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占有欲》南北乔木

6、第 6 章 抱住了他。

　　“......”
　　辞野刚刚说什么？
　　给她破个例？
　　不是。
　　他凭什么替老板做决定？

　　骆烟看着他，脑子像是突然卡住了。
　　明明有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她却本能地不肯往那上面想。
　　就这么站在原地，盯着辞野看了好几秒，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前台男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辞野，终于小声补了一句。
　　“......这位就是我们老板。”

　　骆烟：“......”
　　很好。

　　之前那些在他面前关于老板的讨论，忽然一字不落地回到了她脑子里。
　　骆烟闭了闭眼。

　　辞野还嫌不够似的，稍稍低下头，迁就她的视线。
　　“怎么不说话？”他唇边的笑意压都没压，“不是挺好奇么。”

　　“......”
　　骆烟看着他：“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你夸得挺认真的。”辞野语气无辜，“没好意思打断。”

　　他还知道不好意思。
　　骆烟准备转身离开。

　　刚迈出去一步，袖口忽然被轻轻扯住。
　　辞野捏着她袖子边缘的那点布料，把她往回带了半步，又松开手。
　　“急什么。”他偏过头，垂眼看她，“合照还没拍。”

　　“不拍了。”

　　“刚才不还专程来问？”辞野看着她，慢悠悠道，“老板都给你破例了。”

　　辞野靠回前台边，一只手随意搭着台面。

　　“见到本人，反倒不敢了？”他语气很淡，听不出多少遗憾，唇角甚至还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骆烟看着他，忽然不想走了。
　　从厨房到这里，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他随口说一句，她就得忙不迭地解释或者撇清关系。
　　到最后，他连多余的话都不用说，只要站在那里看着她，就能看够一场热闹。

　　凭什么。
　　认错人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急着走，反倒像被他说中了什么。
　　辞野这么从容，无非是吃准了她不会接招。

　　骆烟握着手机的手松了松。
　　然后抬起头。
　　“既然老板盛情邀请，那就拍吧。”

　　辞野目光一停。
　　搭在台面上的手指停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接话。
　　看了她一会，才问：“真的？”
　　他问的很认真。
　　唇边那点淡淡的笑意收了些。

　　骆烟原本都准备好应付他的下一句奚落了，结果等了一会，才发现他竟然真在等她回答。

　　看得也比刚才仔细。
　　仿佛要从她脸上确认，她这句话到底有几分当真。

　　骆烟心里那点不服气，忽然得到了些微的满足。
　　原来他也有没把握的时候。

　　“真的。”
　　骆烟转头看向前台男生：“麻烦帮我们拍一张，谢谢。”

　　男生应了声，顺手拿起放在柜台边的手机，点开相机。

　　骆烟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辞野身上。

　　他看了她片刻，才站直身子。
　　“可以。”
　　语气已经恢复如常。
　　只是这回，没再多说什么。

　　前台男生绕出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站这边吧，光线好一点。”

　　骆烟走过去。
　　辞野停在她身边，两个人之间留着小半步的距离。

　　他比她高出不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先看见的是利落的下颌，再往下，是黑色卫衣微微敞着的领口。

　　骆烟收回视线，看向已经举起来的手机。

　　前台男生调整了一下角度。
　　“这样可以，我数三二一——”

　　“等一下。”
　　骆烟忽然开口。
　　辞野侧眸。
　　她也转过头，朝他笑了笑。
　　然后，在他开口之前，往他身边靠了半步。
　　手臂绕过他的腰。
　　抱住了他。

　　隔着卫衣，骆烟明显感觉到，他腰背有一瞬间绷紧。

　　她抬起眼。
　　辞野正低头看她。
　　方才还从容的神情终于有了些变化，唇边那点笑淡下去，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着没动。
　　骆烟忽然觉得，这张照片拍得很有必要。
　　最好把他现在的表情也拍下来。

　　“这样拍。”她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没问题吧？老、板。”

　　辞野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视线从她环在腰间的手臂上掠过，重新落回她脸上。
　　骆烟没躲。
　　甚至把嘴角那点笑留得更明显了些。
　　不是很会说吗。
　　怎么不说了？

　　前台男生站在几步之外，举着手机，一时没敢出声。

　　过了一会，辞野终于移开目光。
　　与此同时，一只手轻轻落在了骆烟肩上：“拍吧。”

　　骆烟肩膀微微一僵。
　　他的动作很自然，手掌隔着衣料覆在肩头，力道不重。

　　她下意识抬头。
　　辞野已经看向镜头，侧脸的轮廓在灯下显得清晰利落，神色平静。只有落在她肩后的那只手，安静地停在那里。

　　骆烟默默把脸转回去。
　　她方才一门心思想看他的反应，抱上去的时候，根本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被他这么揽着，才发觉两个人贴得实在有些近。

　　搭在他腰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将那一小片黑色布料攥出了褶。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抱着他。

　　“三、二、一。”
　　她还没想明白，快门声已经响了。

　　“好了。”前台男生放下手机，“我多拍了几张，你们挑一下。”

　　骆烟松开手。
　　辞野也随之收回手臂，往旁边让了些。
　　整个过程，他没说一句话。
　　连她预想中那些诸如“这么主动”之类的调侃，也一句都没有。
　　骆烟反倒有些不习惯。

　　她走向前台，男生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刚才拍的照片。
　　“您看看，可以吗？”

　　骆烟低下头。
　　看见那只陌生的手机，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用的不是她的手机。
　　她摸了摸口袋。
　　自己的手机还好端端地待在里面。
　　骆烟：“......”

　　从答应拍照开始，她的注意力就一直在辞野身上，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没想起来。

　　前台男生见她没说话，又问了一句：“需要再拍几张吗？”

　　“不用，这样就可以。”骆烟回过神，拿出自己的手机，“方便加一下微信吗？麻烦你把照片发给我。”

　　“没问题。”

　　对方很快通过。
　　聊天框里接连跳出几张照片。
　　骆烟等图片加载出来，保存好，这才低头仔细看。

　　后面几张拍得都不错。
　　灯光柔和，两个人一黑一白地站着。她靠在辞野身边，手臂环着他的腰，他的手搭在她肩后。

　　她又往前划了一张。
　　画面忽然变了。
　　是第一张。
　　她刚抱住辞野，正仰着脸看他，眼睛弯着，带着一点得逞后的笑意。
　　辞野低头望着她。
　　没有看镜头。
　　那点没来得及收好的错愕，被清清楚楚地留在了照片里。

　　骆烟收回视线，抬眼看向前台。
　　辞野正靠在台边，目光落在别处，没看她，也没出声，安静得有些反常。

　　她走过去，问：“合照你要吗？”
　　辞野眼皮都没抬：“你自己留着欣赏吧。”

　　“......”
　　意料之中的回答。
　　骆烟本来也只是出于礼貌问一句，她也没打算多费口舌。
　　“那我先走了，你自便。”

　　辞野低低地应了声“嗯”，听着没什么兴致。

　　骆烟懒得再说，转身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她拿出手机，准备给梁冉回消息，指尖刚碰到输入框，忽然顿住。

　　草。

　　民宿老板是辞野！！
　　是辞野啊！

　　这让她怎么跟梁冉交代？

　　骆烟停在门外，盯着聊天框想了片刻，默默退了出去。
　　她先打开社交软件，搜了一遍“未迟”。相关帖子挨个点开，图片一张张往后翻，连评论区都没放过。
　　还好，没找到老板的照片。
　　她心里稍稍有了底，这才切回聊天界面。

　　骆烟：【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梁冉：【......你这么一问，我怎么感觉好消息也好不到哪儿去。】

　　骆烟没等她选，自顾自地发了过去。
　　骆烟：【好消息是，我见到民宿老板了。】
　　梁冉：【我靠！谁说这好消息不好！】
　　骆烟：【坏消息是，这老板脾气太臭，不肯跟我合照。】

　　消息刚发出去，梁冉那句“我靠！谁说这好消息不好！”就从屏幕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梁冉：【我就知道，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准没好事。】
　　梁冉：【没合照就算了，那老板长得帅吗？】

　　骆烟的手指又停了一下。
　　辞野那张脸在脑海里一晃而过。

　　她犹豫片刻，敲下两个字。
　　骆烟：【一般。】
　　梁冉：【那我心里舒服了，也没什么损失。】

　　骆烟盯着屏幕，等了几秒。
　　梁冉果然没再追问，很快便聊起后面的旅游计划，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往外蹦。
　　民宿老板这件事，算是糊弄过去了。
　　骆烟终于松了口气，脚下也重新迈开了步子。

　　-

　　老板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前台男生也没法安心工作，对着电脑看了半天，隔一会儿就忍不住抬头瞄上一眼。

　　辞野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一条长腿曲着，另一只脚随意抵在地面。
　　前台那支黑色签字笔被他拿在手里，笔杆绕过指节，在修长的指间转得漫不经心。

　　额前的碎发遮了些眉眼，他微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笔停了。
　　辞野偏过头，看向门外。

　　前台男生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刚才出去的女生还站在门口，低着头，手指不时划过手机屏幕，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半天没挪地方。

　　辞野没出声，手里的笔也没再转。

　　过了一会儿，女生才重新迈开步子，一边看手机一边往前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前台男生还没收回视线，耳边忽然响起两声轻叩。

　　他回过头，才发现辞野已经从高脚凳上起身，站到了柜台前。
　　那支黑色签字笔被随手搁在一旁，他一只手搭着台沿，看了过来。

　　“手机。”

　　前台男生愣了一下：“什么？”

　　辞野倒也没不耐烦，又补了一句：“刚才拍照的手机。”

　　男生一时没摸准他的意思。

　　老板平时很少来民宿，偶尔过来，也只是短暂待一会儿就走。这回却忽然说要住三个月，整个团队猜来猜去，到现在也没猜出个所以然。

　　他琢磨了片刻，忽然想起，老板平时就不太喜欢拍照，刚才还亲口说了不要合照，加之合照的时候又被吃了豆腐......
　　这么一想，好像就说得通了。

　　男生自觉领会了老板的意思，试探着问：“老板，您是想让我把合照删掉，对吗？”

　　辞野：“......”

　　他停了几秒，摊开手，掌心朝上：“我的意思是，把手机给我。”

　　“哦，哦，好。”男生讪讪地笑了下，赶紧解锁手机，递了过去。

　　辞野接过，却没急着动。
　　“我记得，前台配的是工作手机？”

　　“对，是工作手机。”

　　“相册和微信能看吗？”

　　“可以可以。”

　　辞野这才垂下眼，点开相册。

　　刚才那张合照就排在最前面。
　　他点进去，将照片放大了些，目光在骆烟脸上停了片刻。随后指尖一拢，又慢慢缩回原来的大小。
　　两个人重新并肩出现在屏幕里。

　　他点开微信，找到自己的头像，把照片发了过去。
　　发送前，还顺手勾了“原图”。

　　口袋里的手机轻震了一下。
　　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动作干脆利落。

　　手机被递回男生面前。
　　辞野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前台男生接过手机后，一脸茫然。

　　这就好了？
　　他点开相册，刚才那张合照没了。再去翻“最近删除”，也是干干净净。甚至，微信里的聊天记录也不见踪影。

　　老板还真是......事必躬亲。
　　-

　　出了门，辞野站定。他拿出手机，点开刚收到的合照，保存下来，移进了一个私密相册。

　　相册里只零星存着几张照片，色调泛旧，画质也不甚清晰，即使缩成小图，也看得出有些年头。

　　新存进去的合照落在最后一排。
　　在几张模糊的旧照映衬下，两人并肩的身影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