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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如果爱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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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去九港的原因还有一个,朵芝的爷爷奶奶一直久居这边,这些年为了朵芝的病情,探望的次数不如以前频繁。
朵晖自然是高兴的,让她好好陪一下两位老人。
朵芝便带着丢丢,一人一狗踏上了旅途。
赵一炜先来接她,带她在九港吃了一圈,都是街头咖喱鱼蛋之类的,偶尔吃到不喜欢的就会送进丢丢的嘴里,小狗就会开心地摇起尾巴。
这个场景如果让赵兰葶知道了,肯定要扯着赵一炜的耳朵,骂他怎么做哥哥的,直到后者痛得求饶。
之后的日子,朵芝要么陪爷爷奶奶下象棋、要么扶着二老去公园遛圈,不过最让她感兴趣地还是听音乐会。这边的艺术展览以国外文化为主,朵芝还觉得比较新奇,有时能待一整天。
其余时间,她牵着丢丢去宠物店定期修剪毛发时,偶然接触到当地的流浪宠物救助站,爱心和空闲精力使然,她报名成为了一名志愿者。
她开通了一个社交账号,把每天的风景po在平台上,渐渐积累了一些粉丝,不少人夸赞小姐姐漂亮可爱的同时,也关注到了图片里可怜的小猫小狗。
期间有人追捧她的穿搭,还询问过她是否考虑当模特,朵芝还古灵精怪地和赵兰葶说:“滴滴,您的专属模特要被挖走了。”
赵兰葶佯装生气:“妈妈给你寄的裙子不要了?”
朵芝大笑:“您的专属模特,只为主编大人服务。”
每一次发动态时,朵芝总会先分享给陈牧允,这天,后者发来一条他正在吃饭的照片。
芝士奶盖:【陈叔叔做的饭?】
老陈裁缝:【我哥做的。】
忘了说,陈瑞骞知道朵芝出事应该是她来九港之后,也许是及时雨不到,事后再频繁关怀太刻意和惹人烦,所以他做得最多的是默默点赞朵芝的每一条动态。
陈瑞骞毕业将近,如陈牧允所愿,将重心慢慢往家移,也会就毕业规划破天荒地和家里人聊上几句,对弟弟的关心不再是学习上的指导,偶尔会照顾一下衣食住行。
朵芝喜闻乐见,故意说:【瑞骞哥哥做的肯定很好吃,我也想吃。】
陈牧允气呼呼的:【想得美。】
朵芝不知道他吃的哪门子飞醋,可下一秒电话就拨了过来,朵芝接通后这家伙又不肯说话,直到她开口:“……今天没课?”
“周六,等下准备去踢球。”
“不错,看来你已经和附近的大叔混熟了。”
“不是。”陈牧允顿了顿,“我哥陪我一起,就两个人。”
以前陈瑞骞“深居简出”的,不是看店就是兼职,哪里陪过弟弟课外运动?
朵芝贴近话筒,忍不住调侃:“啧啧,有哥的孩子像块宝。”然后模仿陈瑞骞的语气:“是吧阿牧?”
女孩子独有的尾调像一块软软的草莓夹心棉花糖,少年被“阿牧”这个称呼逗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
“什么有哥的孩子像块宝?”赵一炜从试衣间出来,耳尖地听到她谈话的内容,开启了自夸模式,“终于发现哥哥的好了?”
朵芝一边躲电话一边反驳赵一炜:“我说的是瑞骞哥哥,又不是你。”
“怎么?你羡慕?”赵一炜阴阳怪气,“你和陈牧允很看好你们那个假哥哥嘛。”
他把“假哥哥”三个字咬得很重。
朵芝先低声和陈牧允解释:“我哥出来了,先挂了。”然后极其无语地帮他理好胸口的领子,“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陈牧允都听到了。”
赵一炜不知收敛:“那个便宜弟弟不认我就算了,你也要胳膊肘往外拐?”
前几天赵一炜嚷着学校要举办圣诞相关活动,他自封大陆学生的门面担当,又没有新衣服装点门面,而赵一炜的衣服大部分由朵芝和赵兰葶参谋,如今就朵芝一个人能陪着逛街。
哪想到陪这家伙逛街吃力不讨好,朵芝白眼一翻,给出参考意见:“反正圣诞树是绿配红,你就穿个绿红相间的,赛狗屁绰绰有余。”
九港的圣诞节氛围很浓,赵一炜邀请朵芝一同去他们学校的活动,朵芝不知什么时候起,不喜欢人多的氛围,直接拒绝了赵一炜的邀约,就只陪着爷爷奶奶待在家喝热茶。
手机忽然冒出一条快递到达的通知。
朵芝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等签收后,发现包裹里是几条毛茸茸的袜子。
奇怪诶。
她又不过圣诞节,怎么还有圣诞老人给她送礼物?
正奇怪着,手机里又发来一条消息。
老陈裁缝:【快递收到了吗?】
朵芝了然,拍了几张照片过去,问:【你织的?】
老陈裁缝答非所问:【你脚凉,这几双袜子暖和。】
朵芝忍不住发去一条语音:“谢谢阿牧,我会好好穿的。”
又来!陈牧允羞恼地纠正:【我比你大,别这么喊我。】
朵芝才不管,心思渐渐飘远,想到去年陈牧允也给自己织了条围巾,又想到这家伙在她最窘迫时帮她跑前跑后、想关心她却始终绷着一张脸。
她手机里一直存着去年国庆、和陈牧允试衣的合照,手指轻轻划过这张合照,po到社交平台上,附着文案:【去年某个冷脸的家伙[害怕]。】
这条动态一出,陈牧允那张冰山俊脸迅速捕捉了不少人的眼球,朵芝没见过自己的社交账号这么被热议过,一下子乐了,帅气男高就是好使啊。
紧接着,陈牧允点赞并在底下评论:【我哪有冷脸?[委屈]】
朵芝回复:【?你最好是。】
“朵朵,你觉得爷爷这一步棋下在哪比较好?”回完消息,老人家不急不慢地询问她。
朵芝收回手机,讪讪地笑了笑:“爷爷,我就学了点皮毛,哪里能给您建议。”
奶奶在丢丢碗里倒了点狗粮,摸着小家伙日渐圆润的肚皮,发觉日子过得飞快,便问孙女:“一年快过去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荔市。”
朵芝思考过这个问题,好像适应了一个新的环境便会对旧的环境产生恐惧,她也不知该如何前进了。
两位老人一眼看穿,直到如今才戳破:“兰葶怀孕的事,朵朵你早就知道了吧?”
朵芝轻轻“嗯”了声。
“小屁孩。”爷爷捻下最后一颗棋子,揶揄:“所以才离家出走?”
朵芝有些无奈:“您这话说的,也不算离家出走。”
她一直想的是出门散散心。
答案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朵芝承认自己不太能接受现实,也就不再反驳。
爷爷喝了口热茶,正视着孙女落寞的表情:“你爸爸妈妈和我们解释过,发现的时候已经有四个月了,你那时刚做手术,他们担心就没和你说,谁知你后来一个劲地想来这。”
奶奶递了颗牛乳糖给她:“说实话,你来九港时我和你爷爷都高兴,我们了解你和你爸爸的性子,你虽是小姑娘却比他们大人还通透,但这个年纪的小孩哪有不任性的?你任性一回我们反而高兴。”
朵芝眼眶发热,攥紧那颗糖。
“我理解,无论是不是无意,他们十几年都在为我操劳,我也希望他们有新的生活,这样我哪一天死了——”
二老立马打断:“呸呸呸!什么死啊活的,不吉利的话怎么能挂在嘴边。”
朵芝吐舌:“开个玩笑嘛。”
“你看你,任性一回反而做不好,”奶奶慈祥地摸着她的头,“你妈妈的预产期在下个月,既然都到这步了,你若是就心里不好受,就做些让自己好受的事情吧。”
……
新年,朵芝最终还是回到了荔市。
来接她的是朵晖,一边帮她提行李箱一边聊起二老在九港的习惯,又询问她这段时间是否如意。
少女面色红润,聊起自己每天做的事时眼睛亮晶晶的,朵晖便慢慢松了口气。
“不过我还没出过远门,等我考上大学以后,我想去更大的地方。”朵芝神采奕奕地,写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朵晖自然不会泼冷水,可仍透露出担忧:“还是一个人?”
朵芝摇摇头:“也许是和您和妈妈,也许是赵一炜,也许是——”她有几分羞涩,朵晖已经知晓:“那个叫陈牧允的小伙子?”
朵芝犹豫地点了点头,朵晖反而鼓励她:“当然可以,你已经长大了,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听到这句话,朵芝忽然鼻子一酸。
车子笔直地行驶在这条熟悉的路上,朵晖谆谆的话语像那些平凡温馨的日子从未离开她。
“我们有件事一直没有和你正面谈过,想必你早就知道,但我还是认为应该和你认真聊聊。”
“您说。”
“我们家将迎来新成员,你将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虽是告知,但是我和你妈妈绝不是放弃第一个孩子的意思,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你的生命一定比任何人珍贵。”
朵晖尽全力地解释,朵芝安静地听诉。
“我明白的,”她宽慰父亲,“当我描绘我想要的生活时,您和妈妈爱我是自由的,所以你们也应当给自己自由,那我也会支持你们所有的决定。”
怎么会埋怨呢,她应该感激这个新生命,给这个家注入了新的活力。
这样就不至于她死后、爱她的父母身边连个期盼都没有。
朵晖动容地把女儿抱进怀里。
“朵朵,我和你妈妈永远爱你。”朵晖热泪盈眶,“——永远。”
朵芝深知这份爱的重量,这对年轻父母为了女儿愿意接纳犯过错却没有义务原谅的小伙子,那么她也应该爱屋及乌,他们爱的人,她也爱。
如果爱是一次时间赛跑的话,那就一直奋力奔跑、直至爱的尽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