦坦荡荡，立意拔高，甚至给在场的众人打了个预防针——这个项目存在失败的可能性，但它失败了也仍是有意义的。

　　会场上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

　　启动会总共两个小时，除了半个小时的项目介绍外剩下的全是干货。
　　虞桓不拖时间，卡在还有五分钟的时候结束自己的讲话。
　　最后五分钟用来提问。

　　简琮已经开始分神玩手机了。
　　刚才他情绪起伏过大，现在状态有点不好。他让仇汶彬帮他查那个可能顺走了他抑制剂的Omega，暂时还没什么结果。

　　虞桓已经在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了。
　　简琮借着活动脖子的动作摁了下发热的腺体，细密的刺痛感让他蹙了下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有点哭笑不得。平时在外面的时候身体再不舒服他都不会上脸，每次情绪外露都是因为虞桓在。上次在食堂里哭是，这次也是。
　　只是这次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五分钟一到，虞桓准时散会。
　　简琮低头和丁池说了句“先走”就匆匆拨开人群往洗手间去。

　　进入隔间后，简琮喷空了半管新换的阻隔剂。这款阻隔剂里加了冰薄荷，滚烫的腺体陡然凉下来，糜红退去，几近肤色。他贴上新的阻隔贴，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一波发热勉强压下去了。
　　但他最多只能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内他必须进入隔离室。
　　隔离室是A大附属医院的专设，专门给那些突然进入发热期或易感期且抑制剂暂时失效或者根本无效的Omega和Alpha用的。
　　因为以上这两种情况着实不算多，平时这些隔离室都处于空闲的状态，加上A大的学生能走绿色通道，不用挂号不用预约，只要隔离室有空闲，甚至还能挑一间自己喜欢的。

　　简琮是常客了，之前忙到没时间回家的时候就常来。
　　隔离室管理员赵璇看见简琮，“哎”了一声，“有几个月没见你了，抑制剂又失效啦？”
　　简琮“唔”了一声，“不小心把抑制剂弄丢了，怕出问题，先过来。”
　　“怎么会弄丢了？”赵璇熟练地帮简琮开了雾化抑制剂，“这次还是不要类信息素吗？”

　　简琮摇头，“不要。”
　　“小琮啊，”赵璇把饭卡还给简琮，又递给他一张房卡，劝道，“Omega是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的，这是天性。现在的类信息素已经更新到最新一代了，几乎没有后遗症，代谢也快，不会有标记痕迹。用一用，让自己好受一点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的嘛。我们Omega还是得对自己好一点的。”

　　“好的好的，我知道啦璇姐。”简琮想了想，问，“我记得有Omega的许可，Alpha是可以进隔离室的对不对？”
　　“Omega清醒状态下的许可作数，不清醒的话Alpha能出示结婚证也行。”赵璇好奇地靠上前台，“有Alpha了啊？”

　　简琮扬眉，“看今天。”
　　赵璇“哟”了一声，“什么样的Alpha？这世上还能有你能接受的Alpha呢？”

　　简琮转移话题，“许可怎么弄？”
　　“脖子转过来，测一下信息素浓度，得先确认你是在清醒状态下才行。”赵璇拿出一张试纸卡，揭开一点阻隔贴。
　　信息素裹上试纸卡，试纸的颜色一点点变深。

　　赵璇吸了口气。
　　简琮：“怎么了？”
　　赵璇又松了口气，“就差一点。你要是再晚来一点，这浓度测试就过不去。”
　　说完她递给简琮一张表，“填吧。”

　　表上除了个人的基本信息外还有一些基础问答。
　　简琮挑眉，唰唰两下填完表。递给赵璇的时候他说：“璇姐，瞅一眼这个照片，确认身份后如果下面的答案不是太准确也让他进来吧，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