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浅长央

8、第八章 不死

　　26.
　　无尽的黑暗将我吞噬，没有一丝光亮。

　　坠入海底，波涛汹涌的海水包裹着我，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没有挣扎，没有悲伤，一切终成定局。

　　死亡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拥抱死亡对我来说很舒服，我向往那种感觉。

　　我这瘦小的双手握不住任何东西，终有一天我想留住的人都将逝去。

　　所以关起门房，任由他人按响门铃，我也绝不踏入玄关一步。

　　这样就好，谁都不会受伤了……

　　27.
　　洁白无边的空间，我漫无目的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我听见重物下坠的声音。

　　抬头，一个黑点正迅速朝我而来，在即将与我亲密接触时，我躲开了它。

　　它掉落在地上，我也正好看清了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本书。

　　周身镀有金边，在这雪白的空间里添上另一种颜色，落在我的脚边，忽然它浑身颤了颤，漂浮在空中缓缓上升。

　　随着书页的展开，刺眼的光芒让我不适的眯了眯眼睛，光芒散去，书被平摊，我这才看清这是一本无字书。

　　伸手抚摸上的那一刻，字迹展现在我面前。

　　『后悔吗？』

　　我这一辈子后悔的事情很多，并不明白它指的是哪件事，便没有回答它。

　　它像是想起了什么在后面补充道:『算了，你或许忘记了。』

　　"你认识我？但是我并没有关于你的记忆。"

　　『代价。』

　　轻飘飘的两个字直逼我的灵魂，内心嗤笑一声，那是〖不死〗发动偶尔产生的代价……

　　"我这是死了吗？"看向四周，除我和它以外没有第二个活物。

　　『没有，这是你的精神空间。』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我应该早就死了罢，开木仓的那一瞬能感受到解脱，若太宰治的〖人间失格〗的效果是能将触碰身体的一切异能无效化，那么我的做法完全符合发动的要求。

　　森老板没有理由说谎，这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若是让我发现，或许我们会就此信任破裂。

　　『在你开木仓的那一瞬，我把你带进来了。』

　　『至于原因……』

　　『因为是约定，所以我要确保你活着，为此我将改变世界法则，太宰治的异能力将对你无效。』

　　每个人都这样，自私，太自私了，嘴里吐露着希望的话语，一步步把我往悬崖上逼，明明绝望就在希望旁边，只要我稍改一下路线，我便就此解脱……

　　浑身发冷，一种强大的无力感油然而生，扔掉自顾自决定我命运的书本，拔腿朝远处跑去。

　　逃避现实，逃避一切。

　　然而，无论我跑到哪里，都会被无形的力量拽在原地，力气耗尽躺在地上，那本书则在我的面前想要对我说些什么微微张开书页。

　　伸手合上微微打开的书本，再一次扔向远处，不去看，不去想，就让我沉浸在虚幻的梦里。

　　『阿言。』

　　我抬手的动作停了下来，不知怎么的我看到这两个字会很安心。

　　『约定内容我并不能透露，你总会找到的。』

　　"不，我失败了，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

　　『Port Mafia，不，是整个世界在不久的将来会迎来毁灭性的灾难，到那时我会给你吐露一切的缘由，至少不是现在。』

　　幻化出一只手朝我而来，轻轻抚在我的眼睛上。

　　『疼吗？』

　　"不知道，忘记了。"

　　我并非说谎，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忘记了许多。

　　『现在是时候了。』

　　撇眼看去，一扇门缓缓展开，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我。

　　书本拉着我的领口，不由分说地把我抛了进去，在即将关上的门中，我看见了书本上新写出来的几个标红大字——

　　『会有解脱的一天的。』

　　"嘭——"

　　门彻底合上，精神世界回归平静，书发出淡白色的光芒逐渐消失，消失前书本上浮现几个话语。

　　『你还是后悔了，对吗？』
　　『阿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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