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病也要努力卧底》梨子绛

20、中二病！

　　鹿岛佳菜子满怀忐忑地进了据点，虽然贝尔摩德最后没对她有什么说辞，但也没有说不会告状啊！

　　她最后向波本打听贝尔摩德有关告状的历史，只得到一句“之前没有过这种事”的回答。

　　谁知道指的是没有遇到过她这样的成员，还是没有告过状。

　　甚至在心里想好“她并不是狙击手定位”的借口，鹿岛佳菜子才踏了进来。

　　好在，据点内没人。

　　琴酒和伏特加都不在，里面漆黑一片，鹿岛佳菜子摸到开关的位置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笼罩她，也让她的心定了定。

　　她拿出手机，才发现伏特加给她发了消息，说跟着大哥出去处理一些事情，等他们回来就会换据点。

　　发送时间是几个小时前，鹿岛佳菜子估算着时间，也不知道他们要到什么时候。

　　不过既然在处理事情，就说明短时间内不会知道她的光荣壮举，鹿岛佳菜子的心又安了几分。

　　“野格？你回来了？”一股凉风顺着打开的门涌了进来，让鹿岛佳菜子打了个哆嗦，回头看向门口。

　　琴酒和伏特加一如之前的一身黑装扮，身上的血腥味和夜间的凉意裹挟着朝她袭来，让鹿岛佳菜子不由退了几步。

　　伏特加摘下帽子，看到她的动作，解释道：“有几个不听话的，大哥去处理了一下。”

　　鹿岛佳菜子点头，看向琴酒，发现他没分给她一个眼神，直接越过她朝楼上走去。

　　伏特加轻咳一声，看着琴酒的背影想要跟鹿岛佳菜子说悄悄话，又想着她刚才一副嫌弃的表情，站在她面前几步的距离，轻声道：“有个枪法不准的手下让任务拖了好久，还让不知死活的冲撞了大哥，大哥现在心情不太好。”

　　鹿岛佳菜子心里一个咯噔，“枪法不准……？”

　　伏特加点头，感慨道：“本来一个小时就能解决的事情，愣是拖到了现在，大哥气得不得了，直接废了那人一条胳膊。看样子，现在火气还没消。”

　　鹿岛佳菜子一个踉跄，惹得伏特加愣住，一下子惊慌，“野格？”

　　鹿岛佳菜子伸出手阻止他扶自己，露出一抹笑：“没事，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不就是在经历了鱼肚逃脱后又要想办法解救自己的胳膊嘛，根本没一点关系，她承受得住。

　　伏特加却以为她这是被吓到了，忍不住宽慰道：“你是从横滨来的，见过不少大世面，怎么可能犯这点基本错误，大哥也不是那种会迁怒的人。没事的。”

　　不，你不懂。

　　鹿岛佳菜子本来三分的危机感现在直线上升到百分之九十九，听着他的安慰没有感觉一点轻松，只能含泪转移话题，“那转移……？”

　　“等大哥收拾好吧。”伏特加指了指楼上，说完想要回房间，又一下子瞥见鹿岛佳菜子眼角的光亮。

　　伏特加：！！！

　　他差点忘了，今天是野格酒第一次正式出任务，就这么不闻不问怎么行。她刚才可是对他们的任务很关心，没准就是为了换来一句同样的关切。

　　毕竟立志要一起做大哥左右手，不关心一二实在说不过去。伏特加眼珠子转了转，关切道：“今晚的任务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吗？”

　　鹿岛佳菜子觉得整个人更不好了，咬牙回道：“还、不、错。”

　　**

　　【亲爱的boss，当你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我正忐忑地等待最终审判，谁能想到打败魔王的骑士最终的结局并不是鲜花加冕，而是鲜血加身。

　　我很高兴能通过骑士备选，并打败魔王，但再优秀的骑士也是有缺陷的，我的缺点至始而终都跟boss没有丁点关系，只跟我的个人勤勉有关。

　　很遗憾之前的日子里没有听从boss的安排刻苦修行，最后只能以身殉道。在等候最终审判的这段时间，我无时无刻不回想起boss的教导，想起boss托付给我的重大使命。

　　很遗憾，我的这辈子失败无比。打败魔王这项本该光荣瞩目的事业竟然成了寥寥凄凉的功绩，最后我还是要抱着未成的漆黑之翼遗憾事业和boss的失望眼神前往地狱。

　　永别了，boss。】

　　琴酒找到鹿岛佳菜子的时候，发现她正窝在自己的房间打字，漆黑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出她脸上的热泪，让琴酒本来郁结愤怒的情绪一下子僵住。

　　“你在干嘛？”

　　房间里的灯一下子被打开，鹿岛佳菜子拨开眼前的碎发，没着急回答琴酒的话，而是点击发送键，又拨开被泪水粘在自己脸上的发丝，面色出奇的平静。

　　“我在等候属于我的最终审判，就算是跌落地狱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前往。”

　　琴酒：“……”

　　他被气笑，刚看完这次任务的汇报，本就没消散的怒气进一步积攒，在此刻看到鹿岛佳菜子的做派后一下子到达顶点。

　　“我不介意送你去地狱。”琴酒目带冷色地看着鹿岛佳菜子，巡视地看了一圈她的房间。

　　绷带，绷带，还是绷带。上次在车里她明明说那是最后一截，这才过了多久，就快堆满整个房间了。

　　“还可以帮你把这一堆没什么用的布条子一起送下去。”

　　鹿岛佳菜子眨眨眼，立马乖巧坐好，“大哥有什么吩咐？”

　　琴酒嗤笑：“现在不叫大白了？”

　　鹿岛佳菜子自认为从来不会做火上浇油的事，讨好地笑了笑，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来，直接挑出话题——

　　“大哥是为了任务而来吧。”鹿岛佳菜子看琴酒依旧冷肃的神色，连忙伸手把脸上的“泪水”擦了擦，同时把手里的眼药水展示给他看，“为了应合气氛，有时候不得不做一点对自己的改造。”

　　琴酒眉心跳了跳，果然，还是一枪崩了她比较省事。

　　看着琴酒脸上没有好转反倒更加糟糕的神色，鹿岛佳菜子把眼药水丢开，二话不说朝床边扑去，抱住琴酒的腿，声泪俱下，“大哥，你一定要听我的解释啊！不能因为任务里不知好歹的手下就丢了我这个知心下属，我的胳膊一点都不好卸——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没了胳膊我就不能为大哥分忧了！这对我这个忠实下属来说是生不如死的事！我绝对不允许！”

　　琴酒的脸顿时黑如墨色，他伸手用不容拒绝的力道掰开鹿岛佳菜子，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提到面前，盯着她假的不能再假的哭脸警告道：“最后一次机会，再不好好说我就直接把你丢出去喂鱼。”

　　说完，他扯扯嘴唇，补充道：“先卸了胳膊，再丢出去喂鱼。”

　　鹿岛佳菜子：“！！！”

　　双重buff叠满了！

　　她立马摇头，以恳切的神色看向琴酒，后者脸色这才好了些许，松开她，任由她跌落在床上，伸手拍了拍被她扑抱过的部位，等着她解释的姿态一清二楚。

　　鹿岛佳菜子看着他拍打的动作敢怒不敢言，只能垂眸，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大哥知道我之前的事情吧。”

　　她飞快地抬眸瞄了琴酒一眼，一副他如果说不知道就从头说起的架势。

　　伏特加突然从门口探出头，冷着脸喝道，“要怎么报告难道要大哥教你吗！”
　　说完他给鹿岛佳菜子疯狂使眼色，做出“好好说”的口型，并给了她一个拜托的手势。

　　天知道他在看到那份报告后心里跳的有多快，刚才跟鹿岛佳菜子说的那些话时她的反应一瞬间有了解释，伏特加痛心疾首，只能先来试图挽救她的胳膊。

　　拜托了，不要让大哥的火气更高了，为了她的小命，也为了他的舒心。

　　鹿岛佳菜子接收到伏特加的信号，快速接嘴：“了解！”

　　“大哥知道我之前是看守武器库的吧，那大哥一定不知道我的丰功伟绩！哦不是，是我在队伍中的定位！”鹿岛佳菜子果断改口，“我流亡期间，东躲西藏，最擅长的不是打斗，而是逃跑！”

　　伏特加扶额，扭头不敢再听。逃跑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技能吗！

　　鹿岛佳菜子依旧正色：“逃跑如果利用好了，可是很有用的，至少之后在大大小小的争斗中，我都是靠着这身本事让我的小伙伴们逃出生天的！”

　　琴酒依旧没说话。

　　鹿岛佳菜子知道这是让她继续说的意思，一下子信心倍涨，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琴酒，“所以，在精修一门功课的同时落下了另外一项技能，大哥是能理解的吧！”

　　伏特加这下不仅是扭头了，更是直接转身面向墙壁，准备听他这位相处时间不长的同伴的最后遗言。就算她有背景又如何，这不是她不顾一切疯来的理由啊！

　　明明是好好解释就能让大哥消些怒火的事情，野格怎么就能反方向冲刺，把自己的咸鱼属性说的那么清楚呢！还将自己的问题一下子合理化，这是完全行不通的！

　　这下好了，大哥肯定不会接受这个理由的，说不定这就是他跟野格的最后一面了。伏特加抹了把脸，决定在大哥秘密解决她的时候，劝大哥给她留个全尸。

　　……算了，还是劝大哥火化比较好，毕竟不能留下痕迹，让她身后的靠山找到琴酒大哥身上。

　　火化后把骨灰撒到大海里，也算是野格的一个归宿了吧。

　　鹿岛佳菜子没想到短短一会儿，她的下场结局就又多了个选项，她只盯着琴酒的神色，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说。

　　‘说到底也怪我，当时就应该未雨绸缪，把各项技能都学会，这次也不会耽误任务。’——这种话肯定不能说，不然不就是在阴阳他不结合她的生长环境，肆意责怪吗？

　　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是绝对不能说出这种不懂事的话的。

　　鹿岛佳菜子：“大哥下次任务还是要叫上我比较好，我绝对不会自负到要在大哥面前班门弄斧的！怎么能越过大哥擅自行动呢！”

　　伏特加继续痛心疾首——不是，她在说什么啊？？？

　　伏特加猛地探头，瞪大眼看向鹿岛佳菜子，得到一个眨眨眼的回视后，又看向琴酒大哥。

　　自我检讨的时候提起其他人，这更是不行的啊！大哥这下肯定更气了吧，他无论说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理解不代表接受。如果一个月之内你不能把射中率提升上来，别说跟着我一起出任务，我会让你那些射歪的子弹都回到你自己身上。”

　　琴酒说完这些，又嫌弃地看了眼她房间各处，最后视线落到她扔在一旁的手机。

　　“好的！”鹿岛佳菜子快速应答下来，又十分有眼力劲地拿起手机递过去，把刚才打的那一大段话的页面展示给琴酒看。

　　备忘录上的备注写的是【给漆黑之主的反馈语】，琴酒返回这一页面，发现这家伙的备忘录里塞得全是各种或忏悔或呼唤或感恩的话，顿时没了看的欲望。

　　“少玩些过家家的戏码。”

　　“……”伏特加扒拉着门框，惊奇地看着转身离开的琴酒，刚想扭头跟鹿岛佳菜子说几句话，就听见琴酒丢下来一句——

　　“收拾一下，去射击场。”

　　伏特加愣住，惊恐地看着琴酒的背影——现在？

　　他原来想要夸赞鹿岛佳菜子顺便学习的心思一下子烟消云散，回头看着已然收拾起来，还自得地哼着小曲的鹿岛佳菜子，真切地觉得小丑是他自己才对。

　　**

　　鹿岛佳菜子感受着旁边时不时投来的目光，终于受不了扭头问道：“有什么事吗，我亲爱的同僚。”

　　伏特加抖了抖肩膀：“你好好说话！……不对，我是想问，你到底是怎么让大哥消气的？”

　　此刻车里就他们俩，琴酒还没出来，伏特加也就能肆无忌惮地向鹿岛佳菜子请教。

　　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忍住心里的好奇，他不明白为什么琴酒大哥那么暴怒的情况下，鹿岛佳菜子只说了几句话，就能逃过一劫了。

　　鹿岛佳菜子十分不认同地看了眼伏特加，“难道你没看《职场生存手册》这本书吗？这应该是入职必修课吧！”

　　伏特加下意识问道：“还有这种书？”

　　鹿岛佳菜子笑嘻嘻：“骗你的！”

　　“……”伏特加瞪眼，探头看了眼门口，确认琴酒几分钟之内不会出来，回身用渴望的眼神看向鹿岛佳菜子。

　　鹿岛佳菜子伸出手朝他招了招，伏特加听话地探过来，侧耳听着——

　　“大哥最看重什么？”

　　伏特加二话不说：“当然是手下的能力！要是有不长眼的家伙耽误了大哥的事，大哥可是会一枪崩过去的！”

　　鹿岛佳菜子低声呢喃，还真让她猜对了。

　　她刚开始一直强调她的“逃跑能力”，无非就是在跟琴酒说她并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罢了。森先生给她的那些资料里，对琴酒的描述并不多，但“惜才”这个属性可是被森先生着重标出来的。

　　她自认为不是什么才，只能把自己包装成人才了。出门在外，身份当然要靠自己获取。

　　人才嘛，有些不擅长的部分是人之常情。

　　而之后那句话，更多是向琴酒表示她的觉悟！没能力还敢往上凑，拖延时间降低效率，肯定是个雷点。

　　而她有充分觉悟不拖后腿，已经是很大的加分点了。

　　再说琴酒限她一个月内练好枪法，最起码不要拖队友后腿这句潜台词也对应上了她那些话，她还是能听得懂的，对于事事高要求的琴酒，这已经是很大让步了。

　　鹿岛佳菜子已经很满意这个结局，她长叹一声，余光里瞥见还是一脸困惑的伏特加，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大哥左右手的位置肯定不会分出去的！我们都要好好努力啊！”

　　伏特加僵着脸，原谅他，他真的一点都没听懂。既然都是左右手了，就把话给他说清楚啊！这么遮遮掩掩，说一句瞒半句的，难不成是想独占小弟之首的位置嘛！

　　鹿岛佳菜子莫名地接受了伏特加愤怒的一眼，摸了摸鼻子有些疑惑。

　　“话说，新据点在哪？我们非得趁着凌晨两点出发吗？”

　　伏特加僵着脸回道：“不是去新据点，是去射击场。”

　　鹿岛佳菜子：？？？

　　她顿时惊恐起来，刚才那些舒缓的情绪如潮水来得快去的更快，她慌忙扭头，看向伏特加，“开玩笑的吧，现在吗？”

　　伏特加压在胸口的郁气总算散了些，学着刚才鹿岛佳菜子瞥他的动作，他也瞥了眼她，“就是现在，大哥说了，到了以后让你先练两个小时，没有起色不准睡觉。”

　　鹿岛佳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