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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喝药 ...

  •   雾凇山。
      院子里一人一猫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回家了,别赖着不走,师父都快被你吃穷了。”
      “喵……”弯月没有动。
      “快点,还记得你是谁家的猫吗?”百里桉弯腰想抱起它。
      “喵!”弯月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盯着百里桉,往后撤了几步。
      “弯月!”

      难得看到百里桉这么幼稚的一面,江未言抱着药盅一边磨着药一边走到窗边,望着百里桉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元煜抱着手臂,站在江未言身后,朝窗外看了一眼,幽幽道:“阿言,你若是气师叔让你磨药可以说,别抱着药盅不干活,不如还给师叔。”
      江未言一愣,方才竟看得出神了,不知何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药盅里的药才磨了一半,他讪讪道:“……师叔说笑了。”

      “你惹他了?”
      “我哪儿敢啊。师叔何出此言?”
      “我看小白今天总避着你,都没正眼瞧过你几回。”
      “我来了之后就一直在药房里帮师叔忙活。他嫌药苦,不爱闻药草味,离药房离得远远的,上哪儿看我?”江未言看到百里桉满院子追着猫跑,没忍住笑了一下,“连猫都没逮着呢。”

      元煜笑了一声,“他哪是逮不着猫,是怕被我摁在药房里望闻问切。”
      “不过他比以前乖多了,也肯喝药了。他要是再像以前那样偷偷倒掉,我这窗台边上的花又都不够他浇的。”元煜在桌边一份一份分着药材,突然沉声道,“他跟你说了吧,他活不过二十五岁。”
      江未言捣着药,道:“是。”

      “他第一次找到我时我就知道他此生寿数不过二十五载,脉象很乱,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身体很弱。那时他才十来岁,怕他接受不了就一直没说。”
      “谁承想某一天夜里下着大雨,山路湿滑难走,他冒雨来找我,和我说他偶然得了个消息,说自己活不过二十五岁,要我给他诊脉。”元煜看着满院跑的百里桉和弯月,有点心疼自己种的花草,“我拗不过他,又给他把了一次脉,脉象更乱了。我跟他说时他很平静,像是听了个与他无关的故事一般。他听完后同我道了声谢,就撑伞下山了,几日不见人。”

      “师叔,真的没……”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事实就是如此。至少目前我还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尽力把他的身子骨养好。”元煜把药分好放进药柜里,“不过他会告诉你我倒是很意外,他连他母后都没告诉。”

      “没有其他人知道了吗?”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难不成要传遍大街小巷?”元煜道,“他的心事总憋在心里,他说出来的都是他愿意说的,他不想说的不管你怎么哄,他都不会说。”
      “确实,可难哄了。”

      百里桉终于抓到了弯月,他抱着猫站在窗户外,伸长脖子看了看江未言药盅里的药末,“师父,您这个月都给弯月喂了多少?这胖得我都不敢认了。”
      “你喂不胖,师父只好喂你的猫了。”元煜招呼着他,“过来,喝药了。”
      百里桉脸色一僵:“……早上不是才喝过吗?”
      元煜叩了叩桌子,“现在已经中午了。你早上吃了饭,中午不也吃了吗?快点过来,药已经不烫了。”
      ……歪理。

      百里桉面露难色,悄悄地一步一步往后退,企图逃走。
      在他准备拔腿就跑时,江未言眼疾手快地把人拉回面前,“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百里桉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可是蜜饯也吃完了……”
      他最近能尝到一点甜味了,整日抱着蜜饯不离手。没事就吃两颗,好死不死,现在吃没了。
      江未言:“……”

      元煜把碗放到江未言手上,嘱托道:“阿言,灌都要给我灌下去。我去后院采药。”
      江未言:“?”
      百里桉:“???”

      江未言端着碗,挑着一边的眉毛,“来吧。”
      百里桉一只手还被江未言牵着,无处可躲,只能吓唬道:“你敢?!不上规矩!”
      “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百里桉把头扭到一边。

      “行,那我喂你。”
      江未言喝了一口药,捏着百里桉的下巴摆正他的脸,俯身贴近,嘴对嘴地把药喂给他。
      “唔……”百里桉微微蹙眉,药的清苦混着江未言身上的龙涎香弥漫在鼻尖处。

      江未言喂完后拉开了点距离,哑声道:“还要我继续喂吗?”
      百里桉“哼”了一声,拿过药碗,眉头紧锁,仰头一饮而尽,把空碗塞回江未言手里。
      见他乖乖喝完,江未言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把碗放回桌上。

      风执突然推开院门,喊道:“主子。”
      “何事?”百里桉还在不悦。
      风执被他这冰冷的语气吓到了:“那个……主子,皇上今日微服私访,说是顺道要来府中看看主子,眼下估摸着快到了。”

      百里桉脸上是难掩的厌烦,他冲屋里的江未言道:“府里出了点麻烦事,我去处理一下。”
      “好,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小事,你慢慢帮师父磨药吧。”百里桉转身离开,冷声道,“下山。”

      ***

      璟王府。
      府里有些许冷清,仆人也不多,现下都跪在院中迎驾。

      百里毅走进正堂,就见主桌上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百里毅有点好奇,走过去打开箱子,入眼尽是粗布扎成的人偶,扎在人偶上的银针密密麻麻,让人毛骨悚然。

      “儿臣见过父皇。”
      身后传来一道有点沙哑的声音,百里毅转过身,只见百里桉抱着猫站在门口。

      他正在气头上,拿起一个人偶丢到百里桉面前,胸口起伏着,怒道:“逆子,你竟还敢做此等龌龊不堪之事!”
      百里桉看了地上的人偶两秒,突然笑了。他把猫交给风执,示意他先带猫下去。

      他弯下腰捡起人偶,慢条斯理地拔掉中间的银针,露出生辰八字。
      “不知父皇还记不记得儿臣的生辰八字。”百里桉的语气带了点讥笑,淡淡道,“应当是不记得的,毕竟儿臣出生时,父皇不知在哪位娘娘宫里呢。”
      “你……”
      “父皇不必担心,三年前儿臣没做过的事,三年后儿臣也不会做。”

      百里桉当着百里毅的面,把银针狠狠地插进人偶里,嘴角挂着一丝笑,眼神却极淡漠,他开口道:“父皇,不灵的,您看儿臣不依然活得好好的吗?”

      “无故离京数月、不理会枢密院的公务、数次屏退承旨,这些朕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使皇室颜面扫地的事情,不允。”
      “儿臣早已和父皇说过,我不当这个枢密使。父皇不过是想利用我牵制江家,只要我在,江未言就坐不到枢密使这个位置。他想用兵就必须经我之手,而我至今没有拿到虎符,这枢密使说白了就是一个空壳。”
      “江未言才打完胜仗就命令他回京,收回他的兵权,把他留在汴京,有名无实地给个枢密副使堵住江家的嘴。先前一直拘着江夫人,现下有了江未言便能更好的控制江老侯爷。父皇,您这盘棋下得真好啊。”

      百里毅往后走了几步,坐到椅子上:“君是君,臣是臣。自古以来,君臣之间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功臣只要无异心,朕可以让他们这辈子都安枕无忧。可这世间又有多少人不被权力、财富所诱惑,有谁不想坐到最高的位置?”
      “我不想。”

      百里毅阴鸷的眼睛看着他。

      “儿臣时常羡慕能生在普通百姓家的人。儿臣自小在宫中长大,一言一行都要受到限制。别的孩子可以在泥地里翻滚打闹,儿臣只能在书房里听太傅讲书。儿臣不过是多拿了一颗糖都要被太常礼院的师傅打手心。”百里桉苦涩道,“所有人都跟我说要做一个好太子,将来做一个好皇帝,可有谁问过我愿不愿意?”

      “这是你的命,你生来就是朕的儿子,不管你想不想,你注定和他们不一样。”
      “儿臣明白,在其位谋其政,这个道理儿臣还是懂的。儿臣会做好该做的事,但不是我做的……”百里桉把人偶丢进焚鼎里,拿过桌上的火折子,吹燃后一同扔了进去,“我这辈子都不会认。”

      “三年前小析中毒昏迷不醒,至今没有查出是何缘故,淑妃娘娘声称在母后和儿臣的卧房搜到巫蛊所用的人偶,只因母后是西夜国的人、只因传闻说西夜国人擅下蛊、只因儿臣有一半的西夜国血脉。那时母后身子不爽,鲜少离开寝宫,儿臣南下剿匪,对宫里之事不甚了解。照当时父皇对小析的喜爱,想给我们扣一个罪名可太容易。”

      在一旁的公公听到这些话冷汗都要下来了,诚惶诚恐地看了看皇上,生怕皇上一怒之下又罚百里桉在外边跪着。
      公公想拦一下,“哎呦,璟王殿下……”

      百里毅拍案而起,厉声道:“皇后都已认罪,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百里桉毫不畏惧地往前走了几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母后真的是自己认罪的吗?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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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早期的文,剧情人设节奏都不太对,如果难看到了各位,我先道歉(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