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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泼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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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两个人坐定。
温彻然开门见山,“宋岑啊,其实是个特别闷骚的人。”
童安安猝不及防就笑了一声,“你这算不算是背地里说他坏话?”
“嘿嘿,安安你不会告诉他的对吧。”温彻然给两人倒清酒,“他这个性格,咱们两个也都懂。不过我今天一开始要跟你说的,其实我自己的事情。”
童安安跟温彻然的交集不算多,只不过他们两个的性格都算不错,也是宋岑身边不多的朋友,对彼此还算有基本的关怀。
她睁大了眼睛露出好奇的神色,温彻然也不藏着,“陈屿的亲妈你知道吧?十五六岁就跟了陈叔叔生下陈屿。后来你跟陈屿订婚的时候,她也就三十出头。”
话题转得有些猝不及防了。
童安安回忆着这个记忆里面的女人,为难地蹙眉,“其实我对她的印象不好,因为我老是看见她在打陈屿。”
温彻然沉默,“是,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陈屿身上,陈叔叔不着调,身边的女人就没断过。没名没分跟了十几年,一直被整个宋家嫌弃,她……其实蛮不容易的。”
童安安的眼睛缓慢一眨,嗅到股不同寻常的气氛,没敢开口说什么。
温彻然自嘲一笑,“你别这个表情,我跟她其实没什么。只是有时候看她有点儿可怜,她这辈子,除了要进宋家的门,也不作他想,更别说对我了。”
沉默半晌,温彻然叹了口气,“但我那时候就着了魔一样…想为她做些什么啊。”
童安安忽然问道:“温哥哥,我从前让你给宋岑转交过一封信,你是不是没有帮我呀。”
其实她一直都这么怀疑,只是后来见宋岑的态度太冷淡,自己的心思也在不知不觉间淡了下去。
也就没深究。
“是。”
温彻然说得很坦荡,“当时,她过来求我。说她这辈子能进宋家的唯一机会就在这场婚约了。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她很担心这桩婚事最后还会落到宋岑身上,请我帮帮她。”
“……可是我那时候,只是想跟宋岑哥哥把话说清楚而已。”
童安安的眼睛盯着酒杯中晃荡的酒液,无意识说道,“你其实没必要这样。”
即使是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被童安安这样直白的谴责,温彻然的脸上还是升腾起了点点红晕,“后来,我一直觉得挺对不住你的,安安。所以这次宋岑回来,我是真的盼望你们能好好的。”
一码事归一码事。
童安安没再说话了,她现在只是觉得有些茫然,抬头看温彻然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温彻然把那封信拿出来,递给童安安,言辞恳切,“那天晚上宋岑因为帮你拒绝婚约被打住院,其实,我知道你来看了宋岑,甚至当时我就在病房里面,那时候宋岑睡着了,我…我没开门。”
那时候陈屿一家子都在,是陈屿的母亲哭着求他不要开门。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所以后来温彻然私自扣下童安安的信件,也就少了不少心理负担。
也就是从那天晚上过后,宋岑对童安安的态度一落千丈,是完完全全心寒的意思。
童安安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是平静,“所以你没跟宋岑讲?我一直有试图去看她。”
宋岑是在病床上昏睡了两三天。
醒来以后的一句话,就是在问童安安的下落。
温彻然摇摇头,“宋岑醒来以后问过我,你有没有来看他。我说没有,因为你已经同意了跟陈屿的婚约,大概为了避险,所以不敢过来。”
谁也想不到他会撒那么自然的谎言。
温彻然停顿几秒,长叹了一口气,“安安。我永远都记得宋岑当时失落和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说他不相信这些,让我去把你找过来,当面说清楚。但我,有私心。”
如果不是温彻然的从中作梗,当年的他们,不会闹到那么僵硬的程度。
童安安皱眉看着温彻然,声音还算冷静,“那我当时的那封信呢?”
此言一出,温彻然立刻从包里面拿出了那封淡蓝色的信。
这么多年过去了,信件居然被保存的十分完好。外面还封着一个薄薄的透明塑料袋,温彻然郑重地把它交给童安安,说自己从来没看过,只是好好保存着。
这封信没能送到主人的手里,时隔多年,又这么兜兜转转着回来了。
童安安跟温彻然礼貌道谢,起身接过了信件,就没坐回去。
“温哥哥,其实我对你说不出什么重话,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很善良的人,对我也很好。”
她站在温彻然的面前,“但是我现在很想泼你一脸的酒。”
她做不出这件事,而对方听了这话以后,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后就干脆利落地拿起一杯酒,浇在自己的头上。
温彻然的表情看上去很很是颓唐,“我应得的。我那时候确实很不是个东西。”
童安安沉默地望着他,“……我没法原谅你,不止是因为你破坏了我跟宋岑的关系。你到现在,是不是还在撒谎?”
“其实当时你会下决心离心我跟宋岑,原因也不只在于陈屿的妈妈吧?”
机灵得过头了,童安安第一次发觉自己有这样清楚的逻辑,“因为你希望温雅跟宋岑能够有缘分走在一起。所以才想让宋岑讨厌我,没记错的话,就在我跟陈屿订婚以后,您带着温雅来宋家串门的次数,是远远超过了以前的。”
真相犹如利剑。
温彻然目瞪口呆坐在原地,换成他说不出什么话了。
他下意识躲开了眼神,额间刘海还在狼狈着往下滴水,人好像也在这种咄咄逼人的询问之下有点要哭的意思,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所以应该给他再泼一杯水。
童安安到底还是没这么做了。
她重新坐回去,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这些都不重要。可你作为宋岑的朋友,你明知道他心里那么脆弱,从小就得不到别人的半点偏爱,那么渴望爱的一个人……你怎么忍心这么对待他。他把我当做很重要的人,你却让他以为,这个最重要的人其实一点都不在乎他。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分了吗?”
这么多年,她无数次地想起宋岑决绝对待自己的态度,其实早就过了生气的阶段。
到后来是麻木,逐渐转化为了别扭。
直到如今,才有铺天盖地的心疼感袭来。
童安安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流泪,只是倔强地咬着下唇,克制情绪,“你根本不该来找我道歉,你应该跟宋岑道歉。他把你当成好朋友,你就这么对待他。”
脆生生的指责,几乎让温彻然无地自容。
他推了把鼻梁上的眼镜,苦笑道:“我会去找宋岑把话说清楚的。”
谁知童安安却摇头,“不用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们也没办法挽回。”
何况那时候的她同意婚约的行为,也的确是给宋岑造成了伤害。
伤害的源头既然是来源于自己,童安安也没准备怪到别人头上。
“不是挽回什么。”温彻然静静说道,“当年都怪我。让宋岑后来对你的态度这么冷淡。就连他刚回国的时候,想得也都是离婚的事情。我不能让他一直这么冤枉你。”
童安安勉强一笑,“也不算是冤枉吧。温哥哥,我说得是真的。其实因为当年那件事,宋岑也一直后悔。他总觉得自己这个人……有些缺陷,不相信自己能得到偏爱。现在好不容易把脑子转过来了,其实我不想让他再担负上对我的愧疚,就这样也很好。”
那些错过的东西,以后总会慢慢补回来的。
童安安有信心做好这件事。
温彻然怔怔地看着童安安,接着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你越这样,我越是无地自容。我真的把宋岑害得很惨……”
童安安点头,“你的确很对不起宋岑。”
“但你说这件事,我可能做不到。”温彻然苦笑道:“因为这故事里的另一个主角,就在我们隔壁一直听着呢。”
童安安:“……”
“我其实是,先去打电话给了宋岑。”温彻然说,“但是他说,我最应该道歉的人,是你。所以刚刚我在前台那边等着你,这包厢也是宋岑订的。”
这是一家日料小馆,两人的身侧,是一个竹木白纸的隔断。
童安安忽而起身,推开了那隔断,恰巧见到宋岑的身影。
独自一人,桌上摆了杯清酒,微勾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偷听。
童安安深呼一口气,“你为什么一声不吭。”
宋岑的语气却无关紧要,“把话都说完了?”
他的目光落在童安安手里的信封上,童安安下意识就把东西收了起来。
温彻然在她身后应着宋岑,“说完了,你也都听见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总算是能放下心来了。”
有一声轻轻的叹息。
宋岑神色自若,微低着头走过来,拉着童安安的手,“让一下。”
“干嘛。”童安安莫名其妙,下一刻便尖叫出声,“……别动手呀!”
只见宋岑干净利落地把温彻然的领口提起来,不由分说地往他脸侧又重又狠地砸了一拳。
似乎伤到了骨头,这一声很闷,绝对是伤得很严重。
温彻然的脸上立时就肿了起来。
童安安连忙凑过去查看宋岑的手,“都红了。”
随后她才去看眼冒金星几乎说不出话的温彻然,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童安安认为他其实挺活该的。
温彻然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真的被这么毫不留情殴打以后,又止不住的怕痛,眼泪汪汪看着这两人,“打吧……都是我应得的。”
说着,他突然往掌心里吐出了一只牙齿。
童安安吓得倒退几步,难掩嫌弃之意。
宋岑只是觑他一眼,“行了。你出去吧。我要跟安安吃饭。”
连顿饭都不让吃熬。
温彻然最终还是灰溜溜地出了门。童安安把那边的酒液擦了擦,还在注意着宋岑的手掌,“关节这里居然有点破皮了,宋岑哥,回去要擦碘酒。”
打得是真狠。
童安安感慨道:“好像回到你上大学那时候,跟人打架也是这么不要命的。”
“你还记得这个?”
“记得啊,那时候你打完了还会抽烟,然后就咳,我还以为你受了内伤,急着要你去医院里。”童安安喋喋不休,“后来我才发现,你应该只是不会抽烟,因为装b,被烟呛到了而已。”
宋岑:……
童安安一说起来就止不住,“你一喝白酒就有些过敏,但是我记得有一次,因为我看电视剧里那些大侠喝酒都很潇洒,你就,”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宋岑忽而越过了这张老旧的木桌,俯身过来,一手勾着童安安的后颈,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牢牢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