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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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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之后,距离秘境开启不过三日的时候,一行人终于拖拖沓沓地从乾真宗出发,向着溪泠山走去。
会拖到现在才出发,很大的原因是,在几日的准备中,凌悠又染了风寒。即使他再三强调,这次的风寒并不严重,一行人依然执意等他休养得好了大半之后才出发。
幸好无论是医谷,乾真宗亦或是凤慈阁,都是当世实力雄厚的门派,飞行法器也是层出不穷。也幸好如此,饶是他们出发的这么晚,到达溪泠山也只用了一日半。
当然,这是一行人急速赶路的结果。
也因此,在终于到达目的地后,除了早就习惯苦修的元淙以外,一行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毕竟,即使不需要他们动用自己的灵力,在疾驰的法器上待了一天一夜,也显然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特别是凌悠,他本就患了风寒,这么一赶路,只觉浑身酸痛,头昏脑胀,落了地找到住所之后,直接闭门谢客,睡了个昏天黑地。其余几人虽然不像他这么夸张,多少也比平日里早睡了许多。
而第二日,等凌悠终于醒来,却已经是日上三竿了。门外一片寂静,日光透过纸窗照在床边,恍惚间竟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他眨了眨眼,头晕脑胀后知后觉地跟上了他,他有些不适地晃了晃脑袋,下一刻,门被轻轻推开,他抬头,就看到元淙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口。
见他终于醒来,元淙的面上浮现出惊喜之色,他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凌兄,你醒了?”
凌悠点了点头,就见元淙快步走了进来,手上还端了一个碗。熟悉的味道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让凌悠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等他走近了些,凌悠就从那碗中,看到了十分熟悉的颜色。
他喝了那么久的,药的颜色。
有些发憷地嗅到药比平时苦了几分,猜都能猜出来煎药人的心情有多不好,凌悠面色苍白,开口:“元兄,这药,是谁煎得?”
他的声音实在有些沙哑,元淙一边在思考待会要如何告诉卢沧溪,一边顺口说道:“我去的时候,蝉衣小兄弟正拿着扇子,卢少谷主站在药锅前,面色有些不好。”
一阵心虚让凌悠闭了嘴,看着那碗光是闻着就足够苦涩的药,许久,才有些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我知道了,给我吧。”
分明只是喝个药,他却表现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这让元淙有些疑惑,他开口,试探道:“凌兄莫不是……怕苦?”
凌悠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苦涩:“元兄有所不知,我这小师弟,医术虽然十分高明,但煎药的手法……”他想了想,实在不知如何能既不贬低小师弟的心意,又诚实的表达出他的水平,只好说道:“实在一言难尽。”
这样说着,他却还是叹了口气,抬手,取下了面甲的下端,将药拿近了些,一口咽了下去。
深褐色的药液被他灌得太急,不由地溢出了些,衬着他过分白皙的下巴,一瞬间竟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那下半张脸的皮肤分明光滑紧实,哪有半分被毁过容的样子。
似乎感觉到元淙注视的视线,凌悠灌药的手顿了一顿,才后知后觉自己竟当着元淙的面解了面具。这下,他终于没了抱怨药难以下口的想法,只想着快点喝完,让自己的头脑能清晰一些,不要犯这种致命的错误。
然而本能哪有那么容易被控制,饶是他再努力,真的喝完这么一碗药,也费了不少功夫。将碗底的药喝完,他长出一口气,仓促地用袖子擦了擦下巴,就飞快地将面具的下端戴了回去。
他内心无比忐忑,不知如果元淙发问,他该如何解释。可元淙却并没有提问,只是从身后摸出一颗圆润的果子,笑了笑,递了过去:“凌兄,吃个果子吧。”
没等凌悠拒绝,他拿过凌悠喝完的药碗,转身,毫不迟疑地离去了。心知他这番反应是为了让自己缓解药剂的苦涩,他长出一口气,还是再次卸下了面具的下端。
咬开那圆润的果子,入口是意外的清爽香甜。药的苦涩似乎一瞬间就被那股清甜的味道压了下来,就连原本有些疼痛的嗓子,此时也轻松了些许。凌悠愣了愣,才发现那果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清果。
倒不是多么稀有的果子,只是种植的手段有些复杂,效果又十分有效,所以流通的比较少。却不知元淙是如何这么快就找到它的。
这样想着,心头一动,凌悠低下头,小心地一口一口咬着果子。
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门又一次开了,卢沧溪的声音传来:“师兄,你醒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么?”
凌悠抬头,看着卢沧溪关切的表情,摇了摇头:“我好多了,谢谢阿溪。”
卢沧溪摆了摆手,说道:“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你应该多谢元师兄才是。”他坐到床边,说道:“你是不知道,你睡到早上都没醒,他有多担心呢。”
医谷众人早就习惯了他动辄睡到日上三竿这件事,可在乾真宗的这段时间,为了治疗效果的最好发挥,他从来都是不过辰时就醒了,所以,元淙会惊讶他睡到这个时间,属实也算正常。
这样想着,他没有接卢沧溪的话,而是转头,看了看窗外,才开口:“昨日太过匆忙,我竟不知,这么一个小地方的风景,竟如此美丽。”
看着卢沧溪,他弯了弯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阿溪,等我百年后,你们便将我葬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