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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游戏午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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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丘和玛丽娜放学后在图书馆里完成了化学课后作业并在附近的一家快餐店里愉快享用了热乎乎的披萨与薯条,期间加丘经过严肃思考后下了一个重大结论:“我认为人是有极限的。”
玛丽娜听到这话时正咬下了一大口披萨,面对眼前眼睛里好似燃烧着火焰的男孩,她愣愣地看着,一时语塞,等待接下来的真正的结论:“所以?”
“混/蛋啊!就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摸走了老子的钱但抓不到这个小偷一样让人恼火!”加丘暴躁地揉抓着自己的头发试图以这种方式把疑惑解开:“游戏机和周末旅行明明是两个不相关的事情结果因为那种原因扯到了一起一定要做决定抛弃其中一样!真让人不爽啊!”
“你的零花钱没了。”玛丽娜找到了原因。
加丘突然冷静下来,大红框眼镜底下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那块还没过的牛肉汉堡,玛丽娜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背加丘一把抓住:“得做出行动了。”
“你知道百货大楼对面那家餐厅的吧。”玛丽娜给他提出意见,被他抓住的手腕前后晃动,加丘松开手,认真听她说话:“餐厅门口贴了招聘广告,你可以去试试。”
会注意到那张并不算起眼的招聘广告是因为玛丽娜前阵子想要买下一整套新出的漫画书,原想着趁着课后时间打打零工,谁想生日时妈妈破天荒地买了一整套漫画书作为礼物送给她,加丘也买了一整套漫画书作为生日礼物,再加上里苏特他们送来的礼物,直接将她的书柜压得实实,玛丽娜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看漫画以至于兼职的事也抛之脑后了。
“我不去。”加丘想到了什么,果断拒绝。
“薪酬很不错。”
“那家餐厅要求服务员穿工作服。”
“这是职业守则。”玛丽娜突然想到那家餐厅的服务员清一色不论男女都穿着纯色衬衫搭配黑色蕾丝制围裙,特别像——一联想到穿着这样一套工作服的加丘,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加丘像看死人一样盯着玛丽娜,怵得后者赶紧掩住嘴巴憋笑,从嘴巴里断断续续漏出几个字来:“到时候我和贝西他们会来光顾你的。”
“我是不会去的。”加丘冷静得不像他,向玛丽娜提出那家餐厅存在的诸多让他不爽的点:“他们赶走过客人。”
玛丽娜听说过这件事:“那是因为美国客人在餐厅里把水果堆在披萨吃掉了。”
“他家甜品太甜了。”
“……你就没吃过他家甜品。”玛丽娜试图让他认清现实:“你只是不想穿那套工作服。”
加丘愤愤不平:“什么恶趣味,正儿八经的餐厅穿女仆装吸引客人。”
“你这是偏见!”
加丘决心不会去餐厅,但能在学校和家附近找到既不影响学习又可以准时上班还需要不晚归的工作简直像在台伯河里捞起一块手表。最终找到了一家提供三小时工作时间的宠物店。因为课后兼职的缘故,加丘很少有时间与里苏特他们聚面交流,难得休假时间,他倒头就睡了一整个下午。最近的一次聚会,他喝了酒,红着脸醉醺醺地向各位展示手腕上大大小小的咬印和抓痕:“等我攒够买游戏机的钱我就去宠物店把那只叫露露的狗炖了!”
“他崩溃了。”伊鲁索得出结论。
“真是够麻烦的。我说啊,还是猫最可爱。”霍尔马吉欧起开一罐冰镇啤酒,猛喝了几口后,向在场的各位解释猫咪的诸多好处,尤其是自家那只从公园里捡来的现如今肥硕的野猫乖巧得让他一刻都不想松手。说到起劲,他不忘偷摸将衣袖往下拉遮住手腕的甜美咬痕。
梅洛尼指了指加丘脸颊贴着的创口贴:“狗能跳这么高?”
“……猫。”加丘整个人炸了起来:“那家宠物店根本就没一只正常的宠物!”
玛丽娜没有参加聚会,这段时间她总是感到疲惫困倦,历史课上困得眯着睡着结果一头砸到了桌上,疼得龇牙咧嘴不说,还被叫去办公室做了思想教育。加丘难得没有兼职,她很想和他一同去见里苏特他们,只是她打不起劲,整个人很容易就陷在巨大的悲伤里。她不想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影响到他们热闹的氛围便借口和其他朋友去逛街婉拒了。坐公交车回家的时候,她望着窗外绚烂多彩的晚霞下人们平静地行走着,如同河流般奔波向未知方向时,感受到了脸颊湿湿的,她摸了摸眼睛下面发现自己突然哭了。
回家后时她望着隔壁黑漆漆的窗户,加丘还没回来。玛丽娜想自己最近,或者说一直以来都很依赖加丘:幼年时她像个跟屁虫,跟在加丘的后头去见识各种事情。在柠檬园里迷路哭着要找加丘,后来他们渐渐长大,好像那层遮羞布彻底被撕掉了似的,她努力克制着对加丘的依赖感,但不论在学校还是外出玩都少不了两个人,与其说像是骑士保护着公主,倒不如用奇怪的科学博士与怪癖的机器人鬼混形容更为贴切。
谁会喜欢身边有个拖油瓶呢。玛丽娜想:谁都不会喜欢的吧。
或许混乱会将一切都推向不可控制。晚霞如同画盘里不断搅动的颜料,从清晰到模糊,就像天堂和地狱的图像交叠一起。和她擦肩而过的都像机器人那样冰冷无感情,连同加丘,从她的身边经过时毫无所动,她根本迈不出第一步,望着加丘远远离开,从他白色羽绒服下伸出一条长长的电线躺在地面一路延展向巨大圆形的电塔里。天空搅得像一坨屎,又滂沱大雨,像针一样砸向大地,扎进她的身体。
玛丽娜噩梦中惊醒,她有些喘不过气,几乎颤抖着打开chuang头柜上的台灯,喝上一杯冷水试图缓解这份惊慌与恐惧。她发现窗帘里站着人,恐惧不已,此时加丘从黑漆漆的窗帘后走出来,坐到她的chuang侧抚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做噩梦了?有我在呢。”
玛丽娜完全清醒了,怔怔地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心脏仍在剧烈跳动着,她非常确定现在没有在做梦——好嘛,就说怎么会有这么温柔善解人意的加丘呢。
意犹未尽,她想了想温柔的加丘拥抱着自己说些甜言蜜语,那双黑眼睛深情地盯着自己说写偶像剧里的老套台词,忍俊不禁。想完了,她又陷入了一种莫大的悲伤与痛哭的漩涡中,又迷迷糊糊地入睡,不安稳,都快习以为常了,很多个夜晚她都在这种不平静中入睡又醒来。
她的睡眠总是会出现问题,然后带着满身疲倦去上课。下课后她收拾好书包和加丘一同出校门,他的机车特地喷了新的漆,显出富有生机与色泽的蓝色,加丘一直想开着这辆酷炫的机车飞驰在公路上,只是这段时间的兼职让他无暇分身。两个人行走马路边,玛丽娜准备回家补个觉后再写作业。加丘从口袋里掏出东西扔进玛丽娜的怀里,解释说:“麻烦你了。”
玛丽娜从怀里取出来拿在手上才看清那个东西是个打火机,银白色,方方正正,她有印象,聚会时普罗修特绝不借用的打火机:“你干嘛不自己去还。”
“我要去宠物店。”
“你是怕普罗修特揍你吧。”
“……昨天喝多了。”
玛丽娜答应了加丘帮忙把打火机归还。她很疲惫想要入睡,也很清楚自己难以获得安稳的睡眠,想要有人可以陪陪自己,或许被普罗修特说一说倒也是个不错的体会。只是,她还是有些害怕:“我怕他揍我。”
“那回头我自己去。”
“还是我去吧。”时间就是生命,隔了好几天才拿回自己的打火机就好比吃完了意大利面才把番茄酱递给自己,玛丽娜不想多生事端。
普罗修特这个人有时候刻薄了点。玛丽娜捏着打火机忐忑不安地前往他们的住所,有次伊鲁索跟贝西在楼梯间抽烟,前者刚学了抽烟急需要有人陪着,后者因为有个老烟鬼大哥所以没抽过倒也显得颇有经验,伊鲁索趁着偷摸抽烟的空头向贝西八卦普罗修特的事,贝西结结巴巴,说了些不轻不重的,伊鲁索听得后背凉凉,仔细一瞧才发现普罗修特早就冷幽幽盯着他们俩儿了。下楼的时候踢了脚伊鲁索,咬着牙问他要不要听自己的故事。
敲响公寓楼时,玛丽娜反复想着归还时的措辞,应该是没有想到开门的是玛丽娜,开着门的是光着膀子只挂着件白色浴巾的里苏特。看到来人是玛丽娜惊讶了一下,随后就迎她进门,倒了杯牛奶给她。
“普罗修特大哥不在吗?”
“他还在拳击馆,”里苏特已经从卧室里出来,换上了衣服。
看来贝西跟着他也还没回来。
“这是普罗修特大哥的打火机。”
玛丽娜将打火机放在桌上,里苏特看了眼银灰色的打火机,继续手上的动作,倒完一杯温水慢慢喝着。玛丽娜有些意想不到:“原来你还会拳击。”
里苏特身上的肌肉紧绷非常匀称,玛丽娜想着粗大圆润的大胳膊估计能一拳打死两个壮汉,更别说在拳击擂台上用技巧搏斗的姿态。只是与里苏特相比普罗修特体型则是有相差甚多,难以想象拳击场上是什么样子的。
“以前打过几场拳击比赛。”里苏特说:“一直有拳击训练的习惯。”
“拳击比赛很酷哎。”哪怕是和朋友聊一些生活琐事也会让玛丽娜分散一部分难受,她难以提起兴趣但又不得不提起劲来:“你和普罗修特一起打拳击吗?”
“他不打。”里苏特说:“后来有点兴趣才尝试的。”
玛丽娜对他们的过去并不了解,也害怕自己的好奇过分询问会引来厌烦,和里苏特有一句每一句谈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里苏特送她下楼,似乎感知到了几乎溢出来的负面情绪,他对玛丽娜说:“周五周六下午我们在拳击馆度过,其他时间你可以过来。”
玛丽娜告别了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外头走了很久试图缓解情绪,最终还是匆匆回家反锁卧室门试图倒头就睡,迷迷糊糊醒来,倒了杯水混着药一同吃下,又倒头躺下,睡不着,崩溃是无声又猛烈的,她蒙头大哭,一场无声的看不到未来的战争总是在卧室里发生。
傍晚六点多时,她恍惚听到加丘在喊自己的名字。又是在做梦吗?那声音沿着玻璃窗的缝隙里透进来,从卧室外穿进卧室内,从正常的喊变成了炸毛了的喊,玛丽娜彻底清醒了——就是加丘在喊自己。她打开窗户,看加丘站在楼下朝自己挥手:“饿了,去不去披萨店!”
“现在吗?”她感觉自己脸颊黏糊糊的都是干掉的眼泪,疲惫拖拉着自己的身体,她犹豫不决。
“快点!”加丘气鼓鼓地踢了脚旁边的石头,他的蓝色机车停在路边,头盔挂在车头闪着光:“别婆婆妈妈的!”
玛丽娜向他喊了一声:“别啰嗦,等着我!”
她洗了脸又从冰箱里取了冰块敷了五六分钟,又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长袖刚好可以遮住手臂和其他地方的痕迹,推开门,默契地接过加丘扔来的头盔,蓝色机车马达响动的同时她也坐上了后座。玛丽娜扶着加丘的肩膀,冲着加丘喊又更像是鼓励自己似的喊着:“目的地:披萨店!冲!”
他们点了份黑松露帕尔马火腿披萨又零零碎碎点了薯条鸡块和冰可乐,刚出炉的披萨热乎乎的,黑松露和火腿透露着一种难以抵抗的香味吸引着他们。玛丽娜取了小小一块,她不是很有胃口,这么一小块足够吃很久了。加丘吃薯条吃出了抽烟的架势。
“这个时间点你不应该在宠物店吗?”
“我不干了。”加丘把一根薯条蘸进番茄酱时断掉了,他炸了:“草,都和我对着干。”
“宠物店没事吧。”玛丽娜脱口而出,很快又意识到不对,想了想怎么修改弥补的说辞,结果加丘一股脑说了出来:“草,那个傻/逼老板有病才把新生的一窝金毛放一个笼子里!我一开笼子全他妈给我出来了,扔都不完,像流水线一样!”
玛丽娜似乎想到了大概是什么样的场景,接着问:“至少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不够,根本不够,买游戏机的钱都不够,更别说买游戏了。”加丘赚来的钱连他看中的最便宜的游戏机都不够,他从书包里取出新拿的招聘广告,有的刊登在报纸上,他敞开大大的报纸埋头思考这份工作的可取度。玛丽娜也陪着他一起找,最后她用手指点了点一份报纸右下/部分黑线框起来的广告,又从一旁取来一份两个星期前招聘广告,放到加丘的面前:“你发现了没有。”
加丘放下手上的报纸,认真的看着两份时间不同的招聘广告,就是不说话。
玛丽娜善解人意,提醒他:“还是那家餐厅,增加了工作时间不限。”
“没有人去才会提高工资。”加丘说:“这是家黑心餐厅。”
“承认吧加丘。”玛丽娜把两份招聘广告遮起来放到他的面前:“符合你所有条件的工作,很不幸,只有这一家了。”
“我加丘,就算是为了买游戏机饿死攒钱都不会去这家餐厅的!”
“这家餐厅的招聘工资还提高了哎。”玛丽娜又发现了广告下小了一号的字体。
“……别告诉他们。”说着,他将那份广告塞进了书包里。
反正老子拿到买游戏机的钱就不干了。加丘心底安慰自己。
加丘在宠物店累得够呛,吃完了剩下的披萨与鸡块,喝完了一大杯冰可乐。回去的路上,玛丽娜靠着他的后背一声不吭,到了住宅楼下,加丘取下头盔使唤她下车才发现已经睡着了,他动了动胳膊试图叫醒她,只是玛丽娜最近睡眠一直很不好,刚才海风与平稳的速度让她感觉到了莫名的安稳,靠着加丘的背时听他念叨着让他不爽的事,她竟然难得没有做噩梦。
夜风冻得加丘快要流鼻涕了,止不住打个喷嚏就把玛丽娜弄醒了,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下车。
加丘越想越气:倒霉事竟然成了催眠曲。
玛丽娜看出了加丘的不悦,她趁着困意还没退,大着胆子捧着加丘的脸亲了一口,在他后知后觉后别扭的骂咧里,快步溜进了屋里。
玛丽娜试图给自己找些事情好让自己打起劲,她在图书馆的楼梯间里看最新的漫画,向霍尔马吉欧提出想要抚摸那只名叫奶酪的猫咪,霍尔马吉欧再三提醒她,奶酪对不熟悉的人触碰会咬手腕,玛丽娜点头,认真对待面前的小怪兽,结果猫咪躺在她的怀里乖巧得不行。气得霍尔马吉欧挠头,恨不得拎着奶酪的脖子质问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在公寓楼里玛丽娜和贝西写课后作业,比赛谁最先写完,期间普罗修特叼着根烟来回走,打着倒水的名义观察谁获胜的概率更大。最后回到阳台,普罗修特又点了根烟,跟里苏特说:“这并不值得期待,胜负早已揭晓。”而最后以贝西仅剩一题,玛丽娜险险获胜,普罗修特走过来,贝西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普罗修特大哥,这只是速度,指不定她错的题比我多。”
“加丘呢?”伊鲁索靠在沙发上,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他不是不在宠物店干了吗。怎么不兼职也见不到他人,也不陪你玩。”
“他又找了份工作。”玛丽娜答应过加丘保密,于是向他们只大致说明了下情况。
“真是个为了游戏机不择手段的家伙啊。”伊鲁索评价道。
这词也不是这么用的吧。玛丽娜不敢说太多以免暴露了加丘穿着女仆装在餐厅工作的事,再说了她作为女朋友都还没见过,却被其他人见着了,真是越想越不甘啊。回头自己溜去餐厅看看加丘,不过在此嘛她得避开餐厅甜品美食这些词以避免话题又回到加丘工作的事。
“加丘和游戏是绝配嘛。”玛丽娜说:“打一下午游戏,一晚上不睡只为了游戏通关倒也很常见啦。”
“那倒是。”伊鲁索坐起来,向大家提议。“饿了,大家晚上吃啥。”
“意大利面。”
“都行。”
“当然是披萨啦。”
“那就去那家餐厅吧。”霍尔马吉欧说:“很久没去了,我好像更想念那些女仆装姑娘了。”
“什么?”玛丽娜暗叫不好,想到加丘被发现的状况,她整个人头皮发麻,赶紧想办法试图让他们改变计划:“可是我听说这家餐厅很不好哎。”
“不会吧。”
玛丽娜严肃至极:“黑心餐厅,赶走过客人。”
“在意大利人面前吃苹果披萨,那次我在场哦,简直难以忍受,怎么会有这种行为啊!”伊鲁索从沙发上探起身,凑了进来讨论:“水果配披萨就是毒药,上次在酒吧还有牛油果伏特加,咦,真够恶趣味的。”说着他忍不住做了呕吐状。
“听说那家甜品很甜哎。”
“你和那家餐厅有过节啊。”梅洛尼说。
“倒也没。”她连那家餐厅都没进去过,更别说编个故事糊弄这群人精。普罗修特这时候叼着烟穿了件西服外套准备外出,里苏特跟在后头,他们接了电话需要去解决一项意外,贝西似乎很清楚那是什么事,没有问什么。接下来的几个人最后还是决定去那家餐厅吃饭,过去的路上听着他们愉快聊天,玛丽娜想一头跳进台伯河以平息接下来的的战争,难以想象。
他们找了六人座的位置,前厅服务员看到来了客人赶紧使唤服务员过去。过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服务员,耐心等待他们点餐。玛丽娜侥幸地想着万一他们和加丘碰不上面也是有可能的,意外的,这样的紧张时刻竟然也没有让那份体内情绪崩溃,有朋友存在真好啊。她感到非常安心。
服务员一一上菜,等到最后一份甜点布朗尼送来,霍尔马吉欧去前台付钱时,状况发生了改变。他脸上难掩幸灾乐祸,看向玛丽娜时刚才对餐厅的针对也都了然了。紧接着是伊鲁索,在他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后厨与前台那个大大的隔窗。
他惊讶难掩:“喂喂喂,那家伙还真是可爱啊。”
玛丽娜扶额,知道真相已经瞒不住了。
“真是很可爱啊。像个女仆一样乖巧可爱的加丘真是想象不到哎。”伊鲁索觉得非常有趣:“真想过去逗逗他。”
梅洛尼提醒他:“你会死得很惨。到时候需要帮助我很乐意。”
“那家伙会生气的。”玛丽娜轻声说:“拜托,我答应了加丘我知他知的,他会生气的。”
“放心啦,我们是不会泄密的啦。”霍尔马吉欧说。伊鲁索在背后偷偷抓拍了几张照片,跟着应和:“我们可不想被加丘抓着灭口。”
吃完饭后他们准备离开,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的时间,加丘在后厨和前厅帮忙,与他们的位置中间有个大石柱正好挡住了。餐厅这个时候没有多少客人,玛丽娜想要留下来见见加丘,她已经很久没有同自己的男朋友好好相处了:她好想加丘。
加丘会想自己吗?她忍不住多想。
其他人都已经走了,玛丽娜换了个双人座的位置,点了一份拿铁。这个位置在前台的侧面,加丘从后厨出来时很容易就看到自己,玛丽娜的目的不在拿铁,她盯着那边看,又觉得会影响到前台服务员,于是又将视线移向窗外,但一听到响动又会看向那边。
她不自觉地用手指抓着自己的胳膊,又意识到会暴露自己的那些自残痕迹,迅速地将袖子往下扯,她不想给任何人带来困扰。
加丘终于发现了自己。此时已经九点多,他很渴,喝了一大杯水,然后向前台的女孩子说了几句话后就往玛丽娜的方向走过来:“什么时候来的。”
“加丘,我好想你啊。”
加丘把菜单给玛丽娜,说:“看看要吃什么。”
玛丽娜摸摸肚子,摇摇头说:“加丘你什么时候下班呀。”
“还半个小时。”
“那我等你。”
最终他们也没在这家餐厅吃饭,加丘饿了一下午,两个人找了家店随便吃了点填饱肚子。加丘说还要再工作一个星期买游戏机和游戏的钱就足够了,玛丽娜为他感到开心,紧接着加丘转身对她说:“把手抬起来。”
玛丽娜疑惑不解。
“快点。”加丘催促她。
玛丽娜犹豫不安地抬起手,不敢有太大的举动以免衣袖往上伸,加丘没什么耐心,抓过她的手就将一条水晶项链戴在了她的腕间:“突然看到的,挺好看。”
玛丽娜喜出望外,放在眼前仔细看着。
“这件衣服丑死了,大夏天穿什么长袖啊。”加丘吃了一块披萨,“扯上去看看怎么样。”
“这样就很好看了。”
“当然了。”加丘骄傲不已,很快又意识到一些事,坐直起来:“喂,你不会自残了吧。”他记得她的那些战争时刻,他从不忘记:“吃药了吗?”
“吃了。”玛丽娜低下了头。
“袖子撸上去。”他突然冷静得像个杀手。
玛丽娜一动不动。
“你不动,我动手了。”
玛丽娜明白这是加丘最后一次的耐心了。她乖乖将袖子往上拉,身体上那无数条流着血结了痂的伤痕暴露在两个人的眼前,加丘整个人炸了起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玛丽娜感到羞愧:“我就是有。”
加丘盯着她的眼睛凶得不行,玛丽娜有些扛不住几乎是求着他不要生气,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扔进了湖里,全部骨头都被钉子钉进去了一样,她快要扛不住了。这时候加丘突然蒙声不吭站起来,她跟着站起来但被加丘一手掌压了下去:“给我他/妈的等着。”
玛丽娜目睹加丘拉开门出去直奔马路对面,她哭了出来又拿纸巾偷偷擦了眼泪,加丘很快就回来了,把一塑料袋的东西扔给玛丽娜,没好气地说:“你/他/妈下次再自残,我一定会……混/蛋,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啊。”
回去的路上玛丽娜都在听加丘断断续续的骂骂咧咧,她再三答应加丘自己真的有乖乖吃药,下次不会发生自残行为,只是这也是自己难以控制的,加丘说道了一路,玛丽娜也哄了他一路。
“好可惜啊加丘,我们两个人很久没有一起约会了。”玛丽娜说:“我是说一起吃饭,去游乐园玩的约会啦。”
“草,明天就去。”加丘说:“这还不简单,我明天就带你去玩。”
玛丽娜认真思考着晚餐过于庄重,早餐充满困意,随即她抓向加丘的肩膀:“明天去吃午餐!”
午餐富有生机,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