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如若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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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鸡留给其他人处理，长孙棱枍又拉着祺祥和祥瑞回到了石洞前。
祺祥愣愣地问道：“殿下，我们这是要作甚？”
长孙棱枍在石洞前的空地走了两圈，不紧不慢道：“明日你们两人将这里挖了，分成两块挖，你挖那处，祥瑞挖这处，将地下的土翻上来。”
祥瑞道：“殿下这是何意？”
“自是种菜。”长孙棱枍踩了踩那块空地，心里思索着该种些什么好，一回头就瞧见两人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又朗声解释：“你们瞧我们日日稀饭野菜，是不是得改善下我们的膳食？”
两人小鸡啄米点头。
长孙棱枍又道：“我们现处深山老林，无衣无食，是不是要自己动手方有青菜可食？”
两人继续点头，一副言听计从却又不谙世事的模样。
瞧见两人宛如家中招财猫招手的动作，长孙棱枍语气顿了下，循循善诱道：“你们再瞧这山中是不是你俩最强壮，是不是最有力气？”
闻言，祺祥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肱二头肌，然而只看了一眼，便被一旁的细瘦胳膊吸引而去，抬头一看，是祥瑞苍白的有些瘦弱的脸。
他转头看向自家殿下，疑惑道：“殿下，祥瑞这细胳膊细腿如何耕作？”
长孙棱枍：“……”
与人高马大的祺祥相比，祥瑞身子骨确实弱了些，身板也不如祺祥壮实。
长孙棱枍讪笑了声，恨铁不成钢道：“你俩贵为兄弟，你帮下他如何？祺祥，我瞧着你就是个有情有义的大丈夫，在耕作这一块上还要与祥瑞计较吗？”
“自是不是，主要是……”祺祥欲言又止地看向长孙棱枍，小声道，“殿下，你是不是忘了，我还要替你处理琐事。”
长孙棱枍哑语，看了看祺祥，又看了看祥瑞，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他咳了两声，道：“那既然如此，以后便祥瑞处理琐事，你就负责耕作，如何安排可有异议？”
“自然没有异议！”得知自己不用去与那些年过半百的臣子交谈，祺祥欢快的声音比平日里还要大声。
长孙棱枍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还未缓过神，就听到一旁的祥瑞为难道：“可是殿下……我从未入过学，也识不得几个字，如何帮你处理——”
“不会那便学。”长孙棱枍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祥瑞啊，你看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让你处理个琐事还推三阻四，你跟在我身边多年也知我身份，若是事事靠我，我若是身亡你们该当如何，去乞讨还是去富贵人家寻个差事当，若你没点本事，人家如何要你？”
“所以，识不得字，那便学，这石洞里不乏内阁学士，他们一个个知识渊博，满腹诗书，他们本是名满天下，却因着我的缘故，不得不在深山里受苦，你们既是遇到如此大能，为何还不虚心请教，他们的见识与经验，是常人一辈子无法达到的。”说着，他便向石洞走去，“从今日起，你便跟着先生学习，祺祥耕作结束后，也与他们学习。”
祺祥、祥瑞惊恐道：“……殿下，不要啊！”
祺祥和祥瑞是见过那些大臣的手段的，他们若是要你学，就算是你想一百个法子也逃不出他们的魔爪，不仅如此，还会定期检查课业，对课上的讲授的知识进行回顾，若是答不出来，课业便会翻一倍。
两人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还得托殿下从小听话，爱学习，深得大臣们的喜爱，给了他们在地里玩泥巴的时间。如今殿下说要让他们去跟着大臣们学习，如何让他们不惊恐！
长孙棱枍不知道两人心中所想，他几个大跨步跳进了石洞，将心中的想法与臣子们说了后，便瞧见他们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
长孙棱枍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认是嫌弃没错。
祺祥和祥瑞虽是脑瓜子不灵光，但不至到表情像吃了苍蝇一般难看，两人难道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小声问道：“可是两人先前惹了诸位？”
“倒也不是，殿下曾说道，希望二人逍遥快活，不染朝堂尘事。祺祥人长的壮，自小便安排做了护卫，祥瑞人瘦弱，自小被殿下捡回来，也做了照顾起居的小厮，如今要两人识字，怕是要两人连夜下山。”一位大臣中肯道。
长孙棱枍听的一愣一愣的，有些不明白到底是大臣不想教还是他们不想学。
但是想到自己说一不二的身份，长孙棱枍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道：“既然如此，将我先前说的话当作空气，今日我要二人识字，还望各位叔叔伯伯忙碌一番，若是他俩不肯学，诸位便可来找我，我自会教训他们一顿。”
众大臣以及匆匆赶来的祺祥和祥瑞：“……”
殿下，这个字是非学不可吗？
长孙棱枍自知不能改变书中人的命运，但是观如今北凌国势以及南凌剩下来的臣子功利心也不强，就算是拮据到没米下锅，也没想过去争抢镇上百姓的粮食，若是南凌的人真心想复国，这些年早该有动作，而非躲在这山中不闻天下事。
这么一瞧，他们倒像是在躲避北凌国的追杀。
若是决定不复国，山中的人日后都是要有自己的归宿。长孙棱枍虽然在高中不怎么学习，但也深知读书的重要性，更何况是在教育普及程度还没现代高的古代，识得几个字也不容易吃亏，日后也好寻了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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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龟孙在石洞中与幕僚商讨，便听到外边吵嚷声响起，他与幕僚互看了眼，纷纷起身向外走去。
长孙棱枍原以为说服臣子很轻松，但他明显低估了古代文臣的能力，就他的话在文臣听来可谓是漏洞百出，意思也是毫不遮掩，几句话都透露着一个意思——不想干，想偷懒。
被怼的哑口无言的长孙棱枍：“……”
明了大臣们都知道他的意思，他也不装了，漫不经心道：“孤觉得当前最重要的事便是填饱肚子，你看你们一个个在山中，什么吃食也没有，既然你们不愿动，那孤也不能放任不管，让你们饿死在山中。”
长孙棱枍刚回来那几日，还不习惯用孤自称，每次说话都在我和孤之间跳动，没瞧见其他人纠正自己，他也不管了，反正听懂就行。
此时，一位大臣道：“殿下，臣觉得白粥甚美。”
长孙棱枍听到此话瞪大了眼睛。
白粥——哦不，稀的只剩汤的白粥甚美？！
长孙棱枍撇嘴，不管不顾道：“孤要吃肉。”
众大臣：“……”
他又道：“前几日孤去城中，发觉自己比旁人矮了半个头，孤上前询问其今岁几何，那人道年岁与孤相仿，况且，那人一只手就能抱起孤，孤使出浑身解数那人仍旧不为所动，孤，输不起。”
还未走近便听到此话的张龟孙沉默：“……”
他回想那日殿下与北凌太子离开，分明是殿下拉着北凌太子离开的，但是……想起自家殿下那不成看的三脚猫功夫，若是要离开，也是北凌太子抱着他离开，殿下这么说似乎也没错。
但怎么总觉得如此奇怪，殿下何时与北凌太子关系这般好。
张龟孙没有继续深想，又听殿下开口道：“男子汉大丈夫，连个人都抱不起，此人是不是窝囊废？！我如今连个人都抱不起，那个窝囊废岂不是我？！”
“殿下啊，谁敢说你窝囊废！”
众大臣听到此话气的不行，这可是他们金枝玉叶养大的殿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为人谦逊有礼，智谋双全，单凭力气一点如何评判！
长孙棱枍要是听到他们的心里话，还得擦一把额头的冷汗。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爱叛逆的混子，如何当的他们的评价。
长孙棱枍不能再这样下去，急忙卖惨道：“叔叔伯伯们，你们就教教他们吧，你们也不想我身边的两个人被说大字不识几个，到时流言不攻自破。”
闻言，众大臣眼冒绿光地看向祺祥和祥瑞，二者后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长孙棱枍站在两人身后，见状推了两人一把，这下距离不增反减。
祺祥、祥瑞：“……”
长孙棱枍推完就走，还不忙道谢：“谢谢叔叔伯伯们，二人就交给你们了。”
转头，看到张龟孙站在不远处，又道：“大人，你来的正好，孤有事和你商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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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棱枍跟着张龟孙进了石洞，对身后祺祥和祥瑞的惨叫声充耳不闻。
认个字而已，又不是上断头台。
进了石洞，他道：“张大人，明日我要下山一趟。”
“殿下这是在山里待闷了？”张龟孙问道。
闻言，长孙棱枍微微颔首，“明日我去镇上瞧瞧何处有典当的铺子，如今我们吃食紧缺，这些好衣服穿着也是浪费，山中人多，若是再不想办法，他日饿死在山中也无人知。”
“这些让其他人去操办就好，殿下为何想亲自去？”
长孙棱枍认真道：“张大人，南凌皇室剩下的人，还请大人找个时间遣散了，他们本就不该因我困在山中，庸碌一生，如今百姓和乐，家国复兴，前朝已去，这世间本就不该战火四起。如若可以，这国便不复了。”
张龟孙心中一紧，急忙道：“殿下，就算不复国，单凭你的身份，北凌的人也会对你赶尽杀绝。”
“会吗？”蓦地，他想起宋敛说的话，北凌太子不会杀他，可他是前朝余孽，他的存在必定会威胁到皇室，从穿过来的那一刻起，从穿进这个身体的那一刻起，他就难逃一死。
他的死亡是必然的。
他笑了一声：“终归是死，你们不跟着我，或许还能活更久。”
“殿下！”
张龟孙看向长孙棱枍，后者眼底清澈，十分认真，找不出任何迟疑。
那一瞬，他便明白长孙棱枍心意已决，尽管已经对这个结果早已预料，可心依旧刺痛万分。
“张大人，世人皆知盛世之下居安思危，如若不除去后患，那这个国家又能如何长盛下去？我知你们并非真的想复国，出于对前朝的忠诚，但他们要的毕竟是皇室中人，不是你们，皇族一死，群龙无首，天下太平，和乐顺昌，何乐而不为？”他叹了口气，道，“倒也不是我的想吃肉，只是我实在不忍你们因着我饿着肚子，什么吃食都留给我，你们真的是……”
他摇了摇头，臣是忠臣，良臣，可惜生错了朝代。
若是生在盛世，这些人必定会名扬后世，万人景仰。
“殿下，我们心甘情愿！”
长孙棱枍：“但是我不情愿，若是再发生这种事一次，你们也不必跟着我了，我着实吃不了人血馒头。”
“这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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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棱枍出了石洞，石洞前早已没了人，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
倏地，一阵车轮滚滚的响声响起，他站着听了一会儿，一辆马车轰然出现。
在石洞前的空地停住，一个半人高的小孩从马车上跳下来，高声喊道：“兄长！”
长孙棱枍来不及疑惑，便瞧见小孩身后又下来一个人，月白锦袍，面冠如玉，抬头一看脸，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是宋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