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戏》笙笛

8、第七章 单薄红尘

　　夕颜没有反驳的余地，在上官府住下了。这一夜，夕颜睡的没有比在将军府好上哪去。虽然上官郁同自己自儿时就认识，但毕竟，隔了这么多年了，当初的那份熟识也早就禁不住时间的洗礼而消散了。这么长时间后的再见，谁能保证对方没有变？最起码，自己就变了。夕颜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儿时自己知道自己未来将要面对的时候，尚且有勇气去逃离，但现在的自己，已经放弃无谓的挣扎了。自己这辈子，注定如浮萍般过着漂泊的生活了。借着上天给自己的这副好皮囊，换取些微薄的收入，来养活自己和桃叶。不是自己不相信唯一的朋友，而是不相信会有人在长大后还保持着儿时的性情。

　　这天早上，夕颜依旧早早起床，简单的吃些饭菜，然后坐在窗边，看着院内的风景。上官家是斯蓝国的首富，历代经商。相传，上官家富可敌国。皇帝虽没有给上官家的人任何官位，但却时刻同上官家的当家人保持着良好的往来。所以，上官家的院落，不差于将军的。

　　夕颜饶有兴趣的看着上官家内的风景。虽然在将军家就看见了不次于此的风景，但毕竟这种美如仙境的景色在外面不是随便就能碰见的。夕颜本着能看一刻是一刻的心理，睁着美目，饶有兴趣的看着，以至于身后来了人都不知。

　　“这的风景看起来是比将军府的好啊。让看过将军府美景的你还如此的深陷其中。”夕颜身后忽然想起一男子戏谑的声音。

　　夕颜急忙起身回头。是上官郁。

　　上官郁身着天蓝色长袍，腰塑月白色腰带，腰间带着印着如意吉祥的上等玉佩。玉佩下的红流苏随着上官郁的动作而前后摇摆。

　　夕颜待看来者是谁后，俯身作势要行礼。上官郁急忙伸手扶起。“怎们俩之间还有如此客气吗？”上官郁语气略待埋怨的说，顺便走到夕颜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夕颜没有继续行礼，跟随上官郁坐下。“上官说笑了。虽然咱俩儿时就认识，但那毕竟是过去。现在你是上官家的继承人，身份至高，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戏子，尊卑之序不可乱。”夕颜说完，见上官郁张口要说些什么，紧接着“上官是夕颜唯一的朋友，对此夕颜此生定当不忘。不过尊卑之序依旧不可乱。”

　　上官郁看着面前夕颜娇颜上的一丝丝坚定，也就放弃了劝说。“唉……你这又是何必呢！”

　　夕颜微微一笑，没有答话。何必？！这是在劝说自己不要有所希望啊。

　　夕颜深知这辈子，自己福分薄，注定过着漂泊的日子。在卖唱的日子里，也看清了世间的种种。看透世态炎凉。夕颜也见过那些身份卑微的平民女子，陷入富家少爷的温柔乡里，被抛弃后，伤心欲绝的样子。夕颜不想走到那一步，故而从不给自己希望。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

　　“这一夜，睡的可好？”上官郁微笑的望着夕颜，问着。

　　“睡得很好。”夕颜笑着回道。“那，同在将军家比，怎样？”上官郁依旧微笑，但眼中瞳孔微缩，有着一丝紧张之感。

　　夕颜听罢一愣，有瞬间回神，笑着答道：“同在将军家一样。”

　　“哦。”上官郁低下头，没有再问。

　　上官郁在得知夕颜住在将军府时，就很担心，怕夕颜不小心得罪将军，有什么不测，所以在得到夕颜离开将军府的消息后，紧忙差人将夕颜接到自己的府中。在夕颜住进后，有神经质的想知道自己的上官府，同将军的将军府，那个在夕颜心中更胜一筹。当听到夕颜说着一样的时候，上官郁有些失落。因为他以为，夕颜念及儿时情谊，会说自己的好。看来，夕颜已经将两人儿时的情谊，忘却了。不过，没有关系，上官郁在心中替自己打气。儿时的情谊没有了，可以在培养。这回，自己要同夕颜培养不用于友情的情谊。

　　上官郁再次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夕颜。

　　上官郁再次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忽然门外有人求见。

　　“少爷。”门外的奴才声响起。

　　上官郁皱了皱眉，仿佛被打断说话让他很是恼火。“何事？”语气严厉，再次暴露处此时上官郁恼怒的心情。

　　“斯蓝国王爷之子，箫子陵少爷求见。”门外的奴才依旧平静的答话，丝毫没有音自家主子心情变坏而感到害怕。

　　“哦。引进前厅，我随后就来。”说罢，换回笑脸望向对面的夕颜，“怎样，有没有兴趣陪我去？”

　　“还是不了。夕颜就不打扰您办公了。”夕颜轻声拒绝。

　　“没事。家父同王爷交好，所以我同这少爷也是自小就认识。他来找我，必定不是因为公事，所以你去，没有大碍。”上官郁见夕颜有些犹豫，便继续说，“我看你在这也没有什么事可做，不如就随我去前厅待会。”说罢，也没有等夕颜的回答，起身，交代了句“我在前厅等你。”后，离去。

　　夕颜看着上官郁离开，在心中叹了口气，唤出桃叶，换了件衣服，准备去前厅。

　　箫子陵的父亲是当朝手掌很高权利的大臣。目前将军同其在朝中声望相平。朝中，也分出王爷和将军两派。因为王爷同将军在处事上经常意见不统一，所以这两派之间的关系很紧张。而这箫子陵，是王爷的独子。自当是含着金汤勺出生，出生后也是被众多人宠着，护着，因此性格有些顽劣。经常认为世上只有自己不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这天，这箫子陵闲来无事，恰好风和日丽，就出来找上官郁闲聊。

　　这到了上官府才知道，这上官府来客人了。因为上官郁前来会见自己的时间长于以往。每每自己刚到上官府的前厅，不到一炷香，上官郁就会出现，而这次，等了有两炷香的时间，上官郁还是没有出现。这让箫子陵有些疑惑。询问上官家的下人，才得知他们的少爷正在会客。这客人是谁呢？他不免对此可有些兴趣。

　　就在箫子陵眯着眼想着这客人是谁的时候，上官郁出现了。出于想在这一刻弄清楚一切的好奇心作祟，他瞪着眼睛向上官郁身后瞅了几眼，见其身后无人，不自觉的皱起了眉。

　　“怎么，有心事？”上官郁径直走到座位上，坐下，拿起旁边的茶杯，饮了几口。

　　“你不是在会客吗？客人呢？是谁啊？”他开口问道。

　　上官郁听完一愣。抬头笑看着一向对任何事好似都不冷不热的箫子陵，“你怎么对这种事感兴趣了？”

　　只见……箫子陵“唰”的一下打开手里的印有万花争艳的扇子，轻轻的扇了几下，“我还不是好奇。有谁来找你啊，要找不着你爹，怎么找起你了？”

　　上官郁笑着不语。这时，屋子的门打开了。夕颜轻轻踱步，走了进来。

　　夕颜此刻没有换上什么华丽的衣服，只是在原来月白色的长袍外，穿了件桃红色的外套。并用桃红色的腰带塑起。头发用如意形状的发簪轻轻盘起。有几丝头发顽皮般的垂下，落于脸庞。

　　见夕颜走进，他眼睛眯了眯，又瞬间换了副笑脸。

　　“夕颜见过上官少爷，还有……这位公子。”夕颜进屋后先是行礼，然后在靠门最近的地方坐下。

　　夕颜做好后，感觉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很让人不舒服。抬头望去，看见的是一挺拔的公子。

　　这人身着黑白相间的长袍，用透明纱料腰带轻塑。腰间挂着青绿色的玉佩和深蓝色的荷包。手持带有万花争艳的扇子，脸型刚毅却不失俊美，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目光犹如猎人见到猎物般，看着让人难受。想必，他就是斯蓝国王爷之子，箫子陵了吧。夕颜望了一眼，在心中如是般想。

　　“你是……”箫子陵望夕颜半语道。

　　“戏子夕颜。”夕颜低头轻声说。

　　“夕颜？你可是将军曾经带回府中的戏子夕颜？”

　　“正是小女子。”夕颜又应。

　　“哦，当真是美若天仙。难怪将军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将你接入府中，只让你给他一人唱戏。”见那箫子陵依旧打量着夕颜，满嘴戏谑的说道。

　　“箫公子过奖了。夕颜承蒙将军太爱，进入将军府给将军唱戏。至于其他，只是传言。将军如此高贵之人，是夕颜望尘莫及的。”

　　“哎，有趣有趣。”箫子陵听着夕颜的推辞，没有深究。只是依旧看着夕颜，想着这个女子的奇特之处。到底哪里吸引着堂堂大将军。

　　“那，上官郁，夕颜又怎会在你的府中？”他又转过头，看向上官郁，想从上官那里弄出点儿名堂来。

　　“夕颜离开将军府，我就把她带过来，接到了这里。”上官郁看着夕颜，微笑着说。

　　“这么说，你们俩以前认识？”这还真是让他箫子陵惊奇了。

　　“嗯，儿时见过面。”上官郁转头看向他，回答道。

　　箫子陵没有答话，只是看着上官郁。他从上官郁看向夕颜的目光中读出了些许东西。可以确定，上官郁，喜欢眼前这个戏子。嘴角微翘，对这个戏子也是越来越感兴趣。他忽然想把这个戏子接到自己的府中，看看她到底哪里与众不同，吸引着这么多人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本章——何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