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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盗铜 “转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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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去。”
男人照做,安瑶跳上宽厚的背,脸埋在后颈处,拍一拍他的头,颐指气使:“走吧。”
龚言沉默地背着他,唇边漾着笑意。
……
安瑶翻回院子,亭兰看见他这一身打扮,一口气差点没抬上来:“侯爷……侯爷这是……”
“那个,我,我就是……”安瑶看天看地,口齿不清,跑回自己房间。
第二日,那副被他遗忘的金冠不知被谁送了回来。
……
皇帝怕他关出毛病,找个由头把他打发去天子山万慈寺礼佛,横竖算是放了个风,毕竟不能太过,得让百官面子上过去。
回府屁股还没坐热,亭兰说外边有人求见。
“谁?”安瑶咽下一口茶,他的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韩状元。”
“他来干什么。”安瑶大爷似的躺在太师椅上,一点儿也不想动,最近闻着佛香他就想吐,礼佛便能万事如意国泰民安了?怎么可能。
“说是为了感谢您武试上救命之恩。”亭兰看他的眼神里有些藏得很深的慈爱,她七岁时跟在安瑶身边,小侯爷还不会走路,私心里是将安瑶当弟弟看待的。
“让他走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安瑶单手托腮:"再说,文武百官看着呢,这不公然打他们的脸,赶明儿又得被刘正清参一本,多大的人了心里没点打算。”
“都当状元的人了,以后官场怎么混呐……”他小大人似他背手站起来,叹了口气。
"奴婢这就去。"亭兰行礼离开,在门口被安瑶叫住。
"那个……”他欲言又止,亭兰心领神会:"奴婢晓得,委婉点,莫伤了人家的面子。”
安瑶的面子却是有些挂不住,双手环胸:"我可没这么想,巴不得他快点走。”他向内室走去,心中琢磨着必定得找个时间去把刘正清再揍一顿,不然难解他心头之恨。
夜里烛光明灭,晃得人眼睛疼,安瑶才把一天的佛经抄完,浑身不舒服,吹吹拳头站起来,偌大的佛堂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也不知娘亲到哪里了,身体可还康健……
洗漱完毕,天渐渐热起来了,安瑶只着一件外衫侧倚在座上,亭兰在一旁擦拭他未干的头发,水汽晕染他出色的五官,几缕黑发贴着侧脸和肩颈蜿蜒而下,与玉骨雪肤呈现出极大的反差,漂亮得惊人。
安瑶把玩那串铜钱,铜钱很有几个样式,烛光映衬之下十分清晰,平日里不曾这般仔细观穿过,若是图案不同也便罢了,怎会连规制也有些许不一样呢?
龚将军常年戍边,用的自然是偏远地方发行的钱币,那么……
他稍稍坐正一些,回想起今日在万慈寺发生的事情,那佛像的手感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
早上还以为是是错觉,如今想来……
“亭兰,长公主府里的佛像是何时请的?”亭兰思考一会,回答道:"是先帝在时赐给长公主殿下的,想来有差不多十九年了。”
呦呵,比他年纪还大。
“万慈寺今日那佛像,是去年新请的,对不对?”安瑶盯着那些铜线,瞪孔里映着烛光,分外明亮。
亭兰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能回答:"是,去年七月,您还去游玩过。”
安瑶抛起那片铜线又接住,琢磨着那日在风月楼偷听来的消息,那珍珠一下子就被串起来了。
若没记错,铸佛你一事是丞相在监管,宗丞相?正愁没地方处报仇呢!
第二日,他起了个大早,虎虎生风地舞过一遍长枪,叫人喊了许筠来。
许筠换了身衣服,打理得干净一些,显出些不一样的气质,让安瑶略微惊讶一下,不过挂念着正事
“你说你读过书?”
“是”成为近侍于他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安小侯爷身边时刻都围着许多人,或许早便将他抛去九霄云外。
安瑶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过来:“让你办件事。”他抬眼,许筠第一次和他对视,他的眼睛又清又亮,带着点狡狭,似乎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这一眼被拉得无限长,许筠慌忙地垂下眸子,低声道:"主子请说。"
“跟我过来。”
两人来到佛堂,安瑶背着手:“你跪在那,扮成我抄一天佛经,中午会有官员来检查,亭兰会配合你,混过去就成。”
“量你是个聪明的,多的本候便不说了,做好了有赏。"
许筠跪了下来:“为主人分忧乃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抬头。”
许筠下意识地照做,才发现两人距离如此之近,阳光从窗外溜进来,飞鸟掠过树叶响起一片"哗哗”声,他好像可以闻见安瑶身上的熏香,忍不住吞咽,脑袋有些发昏,正欲垂眼,却被制止,对方仔细地将他看一遍,问:"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许筠藏在袖子下的手掌骤然握紧,脊背绷起,似乎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小侯爷,是一种仰视的姿态,似有千言万语汇聚,激动得要浸出泪意。
安瑶却是抬起身,摸摸下巴:“啧,我这毛病得改,搞得跟跟你搭讪似的,行了你去准备吧。”
他走后,许筠的脊背突然坍塌,小声而急促地喘气,心中一股无言的悲凉如尖刀一般割绞着他的心脏。
在哪见过呢?
总归是见过的。
他念念不忘,翩若惊鸿,珍藏在心尖连回想都要小心翼翼的回忆,于小侯爷而言,或许只是记忆里的一颗不起眼的沙砾。
是灰色的,毫无记住的必要。
……
太子正在和人谈事。
窗外那棵榆树的枝条微颤,浓密的叶子哗哗作响,似乎是被石子击打。
太子不动声色地垂眸,对面前的官员吩咐:"嗯,就这么办。"他将毛笔放好,声音温和却有力度:道:"下去吧。"
官员恭敬地行礼退下,心中思索着太子刚则交待的事情,余光忽然瞥到什么红色的东西“嗖”一下从眼睛里飞过去,却不敢多看:“狐狸?太子何时养狐狸了?”
太子站在窗前,伸手准确地接住那从窗外翻进来的"红狐",这事便巧了,安瑶从小身姿矫捷,跟只猫似的,却好像和这窗户有什么不对付,每每翻窗总会在这卡一下,后来洛华知道,便次次来这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