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浮云尘

2、教堂 时间节点

　　等霓尘落座，班里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
　　有女生在那边小声招呼：“喂喂，灿阳，去年你不就是一直很想演那个海的女儿吗？所以这次还是这个？”
　　金发少年打了个响指，回到：“那当然了！海洋的宠儿和人类的王者，凄凉又浪漫的爱情故事！当爱情变成泡沫，我与你就此终结！”
　　说完，他又喘了一口气：“用童话来反唤超现实，同时又有了强的嘲讽作用。简直是完美的杰作啊！”
　　这时，他旁边的女孩开口笑着说到：“哥，趁萧哥不在，要不要继续商量下之前关于他女装的这件事？”
　　灿阳听闻，兴奋地说到：“是啊是啊，就他这张脸，这身材！穿个女装直接惊艳四座好吧！”

　　他们正聊到兴头，前门突然被打开。
　　“在楼道里就能听到你们的声音，谁要穿女装啊？”
　　来人正是霓尘之前所遇到的那少年一一萧亭。
　　等霓尘回过神时，萧亭已经一手提着手提包，一手敲了一下林灿阳的头
　　“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忽悠别人穿女装，自己怎么不再试试？你之前那几张我可都收藏了。”
　　林灿阳闻言，假哭了起来：“啊～亭亭你最好了～人家知错了嘛～”
　　说完又朝霓尘的方向一指：“看！传说中的插班生！超级无敌大美女！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她坐你旁边的！将功赎罪了，把我图片删掉呗～”
　　萧亭顺着灿阳的手指方向望去，正巧撞上了霓尘向他们那投来的目光。
　　萧亭眯了眯眼，有点无奈地说到：“所以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同学？”
　　霓尘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开口说到：“如果你们班没有别的插班生的话，那就是我了。”
　　说完，霓尘看了一圈座位分布，又补充道：“你们这个班里只有这个位置是空出来的，所以我只能坐这了。”
　　萧亭见状也只能叹了口气，伸手再揉了一把灿阳的头发，便回到了位子上。
　　然后……
　　开始睡觉……

　　萧亭的到来就像一个小插曲。林阳忽悠无果后又开始思考起别人穿女装的效果，当然，后果就是被锤爆。
　　霓尘，用笔搓了搓前面的人：“喂，他们这么吵真的没关系的吗？”
　　前面的那位，一手拿着薯片，一手做着奶茶：“不会，这一层楼就我们一个班级，楼层隔音很好，问题不大的。”
　　“对了，薯片可好吃了，你要来一块吗？”
　　霓尘接去了几片，开始聊了起来：“他们这伙人一直这么热闹的吗？”
　　前桌点头附和：“是啊是啊，他们可活泼了。而且听他们聊天可有意思了！”
　　说完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叫何轻摇，以后请多多关照啊！”
　　霓尘哈哈一笑：“那当然，吃了你的薯片，那我肯定要罩着你”
　　下午的课程一转眼就上完了，霓尘感受着知识从大脑里一闪而过。
　　眨吧了几下眼，然后开始闲鱼，并思考她沉睡的这几年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何轻摇见她这颓废的样子不由轻笑出声：“尘尘，先别想了，我也没听懂多少。走走走，劳逸结合一下！”
　　说完轻摇又像想到了什么，上前牵过霓尘的手：“来来来！程狗肯定没和你说过，我们学校最大的特征！国宝级建筑！欧洲中世纪的传教士所建筑的大教堂！”
　　她双眼发光，满怀期待地看着霓尘：“今天是星期四，保洁阿姨们会开个后门去打扫，我们刚好可以趁机去里面逛逛！”
　　霓尘见此也不忍拒绝，只能点了点头。
　　何轻摇见状更是兴奋，直接掏出了课桌里的一大袋薯片。
　　“大好了！那我们准备准备直接出发吧～晚上就先委屈你吃点零食垫垫肚子，不然到时候时间可不够了啊……”

　　转眼间，已经大半个班的人都去吃饭了。校园里的气氛开始活跃。
　　何轻摇正拉着霓尘穿梭在各个隐蔽的小路上。
　　当然，何轻摇可不会允许气氛安静，已经又开始念叨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想来这好久了，但一个人来又很怕……扶秋安这个小兔崽子，死活不肯陪我来这，还说会吓到我什么的，怎么可能？”
　　“对了，扶秋安就是我旁边那个死睡了一下午的那个憨憨！结果下课铃一响，跑的比谁都快！”
　　“她打架可厉害了！我小时候有小混混想堵放学，她三两下就把他们打的鼻青脸肿的！明明看上去也和我差不多，怎么就这么有力量？”
　　和话唠聊天有一个好处，就是只需回应两句，对面也会滔滔不绝的讲下去。
　　霓尘听着她在那聊东聊西，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了幅度。
　　就好像曾经有一个人在耳边吵闹，但却能让她放松下来。

　　终于，在何轻摇快讲到对这世界的看时，视野中终于出现了一座庄重雄伟的建筑。
　　高耸削瘦的塔尖竖立在上面，一扇扇尖形的长窗铺在建筑之上。光透过一片片光怪陆离的彩色玻璃坠落地面，形成五彩斑斓的图案。
　　哥特式的建筑所表现的神秘、崇高表现的淋漓尽致，而哀婉却悄然爬上每个人的心头。
　　就连一路高歌的轻摇见到这辐情景，也沉默了下来。
　　教堂的大门旁，原本是两尊天使，在这里，却被两尊人鱼所取代。
　　它们的形状酷似学校中央水坛中的那个雕像，神态却是痛苦与凄凉。
　　人鱼眼角的泪水将落未落，却被人刻出棱角，在光照下折射出晶莹。

　　何轻摇和霓尘都愣了片刻，何轻摇是被这华美所震撼，而霓尘却更多的是不解
　　为什么……
　　这里有她灵魂的气息……

　　最后，还是霓尘拉了拉轻摇的衣袖：“你说现在可以从后门进入，怎么走啊？”
　　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一切！

　　人鱼变成人有两种方法，一种就是普通的上岸脱水，还有一种就是失去一部分灵魂。
　　曾有年老的人于调侃道，人鱼的尾巴其实就是人鱼相对于人，多出来的那部分灵魂。
　　随着时间流逝，灵魂慢慢消耗，直到灵魂再也支撑不住□□，随后，肉身便溺死于深海，灵魂四散于世间。
　　又因人鱼的寿命极长，灵魂被消磨半年之后，终还是不能再支撑一个躯体。
　　所以永世不之轮回。

　　霓尘从长眠中醒来时，就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灵魂已经丢失了大半，却和躯体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灵魂终究还是缺失了，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幻化出鱼尾。
　　之前在家中治疗了快半个月，却毫无起色。但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已经感觉到了两次似曾相识的气息……
　　一次是萧亭，一次便是这个教堂。
　　根据老巫婆所讲，这个学校是由她建立起来的。
　　那这个教堂她肯定也是知晓的。
　　但是，她为什么不说呢？

　　“喂喂！尘尘？霓尘！”
　　等霓尘回过神时，何轻摇何已经在一旁着急的看着她了。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啊？”
　　“没事没事，只是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些往事。对了，我们待会怎么进去啊？”。霓尘回到。
　　何轻摇见霓尘回过神了，便继续说道：“根据之前来＇探索＇的人所说，教堂的东部有一个小门，他们打扫的时候会打开一段时间，然后我们就趁机偷偷溜进去，在他们离开之前，再偷偷溜出去，就大功告成了～”
　　“行，那我们就去吧。”霓尘见何轻摇满是兴奋，也不忍打断。

　　虽然是几千年前的建筑，但还是十分的宏大。等两人一路小跑到教堂东面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只剩下余晖照耀。
　　何轻摇看了一眼手表，叹息道：“加上路上的时间来去只有十多分钟可以逛了……周日的祷告又没法进学校，啊！我不就是想探索一下吗！”
　　霓尘见她突然垂头丧气，也只能安慰到：“没事啦，这次已经了解了路线，下次会快点，再说了，下星期也可以继续来啊。”
　　谁知何轻摇听后更是难过。
　　“啊！我算了一下，就学期初和学期末有空……后面几个星期肯定要被灿阳拉去排练，唉，算了，反正来了就不亏。看！门在这！”
　　本来何轻摇还是有些遗憾，但当她找到后门后便立即喜笑颜开。
　　“我本来以为要找好久呢，之前就有一些人都找不到门。没想到我凭直觉一看，”居然就找到了！”
　　何轻摇拉着霓尘的手，鬼鬼祟祟的朝那边走去，顺带又开始自恋起来。
　　“没想到就凭着我这臭运气，居然也能找的那么快，肯定是和这教堂有着不解之缘！现在省去找的时间，还能在里面多观察一会呢！”
　　霓尘望着那规整的墙面，不解的问道：“你说的后门在哪里啊？我怎么没看到？”
　　何轻摇听闻抬手一指：“就在这边，你看这堵墙中间的，圆拱形相比别的来说，颜色稍微暗了一点，前面也有浅灰色，说明常被人推。”
　　“我之前学过一阵子美术，所以对色彩比较敏感，反正你信我的准没错～”
　　推开隐藏在繁复花纹里的门，入眼就是宽阔荒凉的内部。
　　巨大的管风琴，鲜艳的彩色窗。
　　空阔的大厅里，只剩落下的光。
　　头顶的壁画经过时间的沉淀，已经开始泛黄，但却依旧繁美华丽。
　　一排一排的座位面朝着中央供起的神像一一双手被钉于十字架上，微闭双眸，悲怜地望向下方的一切。
　　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石膏体上留下了灰黑的痕迹。
　　靠近雕像那边一片，都有被火燎伤的痕迹。
　　头上传来保健阿姨的脚步声，此时却像回荡的钟声

　　霓尘看着这一切，头上的青筋却已经开始突了。
　　学校中央的那个雕像还能解释，毕竟老巫婆的审美一向这么新奇。
　　但是这个教堂据说是几千年前的，为什么还是能和人鱼沾上边？
　　霓尘思索半天没有结果，只能向何轻摇提问。
　　“这个教堂不是几千年前的吗？为什么会有那么浓烈的人鱼元素？”
　　何轻摇惊讶地看着她，想也没想就问了出来：“你不知道？”
　　霓尘也很惊讶：“我为什么要知道？”
　　何轻摇却是上前手头往霓尘头上一敲：“不是说好了优秀学生吗？怎么，历史课都没听？”
　　霓尘：“……？”
　　何轻摇看她一脸困惑的样子，只能无奈的给她解释到：“在辰洲中世纪的时候，神权被放到最大化。同时，又有奇异的病状在传播，后来被命名为扶思尔。（纯属我自己瞎编）
　　人们在耳濡目染的神学宣传下，渐渐迷恋起奇特的事物，并祈祷着他们能救赎自己。”
　　“此时，在皇家船队游历海海的时候，意外见到了人鱼，并逐渐开始与人鱼交往。在这过程中，国王得知人鱼的血和鳞片可以救助患症的病人，同时人鱼也渴望外面的世界。”
　　“于是他们达成协议，国王提供人鱼头衔、地位、金钱，人鱼则定期给国王血液来救赎世人。”
　　“世人知道了解药的来源，把这个当做神明的恩赐。所以那个时期的教堂或有关神学的建筑大多都以人鱼为主题。”
　　说完何轻摇又看了眼钉在十字架上的那个人鱼，不解道：“由于人鱼是上帝的恩赐，所以雕像大多数都是慈爱和柔和的。这个却是受难图，确实有些可疑”
　　霓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指着烧伤处问道：“这烧痕又是什么？为了增加艺术气息，所以干脆用火烧了一下？”
　　谁知何轻摇看着那些痕记，气愤的说道：“本来这个教堂还是半对外开放的，谁知一年前的一个晚上突然自燃了！就差几个月，我就可以进学校观看了！谁只负责任的人干脆就把这个教堂封锁了！真是气死我了！”
　　“四周环林，多么潮湿！怎么可能自燃？”何轻摇越说越气愤，“如果被我抓到哪个人放的火，我一定要弄死他！”
　　霓尘看了下时间，无奈地哄道：“对对对，那个人应该被千刀万剐。我们先别研究这个了，不是探索教堂吗？这一马平川的探索什么？”
　　何轻摇听闻也是被转移了注意，故作神秘的到霓尘耳边轻声说“你知道吗～这个教堂～有个神秘的地下室～”
　　霓尘假装被她吓了一跳，然后望了一圈。
　　“所以你说的地下室在哪？哪来的小道消息啊？”
　　何轻摇也是四下张望着：“我都是听之前来过的人说的，校园论坛七大不可思议事件篇，你去看看，有些真能试出来！”
　　“教堂的地下室，那肯定是通过某个神秘的开关打开的啊，正常的教堂哪来的地下室？如果这么明显，早就发现了。”
　　说完她又用脚踩了踩地上的砖头。
　　“吱一一”

　　石板轰然向下落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向下的台阶映入眼帘，淡蓝色的烛火在两边闪烁。
　　在深处，却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可惜霓尘他们却来不及继续向下探索。
　　发出声响后，是漫长的宁静，空气好似都不再流动。直到一声略带惊恐的叫骂声，打破了这氛围。
　　“谁！谁在那边！”
　　负责打扫的阿姨，在二楼挥舞着手中的扫把，大声吼着壮胆。
　　楼下的何轻摇则是立马拽着霓尘的衣服，轻而快的，像来时的门溜去，还不忘回头跟霓说：“快跑，被抓到可是会记过的！”
　　语气严肃……如果没带笑的话。

　　等一路跑到学校的操场边上，他们才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霓尘不懈地看着满面春风的何轻摇。
　　“刚才通往地下室的路都发现了，但最终还是没去成。”霓尘大口喘着气，问道，“你怎么看上去还挺高兴的？”
　　何轻摇一路跑来也有点体力不支，双手撑着膝盖，笑着回到：“其实我胆子挺小的，那个地下室这么阴森，我也不是很敢去……万一再看到什么尸体丶骨骸什么的，我可是要做噩梦的啊！”
　　说着，她还顺势靠着树，平复着气息：“而且那边还有个人影！不管是人是鬼，反正肯定很可怕！ 鬼片专用的坑我肯定不踩！”
　　说完，她还挑眉朝霓尘笑了一下：“这次我们两个都被发现了，算是共犯～你现在要给我保守秘密啊！千万不要告诉扶秋安！她可是很抵触我去那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见霓尘点头，她也是长呼出了一口气。
　　“对了！”何轻摇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贴向了霓尘，压低声音悠悠的说，“你看到刚才下面的烛火了吧？传说中人鱼体内的油脂熬成的油脂，可以长久不灭，而且发出蓝色的火～”
　　霓尘当然是知道的。

　　人鱼体内的油脂中会有灵魂的残余，燃烧生成淡蓝的光。
　　古老的传说中，人可以透过这个火，看到最想看到的画面。
　　人鱼王曾用死去人鱼的残骸，熬出了一大锅烛油。想要见到已死妻子的模样
　　熊熊燃起的火直冲云霄，在场人则透过火看到了神明。
　　神明告诉他们，穿过火焰，则可拥有一切。
　　并且只此一人。
　　祂如恶魔般循循善诱，但人鱼王在火焰中听到了死去妻子对他呐喊：许愿的代价是这个世界的破碎。
　　这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人鱼王最终听取了妻子的话。

　　人鱼活着的时候，每过百年都会产生一片逆鳞，这是他们灵魂的凝聚。
　　相传人鱼若能有十片逆鳞，则可以通过这些鳞片中包含的力量，成为神。
　　但人鱼活着就是燃烧灵魂，这本来就是一个伪论……人鱼的寿命虽然至少几百年，但是往后是个未知数。
　　人鱼王在那时已有六片逆鳞，已是半神之躯。
　　通向神明的门一旦打开，就很难关上。
　　人鱼王燃烧完了自己所有的灵魂，将那场大火给熄灭。然后魂飞魄散……
　　此后，炼制油脂的方法变成了禁术，死去的人鱼则在海底安息。
　　所以这个烛火不应该在这里出现……

　　等霓尘回过神的时候，何轻摇已经拉着她走向了超市了。
　　此时何轻摇已经换了一个话题：“刚才走掉之后地下室的门没关，打扫卫生的人发现了会不会以为白日撞鬼？我已经想好明天的头条新闻是什么了：＇震惊！古老的教堂竟有这种地方！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作者有话说

　　写的好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