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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谢苗的奇妙旅行(一) ...

  •   谢苗此人,生母早逝,父亲忙于工作久不回家,家里只有一个没什么文化但胜在老实做饭好吃的哑巴保姆。
      简而言之,活得跟孤儿院里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众所周知,小孩的性格除去遗传因素,更多受后天环境塑造影响。因为小时候生活在一个过于安静的环境,导致他不怎么开口说话。别人家小孩踢皮球,他在家写作业;别人家小孩做游戏,他在家刷试卷;别人家小孩被爸妈混合双打,他在家对着网课老师发呆。
      一个学期下来,别人家孩子收获了快乐,谢苗把奖状随便往小书包里一塞,活像批发A4纸似的。拿回家给哑巴保姆看,保姆不识字,但知道小孩拿到奖状很了不起,就会把手往腰间围裙上擦了又擦(哪怕并不脏),小心翼翼接过、抚平褶皱,然后放在主家淘汰的文件夹里,她觉得能被装在高大上文件夹里的,得是顶了不起的大事情。收好小孩的奖状,然后干劲满满的进厨房烧肉,小孩就面无表情(心满意足)的回房间写寒假或者暑假作业。
      这样的日子从幼儿园大班开始,一直到谢苗高二结束。
      没啥狗血原因,哑巴婆婆年纪大了,她那有良心的女儿挣到了钱,决定把老母亲接回家颐养天年。
      哑巴婆婆是被她的女儿接回家的,走之前谢苗站在客厅,木愣愣的看着那个烫了羊毛卷的短头发中年女人风风火火的进门,手脚麻利的收拾哑巴婆婆的东西,然后客客气气的给谢苗塞了个红包,最后风风火火的走了。
      全场谢苗只是站在客厅呆呆的看着,被塞了红包也没有推拒(他不知道可以推拒拉扯,没见过),就是傻了吧唧的捧着红包,看着哑巴婆婆同样一脸懵的离开。
      因为没说话,没动作,所以也就不知道哑巴婆婆的女儿其实是把他当做问题少年(字面意义)看待的……
      中年女人:造孽哟。
      不过华国人有一个共识:不管家里要干啥事,以孩子学期结束为准。
      所以很幸运的,谢苗只是在暑假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了哑巴婆婆照顾生活起居。不至于要一个人兼顾学习和生活。
      好在谢苗那个没有什么存在感,只知道在外跑工程的生父还记得打钱。哑巴婆婆不干保姆了,这个生父也没再物色新保姆,选择把账户直接交给儿子打理。
      于是谢苗过上了同龄人梦寐以求的暑假生活:没人管、钱管够,有空调有网络有手机。
      这样的日子谢苗过了一个月,直到他发现自己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事情好像变得有一点点不对。
      谢苗觉得自己应该说话。
      于是他把暂停了一个月的早起背单词活动重新捡起来。
      嗯,这样就好了。
      高三的生活也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但凡读了高中三年的华国人都知道那跟监狱坐牢没区别。谢苗读的是本市最好的高中,进的是最好的实验班,名字永远在各种考试(但凡他参加了)前十位。
      老师们经常会用谢苗当例子去激励其他学生。
      “你们看看人家谢苗,一天到晚在学校里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是看书刷题!早读都不用人督促,没有老师看着都会自觉的背单词背文言文!都是上学的孩子,把心收一收,熬过了这三年,上了大学随便你们怎么玩!”
      老师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台下学生不屑撇嘴。
      “哼……都学成书呆子了。”
      但谢苗又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书呆子,他学习成绩好、长相漂亮,人也斯文干净——就是不爱说话!
      倒也不是说故意不理人装高冷哈,你主动找他说话,无论多啰嗦,他都会回你,虽然回复很简单就是了。问他题目他也讲解,就是思维比较跳脱,同学时不时就要缓一缓理一下思路。
      甚至有时候同学间聊天,聊网络热梗和游戏名词,谢苗被问起也能接住。
      简直是高冷男神来的(真的吗)。
      所以人缘意外的还可以?
      苦哈哈的高中结束,谢师宴之后就是班级同学聚会,谢苗本来惯例是不参加这些私下里的聚会的,借口都是回去刷题。这次借口用不了,加上一些他自己也不懂的原因,还是参加了高中时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同学聚会。
      十几岁的同学聚会还是挺热闹的。狼吞虎咽吃完饭就是相熟的朋友聚在一起聊天玩游戏,或者致力于当红娘凑一对情侣。
      没有老师和家长在的地方,这群荷尔蒙蠢蠢欲动的姑娘小子们自然而然聊起择偶观。不知道是谁问起谢苗:“谢苗,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本以为这小子就是和以前那样嗯嗯啊啊敷衍过去,或者诚恳的说自己不知道,结果现在居然很老实的想了想,说:“开朗的、喜欢笑,话还多的。”
      旁边的男生笑弯了腰:“完全就是跟你反着来的啊。”
      谢苗点头,特别实在:“嗯,话比我还少,会死的。”
      同学们只当他是夸张。但谢苗知道不是。
      他的生母就是因为这段不幸福的婚姻,郁郁而终。
      小时候谢苗不明白,长大后谢苗知道人难过到一定地步就是会死的。所以他一直惦记着娶一个阳光开朗爱笑还话多的老婆——这样老婆就不会死了。他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了。
      之后就是朴实无华的大学生活。
      他读了一个说出去能让家里人挺直腰杆的好大学,然后保研、留学,回国工作。人生履历放在同龄人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优秀,荣誉能排一面墙。
      不过他全都装进箱子,准备等以后娶到老婆再让她发现:哇老公原来你有这么多亮闪闪的金牌和奖杯!
      只要一想到会有一个可爱的老婆用亮晶晶的、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谢苗只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读书工作也不累了,哞的一声继续搞事业去了。
      但是没人告诉他,不是一门心思的搞事业,老婆就会从天而降的。
      所以当谢苗工作一年升职后,他下班回家看见空荡荡的屋子,只觉得奇怪。
      为什么老婆还没有出现?
      是我的工作环境有问题,还是生活环境有问题?
      于是谢苗换了工作,搬了家。在新公司卷生卷死,直到某个周一,他在下班前收到了平时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同事分享的糖果。
      “这是喜糖。送你沾沾喜气啊谢苗。”
      谢苗捧着包装精美的喜糖盒,就像17岁那年站在客厅捧着红包那样,久违的露出傻了吧唧的表情:“喜糖?”
      “嗯,我知道你很意外啦。毕竟平时也没表现出来我有对象……”同事很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上周末在酒店办的婚礼,因为经费预算有限,就只邀请了两边的亲人参加……别介意哈。”
      谢苗当然不会介意,有什么可介意的?他只是好奇:“你是怎么找到妻子的?”
      “你问我跟我对象怎么认识的吗?嘿嘿嘿,说来也巧,就是放假后去周边公园闲逛,看见她正在和摄影吵架,我会拍照,就主动提出帮她拍好看照片,不要钱……之后就主动约了几次见面,约会什么的都很顺利,然后就顺理成章谈恋爱,结婚啦。”
      他讲起这些的时候,脸上浮现一种谢苗看不懂的笑。
      谢苗若有所思。
      “你也想谈恋爱了?不会吧,我以为像你条件这么好,私生活也干净的男生不会缺人追啊。”
      谢苗疑惑:“有吗?”他有人追吗?谁会喜欢他这款跟生父差不多的闷葫芦。
      谢苗不明白。
      所以当他28岁生日在公司加班度过也没人想起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做出改变。
      至少话多一点。
      他开始有意识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
      一开始是简单的早晚安问好,逐渐演变成工作探讨、生活分享,有时候半夜睡不着都会爬起来去厕所照照镜子,问:“我是不是该喝一杯牛奶再睡?”
      “我觉得可以,网上说热牛奶助眠。”
      “但是我没有买牛奶锅,怎么热?”
      “倒碗里放微波炉几分钟。记得用陶瓷的。”
      “好的。”
      诸如此类。
      “今天同事说,爱笑的女孩子也会喜欢爱笑的人,或者幽默风趣的人。你觉得我笑起来会好看吗?”
      “不知道,我没见过。”
      “那我做给你看。是这样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吗?”
      “你觉得好看吗?”
      “我觉得不太好看。”
      “我也是。”
      “那就微笑吧,只是嘴角上扬。”
      “好的。”
      后来甚至不需要镜子,他也会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一问一答。
      “我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那叫难过。你为什么难过?”
      “因为我看网上很多人都说,只在家里蹲着,幻想会有妻子从天而降的男人是非常可恶的。他们总是傲慢又自大,觉得妻子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然后自己去喝酒打牌。回家裤子一脱就要造人,完事被子一盖,什么也不管。生活不如意还要打妻子。”
      “你是那样的人吗?”
      “至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喝酒、打牌、不做家务,还家暴和性霸凌。”
      “那你在难过什么?”
      “因为我害怕我把妻子娶回家,也会像那个生物学的父亲一样冷落她。”
      “你不是发誓自己会好好对待妻子,不让她受冷落然后难过致死的吗?”
      “誓言是不受任何法律约束的,没有用的语言。未来的我不能代表现在的我,我只是害怕未来的谢苗在基因和劣根性的驱使下变成那样。你知道的,男人的劣根性是刻在基因里的。”
      “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还想结婚娶妻子吗?”
      “想。我想有个家。”
      也许有人听到了他的心愿,在某个初夏的夜晚,结束加班的谢苗走出公司大楼,摘下眼镜揉揉酸涩眼睛的功夫,眼前就变了样子。
      风从林间穿堂过,竹海涛声阵阵。
      细碎的阳光照在黑褐色的落叶和土壤上,和印象里城市黑漆漆的沥青/柏油马路很像,又不一样。
      是软的。
      “加班加出幻觉了?”
      “你可以掐自己的手臂试一下。”
      谢苗狠掐了一把,自讨苦吃。痛得捂住手臂半天走不动道。
      都市脆皮社畜是这样的。
      谢苗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他平时面对的都是冰冷的代码与数字,虽然一样很难搞,至少那是无机物。
      最可怕的是手机没信号!!!
      谢苗决定往有阳光的地方慢慢走。
      谢苗看见了人为制作的竹篱笆,还有林间小路。
      谢天谢地,至少是有人活动的地方。不是什么野兽盘踞是深山老林。
      他拿出手机,原地转圈试探信号,可惜依旧没有。
      国内还能有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天山都通了,竹林怎么可能没信号呢?附近没基站?
      他只能顺着小路的方向走下去,直到前面道路开阔,出现了人影。
      “你好,请问这里是哪里?”

      谢苗正和封阳在竹林挖春笋。
      “就是这样,对,连着根一起挖。”封阳抽空扭头关照他,“挖竹笋要用一点巧劲。太棒啦,你这个挖得很漂亮!”
      “谁让我丈夫教得好呢……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谢苗抬头,耳朵动了动。
      “可能是林子里的农户在忙吧。这个季节璃月港的订单暴涨,附近的农户基本都在挖笋子补贴家用。”
      谢苗没多想,直到他又挖了三颗竹笋,然后听见有人问路。
      那个语言诡异的熟悉,让谢苗不假思索是用母语回复:“轻策庄。”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何况旁边的封阳。
      封阳:“刚刚是你在说话?”
      谢苗瞪大了眼睛,猛地起身回头,看见了一个黑发的男人站在林间小路上,手里拿着块黑砖头——那是手机!
      握草!!
      谢苗脑子里被这个感叹词刷屏了,夫夫一体,封阳也感受到他的惊愕,好奇回头,看见一个璃月人站在路上。
      封阳抬手跟那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小声询问谢苗:“你认识他?”
      谢苗:“问题就出在这。”
      封阳:“啊?”
      “你等我会,我去打个招呼。”

      黑发谢苗看见那个白头发的外国男人走过来,用很地道的华国话跟他打招呼:“你好,我叫谢苗,请问你叫什么?”
      啊?你也叫谢苗?这么巧?外国人取的华文名字吗……
      于是黑发谢苗伸手:“你好,我也叫谢苗。谢谢的谢,禾苗的苗。”
      “我知道,兄弟。我知道的。就是不死心再确认一下。”白发谢苗艰难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惊叫的动静当然吸引了封阳的注意力,他好奇的凑过来:“发生了什么?你们认识吗?”
      黑谢苗当然听不懂他的话,看见眼前的白头发谢苗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换了一种陌生的语言:“确认完毕,这是另一条时间线的我。可能是因为地脉紊乱才出现在这里,我们养他一段时间,再找机会送他回家,好吗?”
      封阳神色惊奇,看了又看眼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黑发谢苗,然后点点头:“好,那你们先交流,我去旁边捡笋子,等会回农庄吃饭。”
      他没多想,只当这听不懂的语言属于谢苗以前某一段人类时期的学习成果。
      “好。”白发谢苗回头看着另一个自己,伸手帮他捡走头发上的一片枯竹叶,“我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但请相信我向你介绍的每一条。因为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理由。”
      “你可以把我当做是……镜子里走出来的老朋友。”他笑了笑,蓝紫色的眼睛里藏着谢苗也看不懂的情绪。
      黑发谢苗愣了愣,然后点头:“我相信你。”
      “这里不是地球,是一个名为提瓦特的世界。璃月和华国很像,各种意义上都是如此。你能很快适应的。这片竹林后是我度假选择的轻策庄,等会我会带着你,和他一起去轻策庄吃饭,休息两天。我会安排好你的衣食住行,教你本地的语言和常识,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另外,如果我不在场,而你也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找他。就是刚刚跟你说话的那个男人。你可以像信任我一样去信任他。”
      黑发的谢苗很严肃认真的记下,听到最后一句:“他是你很好很好的朋友吗?”
      白发的谢苗笑了笑:“……这个需要你自己观察才能得出结论。”
      黑发谢苗陷入沉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5章 谢苗的奇妙旅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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