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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怒火 重提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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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夜,傅琼瑶在府中等着哥哥,这是许久的习惯了。
自从有了这座府邸,每晚傅琼瑶忙完后,与周伯回到府中,便要一直等兄长回来才肯歇息。
傅楚慈也习惯每晚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府中还亮着烛焰,有那一抹橘色暖着他的心。
走进院中,便有个小人儿会高兴的喊:“哥哥回来啦!”一并端上一杯沏好的茶。若稍早些,傅楚慈还与府琼瑶聊聊天,开开玩笑。
月至中天,门外还静悄悄的,泡好的茶早已凉透了。
傅琼瑶心中不仅担忧起来,今晚周伯也有些怪异,不像之前沉稳冷静,也焦急的在院中走来走去。
傅琼瑶看着一滴接一滴的蜡油从烛台上坠下,担心的问:“周伯,你说哥干嘛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周伯也不便多说,这是少爷叮嘱过的,千万不能让傅琼瑶知道半点,但周伯此时后悔对少爷讲那些事了。
二十六年前。
京城,傅氏晋得皇商之首。宫中宴席散后,傅知恩的步子已有些不稳,倚着金盛朝晕乎乎的往马车处去。
其他三人跟在身后,霍言之酸酸的开口:“傅兄好实力,能被圣驾提拔”,稍顿,“倒让我们能尝得这贺酒。”
宋故暗暗给他眼神示意,霍言之识趣的闭嘴。
可莫慎行多嘴道:“金兄这几年来可没少立功,这宫宴布置,后宫用度安排的井井有条……”
金盛朝打断道:“慎行,莫要说笑。我所为的这点事只是本分罢了,相比傅兄,我还需精进啊。”
转过头的那双眼,阴郁地盯着莫慎行,以示警告。
傅知恩虽有些微醺,但心里很清楚,如今各心怀鬼胎,早已今非昔比。
轻笑一声,接过话:“各位都谦逊了,没有你们的相助,我怎能走到如今地位,所以还得我傅某向各位道谢。”
挣开金盛朝的牵扶,抬起一手向上仰着:“后日我宴请各位,算是对各位这些年的感谢。”
说罢,头也不转就朝自己马车去了,不顾身后四人再想什么。
天子看到傅知恩的辞呈颇感意外,盯着辞呈深虑。
傅知恩步入大殿,叩见了天子,心中了然为何要召他进宫。
果真,天子开口:“朕已阅卿的辞呈,颇有不解,不知傅卿可愿为朕解答?”
傅知恩低首,道:“遵。”
天子起身,缓缓踱下龙座,开口:“年初元宵,朕赠予卿一柄剑。”
“是。”
“卿可知为何?”
傅知恩不答。
“卿为皇商,赐剑看起是毫无关系的,但朕赐了,那便有了关系。”
莫名的压迫朝傅知恩盖过来,他低头答:“晋皇商之首,赐蓝纹剑,臣知圣驾用心,但如今……”
傅知恩咬住字尾,没了下文。
天子低沉道:“讲。”
“但如今,臣自觉已无法背负起这责任,有负圣驾期望,故想辞去离京。”
天子背对着傅知恩,拿起上递的辞呈,缓缓道:“傅卿,既心意已决,朕不勉强,去吧……”
傅知恩跪拜在地,也算,尽了君臣的本分。
他起身出大殿时,天子背后一叹:
“傅卿,还是心软罢了。”
傅府。
傅知恩背对周伯,沉默不言。
周伯不解,问:“老爷,你不必辞去这皇商的,为何?”
傅知恩开口:“各类银子,商铺可打点好了?”
周伯点头:“老爷放心,都按您的要求秘密存入银庄”稍顿,“也算为日后的少爷或者小姐铺好了路。”
傅知恩点点头,深叹:“天子是想我以皇商之首,执剑斩去那易丧失在权利与金钱中的嗔念。”
周伯沉思。
傅知恩继续道:“若嗔念这般好分辨,倒也简单。但人心难测,谁能想到昔日里最亲近的人,都已改变。让我不得不深虑,我是否能持得好这剑,去斩那虚渺的贪,痴,嗔。”
“所以,您自愿辞去这皇商,只求得心里安宁?”周伯接过话。
傅知恩苦笑一声:“安宁?到不如说是自私。人都有念,又身在这漩涡中,很难走直。我心软,只是为家人留得一条退路。”
沉默了一会,又开口:“不知能退得多久,你啊,就留在京城,我也好清楚底细。”
周伯领命离去,廊中遇到夫人,躬身道:“夫人身子不便,日后少些走动才好。”
夫人笑着抚肚,那处凸起越来越明显,道:“多谢牵心了。”
别过周氏,慢慢扶着墙走至书房,傅知恩抬头,见她挺着肚子来了,忙站起,嗔怪:“月份都已经大了,别乱走动。”
扶着妻坐在榻上,大掌抚着凸起,笑道:“我感觉这得是个小子,很不安分。”
其妻也笑着:“那就随不了夫君求女儿的心愿了。”
傅知恩笑出声,待止住,道:“后日我们便离京,潇潇洒洒的过日子。”
妻道:“自然都随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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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傅楚慈听罢周伯叙说,一个茶杯在地上分成碎碎点点。
这套茶具当时不知被多少名家相中,可偏被傅楚慈高价购走,都不知道那些人心中积了怎样的怨气,可此时也只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渣子。
周伯劝道:“少爷消消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可此时傅楚慈怒火中烧,一对浓密的剑眉紧皱在一起,咬牙切齿道:“周伯,我怎能不生气?你又为何不早告诉我,当年爹娘竟是被逼成这般,才最终惨死。”
说着一拳砸在桌上,头低埋着,细看,竟全身颤抖着。
周伯见状,拍着傅楚慈的背,那双慈爱的眼中也泛着泪光,哽咽道:“孩子,周伯不早告诉你,就是怕你跌入那仇恨的深渊里,这定是老爷夫人不愿看到的。若不是你问,我也不会说。”
傅楚慈呜咽了声,但开口说话时,声音却格外的阴沉:“阿爹阿娘不能含冤在九泉之下。
傅楚慈颤栗,他没想到十五岁时杀了齐伯,也只是杀了一个恶人而已,背后的阴谋是他从未想到的。
如今,他坐上了同父母当年一样的位置,成为了五大皇商中的一位,但不够,要扳到那人,就一定要比他强,替代他的皇商之首。
但心被烧的发疼,就像好不容易结了疤,却被人硬生生扯开了一般,傅楚慈攥紧拳头,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打开暗室,傅楚慈一步一步走进去,看见那柄熟悉的剑,静静的在鞘中收好,悬在玉台上。
他伸手用指尖一寸寸拂过剑鞘,手指悬在剑柄处,握紧,把剑抽了出来。
借着烛光,傅楚慈凝视着剑身。
十九年前,这柄剑从父亲手中移交到他手中,也许是因为中间嗜过血的缘故,仍泛着寒光。
映着他的冷峻的面容,眼眸中流出那抹恨。
四位皇上他暂且不能动,那只能从旁入手了。
虽然或多或少有些无辜,但傅楚慈不在乎,毕竟他们当年也多少人染手过此事,那就算不得死有余辜了。
这第一位,只是无数货铺中不起眼的一位掌柜。但近两年来,渐渐富庶起来,想来肯定与姓霍的那老狐狸撇不开关系。
傅楚慈心中不屑,暗想:“你这贵人命,今夜就结束了。”
一切都按傅楚慈预谋的进行着,剑刃挨着那粗壮的脖颈上。
竟未想,那家伙挺把自己当回事,有暗卫护着。
虽多了点麻烦,但所幸人不多,斡旋了一阵,傅楚慈一剑,从背后刺穿那人。
待他倒地,没了动静。傅楚慈才发觉,刚才在暗处与那些麻烦交手时,身上多了些伤口,腰上一处似乎有些严重。
顾不得那么多了,傅楚慈环视了一圈已杂乱不堪的书房,见没留什么后患,便离开了。
忍着疼,快步往回赶,傅楚慈心急:“也不知道阿瑶是不是还在等,周伯没乱说什么吧。”
一阵马车声让傅楚慈心里警惕起来,心想:“他这半晚上还找那人谈事?不过得白跑一趟喽。”
想到霍言之那副表情,让傅楚慈心生快意,脚步也加快了。
傅琼瑶瑶终于听到门外有了声响。跑过去看,果然是哥哥。
但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傅琼瑶反胃,想问问哥怎么回事,但一点都张不开口。
傅楚慈一看到傅琼瑶,心知坏了,他忘了自己这一身血腥味儿了,“怎么就能忘了呢?”楚慈一脸懊恼。
忙退后几步,说:“阿瑶,你先休息,剩下的事儿都有周伯,明日再给你解释。”
傅琼瑶无法,只能捏着鼻子跑开。
房中,周伯仔细的帮楚慈在伤口处上了药,口中不免又说:“少爷,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傅,又害了自己一身伤。”
傅楚慈趴在床榻,不以为然:“这算什么,不就一点儿伤,我身体好着呢。”
周伯无奈的望了他一眼,收好药瓶,拿起桌上沾血的衣服,嘱咐着:“少爷,今晚别乱动,且忍一忍,我去把这衣服烧了。”
傅楚慈点着头,口中可惜着:“唉,早知道我就不穿它去了,我正中意这衣服。”
周伯不免被他这孩子气逗笑,说:“你呀,明天我再吩咐去做两套来,安心睡吧,房中我也燃了香,明天就没什么味儿了。”
“还是周伯细心。”傅楚慈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