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败涂地》犬夏

49、路同学好乖

　　小时别的小朋友（此处点名灿溪小朋友）还满是童心玩各种模型、和镇上的女娃娃们过家家时，伏洋就天天跟着妈妈去教书的地方。那时候不流行幼儿园，从学龄前到后来上了一二年级，他都是跟着妈妈去上晚自习，有时周末补课他也跟着去。
　　不上课的时候他就在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练字、算数，然后再跟着妈妈一起下班，有课时就跟着坐在最后一排和大家一起听，伏洋很乖很好学，对听不懂的东西更是充满了敬畏，有时，甚至可以比学生都还认真的听着妈妈讲高中文言文……
　　因为从小又乖又帅气，学生每次看见伏洋都喜欢得不得了，有时几天没去，学生突然看见他课间就会围上去，先试探着摸摸他的头，见他不躲才玩笑，“洋洋几天没见又帅了呢！”
　　小伏洋用圆亮的眸子一直望着那些哥哥姐姐，慢慢的眨几下眨眼，才浅浅弯起嘴角，脸红心不跳道，“谢谢。”
　　路榎听到这，笑着发了句：【这句你倒是记得清楚。】
　　伏洋也不否认，“有机会给你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好。】
　　伏洋又给她说了好多温馨可爱的事，路榎几乎能脑补小伏洋的每一个小表情和语气。
　　女生问：“小洋洋，今天的课你听懂了吗？”
　　她同桌看一眼沉稳的小伏洋再看讲桌上优雅温婉的语文老师才轻声哼笑，“小洋洋？你怎么敢？叫洋洋哥！”
　　结果小洋洋认真的摆摆手，“没关系，哥哥姐姐怎么叫都可以。洋洋都喜欢。”
　　一群人直接疯了，揉他脸：“啊啊啊啊，小洋洋你怎么那么可爱！
　　“我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可高冷了！”
　　伏洋只是宠辱不惊的浅笑，对着刚刚问问题的姐姐说，“我要是听得懂你不会慌吗？”
　　“啊啊啊当然不会啊，洋洋简直就是天才！”
　　“谢谢！”
　　一群人看着他大又闪大真诚大眼和没有弧度的薄唇，又疯了。
　　【后来呢？你们在那呆了多久】
　　伏洋兴许是说话说累了，开始打字：
　　【就三年。后来我妈回去的时候收到了很多礼物，我其实不怎么记得那些事，但她应该挺深刻的，现在都还会有一些学生来看望她。】
　　【他们见了你还会夸帅吗？】
　　一个不知所谓的问着，一个不知所谓的秒回这个问题：【会。】
　　【所以，你小时候都是和妈妈？】
　　【对】
　　【我爸一直挺忙的，有时候过节会不了家，有时大重大节日，一个电话就给喊走了。】
　　路榎衷心的回：【公务员是这样。】
　　伏洋又发来一条语音：
　　“婚后一个磨合期支教，一个叛逆期外调，在我看来，他俩维持夫妻情感多少是靠信念。”
　　路榎听着来自他们亲儿子的吐槽，笑笑，心里只觉得他们一家人真幸福。
　　“我刚刚在和灿溪打电话，就给你打字了。
　　【好】
　　（灿溪：啊对对你清高，我TM就问两个问题，你要回问三遍“啊什么？”）
　　伏洋说：【但我这不算一心二用】
　　路榎盯着这行字，眉眼恍然变得黯然又失意。
　　好乖啊……
　　怎么办，好想认识小洋洋。
　　【好】
　　“还有什么吗？”
　　【只要你说我就听。】
　　“打字太累了。”
　　【不累】
　　“可是路同学，你要当面跟我交换信息才公平的。”
　　【明天？】
　　伏洋摇头，“我不、要~”
　　……【现在？】
　　“路同学你再好好想想。”
　　【我知道了……】
　　他问：“真的知道了？”
　　【真的。】
　　他这才会心一笑，“真聪明~”
　　（梅开三度cue老龚）
　　【伏洋】
　　“昂？”
　　【你怎么觉得】
　　“我小姨吗？”
　　【嗯】
　　“说实话，我没什么感觉，除了心疼我妈我外公外婆一点。”
　　【不心疼你爸？】
　　“他？我小一些的时候已经心疼过了，这事儿轮不着他。”
　　【真懂事儿~】
　　“所以，你会觉得我圣母心还是不善良呢？”
　　伏洋一直都知道，路榎对他是有滤镜的。他也知道，这个问题怎么问，都只会得到褒奖的答案。
　　【不重要。】
　　伏洋说：【重要。】
　　【你做得很好了。】
　　“怎么好？”
　　【尊重，坦然，不苟同】
　　……伏洋看着这七个字，愣了好一会。心里再次默许了路榎的滤镜程度，因为，他再再次深刻发觉，路榎和他，是一样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伏洋就再允许这一次。
　　路榎固执的欣赏总会令他惶恐，他们相像这一点才会让他觉得心安一些。
　　不久后，伏洋又发去一条语音。
　　“路榎，你是在讨好我么？”
　　伏洋的语气和态度认真得看不出一丝破绽，活像质问，路榎却一听就知道只是一个傲娇的玩笑。
　　因为她，真的有好好的了解他。但就是因为这点，她才从来不知道伏洋有多么惶恐。
　　她回：【这话我一直想问你】
　　伏洋：……
　　“路同学，你最好只是因为想通了，而不是因为，愧疚……”
　　路榎手指不觉已经将这句话点到了第四遍，这一遍，终于听出来最后一颗字延伸出去的苦楚。
　　她在床上轻呼一口气，说：【有机会，想见见巧巧。】
　　“好。”
　　【不是讨好你，也希望家里人都好好的，你小姨是你小姨，和其他人都是独立的，和你妈妈是，和巧巧是，和你也是。】
　　伏洋当然懂她的意思。
　　有的人就是这样的，好似从来不懂尊重别人，不懂得人情世故中最忌讳什么，那样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的理念，我们能理解，但不敢苟同。
　　这世界可能性太多，福祸不可能都顺心趋避之。所以当超过认知的东西毫无防备出现在生活中时，请不必过多惊讶，去接受它。
　　坦然的、接受它。
　　伏洋遇到路榎这个超出自己认知之外的意外时候，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
　　伏洋拖出一个开朗的转音，“好~”
　　“小路同学别多想了。”
　　【好】
　　“你没难过吧？”
　　【没】
　　“笑一个~”
　　【好】
　　伏洋的心思还没聚成型，下一秒：【：）】
　　“符号笑得挺好的，不知道你笑得怎么样。”
　　【挺好的】
　　“不信。”伏洋一本正经的轻哼道，“看看。”
　　【……你喝了？】
　　“你害羞了？”
　　路榎听了一晚伏洋的烧言烧语（真是发烧的烧！），到这句漫步尽心理直气壮的邪笑，耳朵终于爆红。
　　她抿抿嘴，还是二话不说点开加号，将散发扒到耳前，弯嘴角，试调……直到卧蚕微微提起。
　　十秒后……
　　【图片】
　　十秒后……
　　“看不清，要原相机，发原图。”
　　他们都拙劣的配合着彼此的有恃无恐。
　　二十秒后……
　　【图片】
　　一分钟后……
　　“嗯~是挺开心的。”
　　【你呢，有不开心吗？】
　　【图片】
　　路榎刚看到伏洋秒发的图片，愣神之际新的语音就跳了出来。
　　“小路同学今天真乖。”还知道礼尚往来。
　　五秒后。
　　【小洋洋也很乖。】
　　“……”
　　望到前仨字，伏洋眼皮猛的一抬，接着沉默了。
　　不久后，房间里传来一声清透带嘲的哼笑。
　　伏洋突然发觉，他对路榎好像也是有滤镜的，从第一眼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