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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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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罂被傅春澜拉着来到后院,步子有些快。
他们停下来后,傅春澜一直捂着胸口咳嗽,脸色因为咳嗽而变得通红。
这让她都有些担心,害怕他会咳出什么问题。
黑夜中,只有她的呼吸声和傅春澜急促的咳嗽声。
“你没事吧?”
傅春澜顺了顺气,看样子好了很多。
“你担心我?”
云罂实在接不上他的话,索性实话实说:“你刚才真的很吓人,况且现在就我们两个,我不想背上什么责任好吗?”
傅春澜站直了身子,眸光闪烁,头却沉了下去。
“今晚我确实没料到陆溪岸会过来,这点我给你道歉,不过罪魁祸首应该是你的上司,周秀兰。”
云罂肌肉紧绷,从刚才就没放松下来,声音颤抖着问:“你什么意思?”
他们面前是一片荷花池,傅春澜往下面走着,下去后转身伸手示意云罂也跟着下来。
云罂穿着高跟鞋自然不方便,只能扶着他的胳膊走下去。
荷花已然开放,不过在夜里有些看不清花朵本身的色彩。
即使是夏日这湖边依旧微风徐徐,他们走进观赏亭坐下来。
他终于开口:“周秀兰原本的计划应该就是安排陆溪岸和云菁家人见面,以表诚意,可她没想到的是在这儿遇到了你,不过她可没想改变自己的计划,她在试探我对你的情义。”
云罂并未听得很明白,她眉头微皱,一阵风吹过,发丝全然飘起遮挡住她的面容。
这一动作让傅春澜捕捉了去,他解释道:“这一年你好像并未周秀兰带去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你的任务不过也只是将陆溪岸留在青城,不然以陆溪岸对你的感情,他可能早已经被拉下高台。”
可是陆溪岸并没有,并不是云罂的有意隐瞒,而是她不清楚他的动向。
“周秀兰或许早就猜忌你了,她坐在那样一个位置不可能不想这些,可是她不敢动你,她忌惮陆溪岸,忌惮陆溪岸对你的情感。”
云罂听完陷入了思考,她有些想不明白,就算她帮周秀兰搞垮陆溪岸,那周秀兰会真正的得到了陆家吗?
难不成这场周旋之战,周秀兰也想停手了?
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如果留在陆溪岸身边某一天反而是一重危险。
傅春澜让她思考了几秒钟,接着问:“我说了这么多,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她的思绪被打断,她拢起自己头发顺手扎了一个马尾,让自己的脸颊全露出来,随后向他望去。
傅春澜看着她,这张脸很美,眼睛里带着迷离。
“你爱陆溪岸吗?”
问题问出后,他们沉默着对视许久。
云罂回答:“情感在这场战役中重要吗?”
傅春澜摩挲着手中的珠子,发起阵阵声响,继续反问:“如果情爱不重要,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他的意思很清晰明了,如果云罂不为爱执着,她想要任何其他,他都可以给。
云罂显然不为利益,可刨除利益,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云罂站起身来,向上走着。
“我送你。”
“不用了。”云罂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始终想不明白,周秀兰在这场战役中赢了,她会得到陆家吗?
陆溪岸难道只是袖手旁观吗?他对陆家当真没有一点心思吗?
那为何不直接挑明,利用她留在青城,必然有什么其他目的。
经过她的反复推敲,想明白了这场战役中最大的受益者,是陆家。
云罂回到陆公馆的时候,陆溪岸还没有回来,显然那周秀兰那边很难缠。
她让盼姨备了一壶酒,拿着酒一人去了凉亭。
如果她心中没有这些心烦气闷的事情,在这凉亭之间饮一壶酒,松间凉气袭来,足以让人远离凡尘。
可她偏偏沉浸在凡尘之事中,她将杯中酒一杯接一杯饮下,思绪不禁回到那日。
也就是陆溪岸要离开的那日,如果那日他真的离开了,可能两人之间再无交集了。
可偏偏出了车祸,又留在这青城一年,让他们之间羁绊越来越深。
如今细想来,这场诡异的车祸,或许一开始就是陆溪岸计划好的。
她的酒量还不错,可是今天偏偏醉了。
这时微博推送发来一条消息,她迷离之间看了一眼,自己男人的名字写在上面。
陆家和云家婚事已然定下,陆溪岸他超爱!!!
营销号就是这般好笑,颠倒是非的能力也是超绝的。
云罂一时觉得好笑,她点开查看,每一张照片拍摄得都别有心意。
图片上陆溪岸穿的一件黑色西装,领带和袖扣还是云罂买给他的,云菁一身白色长裙站在他身旁,拍摄角度看起来真的很般配。
这时手机震动一声,是傅春澜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别难过,新闻中的照片是周秀兰故意作秀拍摄的,这场宴会上并未安排摄影师。】
她没有回复,眼睛继续盯着照片上陆溪岸,他看起来真的好累,不见面的这些天不知道有没有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明明他对自己这么上心,这些事情放到自己身上反而忘的一干二净。
当天晚上陆溪岸并未回来,云罂也没有去联系他,第一次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其实当天夜里,陆溪岸就赶回了京兰,一夜未睡。
今天是司政闻的订婚宴,几个朋友之间还真怕他闹出些什么事情,可是又怕真的就这么安静地把婚订了。
即使是订婚宴,司家也办得声势浩大,好似弥补当时的司家对靳家的亏欠,靳家也是诚意十足,准备了上亿的嫁妆。
司政闻这边完全没了订婚派对当天的疯狂,如今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见到陆溪岸几人时很是热情,好像娶到了意中人一般。
容庭知看着他这幅样子,不禁有些害怕,在陆溪岸耳边说了一句:“他现在的状态怎么有点像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啊,还是说他认命了,不过我不太相信他能认命。”
“你们在那嘀咕什么呢,不挨着我这个准新郎沾沾喜气?”
陆溪岸看向窗外,看样子又要下雨了。
仪式是在室内举办,开始时外面已经狂风大作,期间还伴随着雷声。
容庭知整场仪式都提心吊胆的,他真的怕司政闻就这么砸了场子,直接离开。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上学时,司政闻张狂的样子,可如今终究不是小时候,毕竟小时候犯了错是有家长兜底的,可是如今是家长将孩子逼进了深渊。
靳文昭一袭白色抹胸裙子,挽着司政闻入场,嘴角向上扬着,可是再怎么看也是不快乐。
礼炮升起、仪式在乐队的交响乐中顺利结束。
长辈亲朋相互道别离开,一下子仪式现场空无一人。
陆溪岸和容庭知站在草坪上,看着空荡的场地,好像刚才从未热闹非凡一般。
“司政闻就这么订婚了?这么顺利?”容庭知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送完客人,聊完天回到举办仪式的大厅。
只有司政闻坐在空荡的厅内,手里拿着一张精美的卡片,掩面痛哭。
他们闻声走过去,看到了卡片上娟秀的字体,写下的是:
司政闻,订婚快乐!
我现在很幸福,勿念。
这封简单的信,并不是提醒司政闻回忆起这惨痛的记忆,而是柏灵做的最后的告别,她希望司政闻释怀,活在当下幸福下去。
命运既然这样安排,那就接受吧。
陆溪岸燥得很,如今的每一件事都十分的糟糕,他索性找了个清净处抽烟。
窗外的雨也小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不过很快被他的烟气掩盖。
一根烟抽完后,他刚要离开,却被人叫住。
他按灭了烟头,转身看去,叫他的人是靳文昭。
“我后悔了。”
陆溪岸闻声抬头,自然不解。
“我没想到司政闻会那么爱那个女人。”
这场婚姻并不是造化弄人,而是靳文昭张口要来的。
或许靳文昭也看不透自己情感,是爱,还是想占有,还是所谓的一己私欲,还是当年之事的惩罚。
“凭什么她都可以,而我不行,我祈求他能给我一点点爱。”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这个她说的自然是柏灵。
陆溪岸始终看着窗外,窗外的雨还有停息的意思。
“爱无需祈求。”他说,“你的爱已经让你失去了自我,如今你又要用你所谓的爱让司政闻失去自我。”
靳文昭听完他的话,心中不寒而栗。
她要来的这一场婚姻,是困住他们的枷锁,明明他们就生活在束缚中,为什么还拉着最爱的人下水呢。
陆溪岸准备要走,给她留下一句:“你还有时间,记住思考这个问题不是为司政闻,更是为你自己。”
容庭知安慰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今天他和陆溪岸这两块砖算是哪里有用往哪搬。
司政闻情绪稳定下来后,他们便离开了,还需要给他和靳文昭单独相处的空间。
回去的路上容庭知开车,迟疑的久久没开口。
“有什么想说的?你直说。”
“你也不好过吧。”
陆溪岸缓缓呼出一口气:“让你直说,没让你往我的痛处上说。”
容庭知不禁抬眼看他,结果他还是一脸笑颜,好像刚才的话没有走心一般。
“你伤心过头也和司政闻一样疯了?”
陆溪岸降下车窗,伸出手去感受风和雨滴。
“爱又不是全部,我总不能把心思全放这上边儿。”
容庭知见他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有些急促:“你对云罂到底是什么感情啊?当下你连你的兄弟都要欺骗吗?”
“我对云罂是爱啊,超级爱。”
容庭知竟有些看不透眼前的人了,他的语气带着玩乐,又带着几分认真。
“你不会真的要娶云菁吧?”
“娶啊,怎么不娶。”陆溪岸说这句时,眼里带着几分认真。
容庭知听完陷入了沉默,只是无言开着车,一直走到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