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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梅衡 ...

  •     “你们这些贱人,手脚麻利点,要是误了族长大事,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你们掉的!”肥头大耳的男人身着羊皮裘衣,捏着嗓子冲着周围的人大叫。

      男人说罢又连忙来到东厨,见还有好些食材没有处理,嘴上又气又恼,站在门口一边扇着柴烟,一边指点,“你这鹅怎么还未杀?!一会这清凉橙花鹅要如何做?!那贵客就喜欢这道菜啊,赶紧将你手上的时蔬放下,先做这一道。”

      “可要记住,这火头不能太旺也不能太弱,要保留那天然的肉香,又不能叫贵客觉得油腻。”
      东厨里的下人值得手忙脚乱地按照他说的办,男人还一直说着,干说不练直看的令人窝火。

      “咔嚓——”
      只听见一道突兀的清脆声音,男人浑身一惊,连忙出去到后厅,便看到原本端着阳春面的侍女不幸摔倒,那配料小碟摔碎在地上,看的男人心头一惊差点昏过去。

      “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么毛手毛脚!”男人三步两作来到了侍女面前,直接甩去一巴掌将侍女的半边脸掴得肿胀起来。
      那侍女连忙跪地,拽着男人的衣角,泪流面满地求饶,却被男人踹到一遍,大有再踩上两脚的意图。

      却突然被一双修长的手拦住。
      男人正要怒,就看到面前“侍女”身形纤细修长,配上那纱衣和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明的眼睛,就将人的三魂七魄勾走一半。
      而“她”手中便是一碗阳春面。

      “大人,面未洒,便饶了她吧。”“侍女”声音轻柔,却如叮咚泉水将男人心中的怒气顺走了一半。

      “你替她求饶?那你便替她把东西送走!”男人咳嗽一声,然后狠狠看向倒地的侍女,“要不是怕耽误贵客用餐扫人雅兴,今日我非要扒掉你一层皮不可!还不快滚?!丢人现眼的东西!”

      那侍女连忙向出手相助的人道谢后,捂着脸便跑了出去。

      温清川见男人走远后便跟着长长的队伍往前厅走去。

      原本以为他此番来幻魔族要耗费些功夫才能进入,结果待他来后便发现,这幻魔族平民百姓都早早吹灯入睡,周遭竟是一片漆黑,只有两个瞭望塔守卫的人。
      等到他来到族长所在的宫殿时才恍然大悟,这族长正在接见贵客,一时间有头有脸地都来到宫殿里,才导致外围看守如此少,让他趁机溜了进来。

      不过,能溜进来也少不了锁魂钉的作用。
      如今自己身上修为被封,加上锁魂钉附着魔气,竟是让他换装混到了端菜的侍女里面了。
      只是不知这幻魔族族长所接待的贵客是谁。

      眼见要到前厅,温清川像其他侍女一样垂头一一进入。

      走进殿内前,温清川便听到了乐妓弹的曲子,琴声悠扬婉转又带着热闹的气氛,却让温清川听得皱眉。
      这是乐人间最流行的曲子,难不成魔族也爱听?

      温清川来不及细想便走进了殿内,他微微抬眸仔细观察,便发觉幻魔族族长居于主位,而这殿内只备了一张案桌。
      他只来得及扫一眼对方身上的鹤氅,便匆匆垂下头。
      快到他上菜了。

      “云行兄,我这鸠千夜的烈酒你可还习惯?”封净豪迈地说道。
      温清川闻言却突然一惊,如今已到了他上菜。

      在放下瓷盘的一瞬间,他迅速抬头,便对上了梅衡那双惊讶又带着玩味的眸子。
      “我等修行之人,不宜饮酒,自是没办法好好品鉴这大漠风情了。”梅衡话是对着封净说的,一双眼却直直地盯着温清川,在他端起木盘前飞速点了点他的指尖,然后勾起了笑。

      温清川一愣,便起身同其他侍女一起离开,还未等回到后厨,他便悄悄溜了出去,将一身行头换下,来到偏院院中。
      不过一刻,便看到梅衡手里把玩着玉笛走来。

      “果真是你。”梅衡弯了眉眼,走到他面前,在看到他那单薄的长衫后微微蹙眉,竟是准备将鹤氅披在温清川身上。
      温清川后退一步,轻声说:“云行兄,我不冷。”

      “你如何不冷?这脸色惨白,修为都让人察觉不到,如何能抵御这极寒?”梅衡竟是一眼看出了温清川的窘境。
      见他不语,梅衡轻叹一声,做出心疼模样,“只不过二十载未见,你便同我生疏了,竟是连我穿过的衣裳也瞧不上了。”
      见他话说到这般,温清川也只好无奈地冲他一笑,然后接下这鹤氅。

      “多谢,云行兄。”温清川是发自肺腑地感谢。
      他与梅衡两家是世交,梅衡长他百岁,他几乎是从小由梅衡看着长大,甚至待温清川拜入门规甚严的云剑门后,两人都每日互通书信。
      只是他同晏别结为道侣时,梅衡正处理凉生楼的事务无法赶来,而后他也忙于寻人,两人竟是整整二十载未曾见面联系。

      “怎么不问我为何同幻魔族见面?”梅衡见温清川气色缓和后才开口。
      “云行兄你掌管凉生楼,那本就是黑白两道通吃,与魔族来往怕是常事。况且,我与云行兄相识百载,自知你惯有分寸。”温清川轻笑,“再者,云行兄不也未曾问我为何在鸠千夜吗?”

      梅衡闻言却不明笑出声来,引得温清川侧头看他。

      “无相,你倒是说得轻巧,你又如何将我看清。”梅衡抬眼看他,内里的情绪让温清川有些看不透。
      “罢了,你自幼便这般。”梅衡轻叹一声,随即话机一转,“说说你吧,此番前来是为那晏别?”
      “嗯。”温清川抬眸看着满天飘雪。

      “那这身修为被封也是因他?”
      温清川像是不在意一般冲梅衡一笑,“在鸠千夜,没了修为反而更能来往自如。”
      没回答便是默认了。
      梅衡只在心里叹气,也不知这从小跟木头一样的人,何时生出来的执拗性子,一股子倔劲都用在了晏别身上,再惊艳的旁人都分不得他半分目光。

      “云行兄如何进的鸠千夜,晏别他……”不等温清川说下去,梅衡忽得一笑,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头。
      “你说晏别在魔族身上施了驱魂傀儡咒的事情?你便是栽在这上面了吧?”梅衡见温清川无奈的模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那驱魂傀儡咒想必是借用了天魔族血脉来下咒的,能让他感受到鸠千夜所有魔族,但这也得他看到才能感知。”梅衡勾唇一笑,拿玉笛指了指温清川的右眼,“你再用那双天眼好好看看我。”

      温清川闻言一怔,随机反应过来,面上也带了点轻松笑意,“云行兄傀儡术练的巧妙,就是拿天眼看也难以察觉。”
      “我便当你是在夸我了。”梅衡看着面前人终于有了点少年意气,心中的石头才降了降。
      什么重担,将就,苦难,本就不该同温清川沾边。他自万众敬仰中诞生,又有这得天独厚的资质,没有人能比他更意气风发执剑天涯。
      这才是温清川。

      “我自幼习得家族传承的傀儡术,做的傀儡却屡次被你所识破。如今来鸠千夜便是和幻魔族做交易,他们用落回天内独有的灵草同我们的傀儡交换。”梅衡看向温清川。
      “落回天?”温清川下意识出声,引得梅衡轻笑。
      “我就知道你是为落回天里的骨香笛所来。”
      温清川无奈地扶额,他就知道瞒不过梅衡,从小到大梅衡总是一眼就看出来他心中所想,活像他肚子里的蛔虫。

      梅衡拍了拍温清川的肩膀,“走吧,我同你去一趟。”

      “可那幻魔族族长……”温清川正欲拒绝,却被梅衡勾住了肩膀。
      “我都出来见你了,让他多等一会又如何?”梅衡不着调地说道,全然不见凉生楼楼主的庄严。

      “若是被发现,凉生楼同幻魔族的交易也会作废。”温清川不愿梅衡为他涉险。
      “那些又怎能与你相比?”梅衡将那不着调的气质徒然一换,只直直看向温清川。
      仿若这天底下,什么都比不过他这亲眼看着长的义弟。

      温清川看向梅衡,忽得一笑,将此前浊气都吐了出去,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他与梅衡,不必多言,梅衡总会站在他背后,他转身便能看到。

      —

      “君上,你如今反噬愈发严重了。”血旻脸色有些苍白,“虽然天魔血脉可以压制心中欲.念,但对君上内里仍有亏损,并非长久之计。属下认为君上应当另寻良人,又或者是再续前缘。”

      晏别看着跪在面前的血旻,脑海中却闪过温清川撞破一切时冷静自若,心中无端升起烦躁之意。

      “你且退下吧。”晏别敷衍地冲血旻摆摆手,这便是拒绝的意思。
      血旻虽仍想开口,却只能领命离开。

      结礼反噬,若有一方变心,便每月要遭受反噬之苦,欲.念被一一勾出,让人生不如死。
      未有解除道侣,或者真心悔过破镜重圆,才能制止。

      血旻不知当时晏别如何骗过情缘石的,他也未曾注意到晏别山上有结礼印记,连带着他在温清川身上也未曾发现。
      一时之间,他甚至不知两人结礼是真是假。
      但晏别确实是实实在在遭受的道侣反噬十载,眼下温清川来了之后反而更加严重了。
      就是血旻有再多天魔血,也不够晏别喝的了。

      血旻心事重重,打算旁敲侧击问问温清川两人结礼时的情况,等走出营帐看清周围时,脑内空白,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因为他发现,温清川不在周围。
      难不成是当时误会了?血旻心下一惊,连忙四处寻找。

      “温清川呢?”血旻拉住醉醺醺地澹台寅问道。
      “那个贱人,看了君上的雄风场面一时接受不了,往东北方向跑了。”澹台寅带着得意和幸灾乐祸。

      血旻心中大呼不好,一时间来龙去脉已然捋顺,气得他想将面前的酒鬼拔掉一层皮。

      “圣子关注他作甚,不过是一介贱奴。”旁边的澹台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
      “蠢货!那就算是奴仆也是君上的贴身奴仆,如何轮得到你们羞辱?!”血旻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原本还有些醉意的澹台卯如今回过神来,脸色瞬间就白了。

      “此事断断不能让君上知道。”血旻压低声音冲两人说道。
      “圣子在乎那人作甚,说不定那人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澹台寅像是与血旻作对一般,突然增大音量说道。

      “你说谁冻死在雪地里?”
      遭了!血旻心中一惊。

      渡劫期的威压压下,带着飓风席卷而来,裹着银雪狠狠地吹在澹台寅脸上,将他的酒醒了大半。

      “君上饶命!在下只是逗弄了他两句,谁知他自己受不了,竟是跑了。”澹台寅立刻跪下,将自己摘个干净。
      “是在下考虑不周,没能及时阻止三哥。”澹台卯面色惊慌地说道。
      “君上,此刻前去还来得及,他无法使用灵力应当跑不远。”血旻连忙接道。

      晏别面色阴冷地看着跪在雪地上的三人,没有说话,也未将威压收回。

      血旻本就有些虚弱,如今被这般境界碾压,脸色又惨白几分,就在他喉头泛起一股腥甜时,身上的威压突然消失。

      “不必暗处行事,直接给封净送去拜贴,登门拜访。”晏别沉着脸,让人拿捏不住他的想法。
      “君上!那贱奴如何值得我们这般做!”澹台寅心中不满地说道。
      血旻一时间都未能拉住他。

      “怎得,我的命令还需要跟你解释吗?”
      晏别只瞥了澹台寅一眼,竟让他如坠冰窖,全身动弹不得,周身经脉像是被冻住一般。
      等到回过神来时,便感到嘴角有温热的液体留下,他竟是被这一眼看的内里出血!

      澹台寅猛地吐出一口血来,然后眼前一黑倒在雪地上。
      温清川那人他惹不得,他在意识归于黑暗前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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