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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汹涌而来的情绪 ...

  •   被卷入黑色漩涡之后,两人一路翻转,很快便昏了过去。

      直到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脸上,温如蕴才缓缓睁开了眼,然而眼前景象,却将她吓了一跳。

      她和洛九尘一起掉落在一棵枯树下,这棵枯树看起来很诡异,颜色就像被火灼烧过一般,呈现出焦黑之状。

      然而最让她感到不适的,是树上倒挂着一排乌鸦,这些乌鸦都被剥去了皮毛。

      方才滴落在脸上的液体,便是从乌鸦的尸体上滴落下来的鲜血。

      温如蕴抬手擦掉脸上的血迹,从地上起身,看向四周,洛九尘就落在不远处,她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叫了两声:“洛九尘?洛九尘醒醒?”

      然而洛九尘并没有反应。

      见洛九尘一副失去意识的模样。

      她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摔下来时不小心摔到了脑袋,以至于陷入昏迷。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洛九尘是魂体,怎可能因为摔伤脑袋而陷入昏迷。

      她看着洛九尘,陷入沉思。

      然而就在此时,洛九尘却突然睁开了眼。

      他眼睛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盯着她。

      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

      温如蕴也是吓了一跳。

      可洛九尘却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她也不说话。

      很快她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洛九尘虽是睁着眼,可眼中却没有丝毫焦距,就像梦游了一般。

      当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便试探着问洛九尘:“你没事吧?”

      洛九尘坐起身,依旧看着她,没有丝毫表情。

      他这种状态分明是还没清醒的状态。

      但样子却令温如蕴感到陌生,就像是另一个人,他的眼神,看起来完全不像平时的洛九尘。

      正当她感到疑惑的时候,洛九尘却转头朝她诡异一笑,只听他开口道:“你能听到这些话,说明吾已经从此地逃了出去,吾不喜欢欠人情,看在你帮了吾的份上,吾便赐你凤凰神血,赋予你死后进入妖脉转生的能力,顺便帮你把魂魄补齐,感谢的话不必多说…”

      是绯羽。

      在洛九尘开口的瞬间,温如蕴便听出了那是绯羽的声音。

      随着洛九尘话语落下,一道金光自他额心飞出,那道金光飞出他额心之后,迅速的朝温如蕴而来,很快便没入了她眉心,随后她只感觉额间传来一阵火热的灼烧感。

      随着灼烧感愈发强烈,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这种情绪她从来没有感受过,也不清楚是什么,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它来得莫名却又势头汹涌,几乎将她整个心脏冲垮。

      温如蕴抵挡不住这汹涌而来的情绪,一时间有些失控,她捂着胸口,泪水如决堤一般,源源不断的从脸上滑落。

      洛九尘朦胧间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那双熟悉的眼眸中含着泪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悲伤,让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得问:“师尊你…怎么了?”

      为什么会哭得如此伤心?

      难道方才他昏死过去,让师尊误以为他死了,所以才会如此失态?

      可他是魂体,根本就不会死,要也是魂飞魄散,师尊…这是…关心则乱?

      想到这,他心口猛然一跳,原本看向温如蕴的双眸,瞬间低垂下去,不敢再与其对视。

      他低垂着眉眼,强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安抚道:“师尊我没事。”

      温如蕴却没与他搭话,依旧捂着胸口,一副痛苦的模样。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自那抹金光融入眉心之后,心底便好像突然涌上了一股浓烈的悲伤,那股悲伤压得她心头发疼,喘不过气。

      温如蕴一直未曾开口,洛九尘察觉出不对,再次抬眸看向她,这回他终于发现,温如蕴此刻正紧紧的撰着贴近心脏处的衣裳,因为过度用力以至于指节有些泛白,脸上神情也格外痛苦。

      这个发现让他原本悸动的心,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霎时间就冷了下来。

      他颇为紧张的问:“师尊你这是怎么了?”

      温如蕴依旧没有回话,身体往前挪了几步,她把头靠在洛九尘肩头,说了句:“你别说话,让我靠一会。”

      她发丝上的香味。

      透过空气传入洛九尘鼻腔。

      明明是魂体的他此刻却感觉心头一阵火热。

      心底那种莫名的悸动又再一次涌上心口。

      第一次与女子如此近距离接触,洛九尘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手悬在温如蕴后背,不知该如何摆放。

      在人界时他也曾见过这样的场景,若一个女子依靠在男子怀里,要么是寻求安慰,要么是撒娇,要么便是两情相悦之下的情不自禁,这时男子便该顺着女子的动作伸手搂住她,让她感受到全心全意的爱与温暖。

      但很显然他与师尊并不属于以上的任何情况。

      如若他当真这般做了,大抵是要被师尊教训的。

      想到这,他的手停在半空,没有进一步动作。

      他僵着身体,任由温如蕴依靠,眸子却忍不住好奇的垂下,观察着依靠在他肩头的温如蕴。

      从他此刻的视角,只能看到温如蕴的头顶。

      但他却看得有些失神,甚至莫名感到新奇。

      在过去的许多年里,他曾见过各种各样的温如蕴,有冷漠的,残暴的,疯狂的,甚至是不择手段的。

      但从鬼哭镇开始她便好似变了个人般,虽然表面依旧做出一副冰冷的模样,但却会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将自己置身险境,会为了度化万千亡灵,而不惜拖着病体,以身犯险。

      明明不是喜欢结交朋友的人。

      为了到死人谷获取浔阳草救他。

      也学会了与人交际那一套。

      洛九尘心里很复杂,他曾经很恨温如蕴,可后来他们一起经历了鬼哭镇,为了弄清时荫花的作用,回到宗门之后,他特意进入藏书阁翻看古籍,从一本古籍中他得知了时荫花的来历和作用。

      在得知时荫花得作用之后。

      他的心却茫然了。

      一个可以起死回生的神物。

      师尊身体一直不好,本可以用在自己身上,最后却将其用在了他身上。

      他不知道师尊是何时将此花用在自己身上的。

      但在得知一切的那一刻,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动摇了,他似乎没有那么恨她了。

      所以在洛水之时,他同自己说,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若她不值得自己信任,便杀了她,大不了同归于尽。

      如今看来,他赌赢了,温如蕴并没有抛下他。

      他原谅她了。

      原谅她的那些不好。

      原谅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原谅她曾将自己的一颗真心踩在脚下。

      他看向温如蕴,眼神逐渐变得柔和,低声呢喃道:“师尊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温如蕴沉浸在翻涌的情绪中并没有听见。

      但洛九尘并不在意,从临安初遇,见到温如蕴的那刻起,他便觉得,这样好看的人,若能跟在她身边就好了。

      后来他确实跟在了她身边,却是以那样痛苦的一种方式。

      他也曾怨过,不明白温如蕴何以会那样的方式待他,但他很清楚,只要温如蕴给他一个答案,那些怨恨就会轻而易举的消散。

      因为比起怨恨,藏在背后的是浓浓的渴望,他想要亲近这个人。

      只要她的一点点示好,他就可以忘掉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只是她从来也不肯给他答案。

      从她愿意为了他,冒险进入死人谷的那刻起,这个答案似乎就没有那么重要了,现在她就靠在他肩上,离他如此之近。

      她的脆弱如此真实。

      或许只有他能看见。

      也只有他见过。

      过了好一会,温如蕴才调整好心绪,从洛九尘身边退开。

      她转身背对洛九尘,擦掉脸上的泪痕,回身跟他解释道:“方才绯羽弹入你眉心的那颗血珠,突然从你眉心飞出,融入了我的眉心之中,故而不知是否受其影响,突然就抑制不住情绪了,你之前是否也有这种感受?”

      显然,洛九尘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当时温如蕴就在他身边看得清楚,别说落泪了,洛九尘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身为师尊,她还是要脸的,在徒弟面前哭成傻b,这个脸她丢不起,为了维护身为师尊的尊严,她只好率先发问。

      而洛九尘的回答,也不出她所料,摇了摇头答道:“我并无异常反应。”

      温如蕴:“这样说来就只有我受到了影响,还真是奇怪!”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绯羽不愧是活了数万年的老妖怪,心机竟然如此之深。

      她原本还奇怪,既然绯羽进入不了玉台下方的空间,怎么会放心让她和洛九尘两人一起下去。

      要知道,当时的绯羽并不知道只要玄商神魂消散困着她的阵法就会失效。

      她难道就不怕,她们从下方找到逃离的方法之后,由此逃出去,不回去救她?

      温如蕴可不认为绯羽是个傻的。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来说,既然自己进不去,应当会留一个人在身边当人质,等下去的人破解了阵法,再放了另一个人。

      原本她还奇怪,绯羽为何会如此信任她,难道就因为她们是同族?

      而今看来,却是她想得简单了。

      从绯羽将那滴血弹入洛九尘的额头之时,便已经做好了谋划。

      若她们一去不回,洛九尘额间的凤凰血便会化做凤火,将他的魂魄焚烧殆尽。

      这滴凤凰血不仅将洛九尘由魂体化为了实体,更起到了监视和补魂的作用。

      这是绯羽给她们设下的考验,若是她们没有遵守承诺回去救她,便会遭凤火焚身,魂飞魄散而亡。

      若她们遵照了承诺回去救她。

      那这丝凤凰血便会成为绯羽留给她们的报酬。

      温如蕴只感觉后背阵阵发寒。

      若是她们最后没有回到玉台之上,而是从湖水下方逃脱,说不定此刻已经身死魂消。

      洛九尘见她神色不太对,便问:“师尊脸色何以如此难看?”

      想到凤凰血的其中一个作用。

      她抬眸看向洛九尘:“我需要打坐,你替我护法。”

      洛九尘闻言,点了点头。

      温如蕴盘腿坐下,闭上双眼,以意识在脑海里游荡了一圈,果然发现,原本残缺的魂魄,此刻已然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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