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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温酒 哪里来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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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首山又北四十里,曰霍山,其木多榖。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尾,有鬣,名曰腓腓,养之可以已忧。——《山海经·卷五·中山经》
一:温酒
丘南山上,天帝和帝后一同栽种的杏树被雨师淋死了,满树杏花落了遍地,入目一片残红。
雨师被天帝重罚,在丘南山救治杏树,什么时候杏树重新开花,他什么时候能重回天界,反之。
永世困于丘南山,不可离半步。
前来宣旨的御守看着跪在一片残红中的雨师叹了口气,将手中圣旨抛向天空。
碧绿的玉旨随之化为一道残影,绿色的荧光自杏树为中心升起一幕屏障,将整个丘南山笼罩在了其中。
自此,丘南山生灵勿近,死魂远离,除了雨师,再无他人。
杏花开,结界落,雨师能否重获自由,都看天意了。
雨师只觉得屏障升起的那一刻,身上忽而像落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晃神间臂上传来一股托力,转头就看到御守伸手将自己扶了起来。
“你也不必过分忧心了,我这就去求花神姑姑,让她帮着想想办法,杏树应该还是有救的。”
雨师顺着他的力度站了起来,掸了掸月白轻衫上粘着的几片花瓣:“谢谢你了。”
“哪来的话,我先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我请你喝酒。”
“好。”
御守骑上火蛟红烈回了天界,雨师一人站在树下看着满地残红,眉头紧锁。
一晃,已是数百年。
因着结界的缘故,丘南山上生气断绝,灰白色的雾气终年缭绕,就是白日,也透不出多少光线来。
雨师终日以自身灵力温养着杏树,墨色的长发早已染了霜白,用一根丝绦松散的系在身后,一身月白轻衫早已没了往日的仙灵之气。
远远看着竟好似整个人都与杏树融成了一体,雾蒙蒙的飘然伶仃。
这日,御守又因外务路过丘南山,托了一阵风给雨师送了两坛酒。
雨师收到酒,一拍泥封飞身上了树,半倚着杏树枯棱的枝丫仰头喝酒。
清冽的酒气霎时间香飘百里,萦萦绕绕长久不绝。
许是这酒真的够淳,半坛下肚雨师便觉酒意上来了。迷迷糊糊的阖上了眼皮打起了盹,歪歪斜斜抱着酒坛睡得好不舒服。
哪知他睡得正香,竟听到耳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再往后袖子也被扯住了,手掌也被踩了几脚。
绕是雨师酒意再沉也被弄醒了,微微掀了一缝眸光往自己手边看去。
迷糊中只见一个小小的白团子正踩着自己的手趴在酒坛上,小脑袋一动一动的。
偷酒喝。
这是什么小东西。
雨师酒意立时醒了,睁开了眼看着还喝的正欢的哪一个白团子。
小白团子全身毛发不染纤尘,脖子上一圈绒毛更衬得身子圆润,长尾轻摆似狐非狐。
爪爪上的小肉垫子踩在自己手上,软软的,暖暖的。
雨师就这样看着他偷喝酒,并没有多余的动作,细细算来他已经六百多年没有见过生灵了,更别说还是这样可爱的一个小团子。
一时间不忍打扰。
却忘了坛中乃是烈酒,自己半坛下去都醉了,更别说这小白团子。
只见他原本结实踩着自己手心的小肉爪先是不稳的晃了晃,接着两只原本因为喝了好酒,欢快抖个不停的小耳朵越来越慢,半天吧嗒一下,忽而身子都往一边倒,整个栽下了树。
雨师眼疾手快收了酒坛往下一揽,将小团子抓了起来。
托着他浑圆的身体放在胸前。
“哪里来的小东西?敢偷酒喝。”
“阿呜,腓腓不是偷,是渴了。”
小白团子醉的一塌糊涂,被雨师托在手心里无意识的蹬着爪子。
“肥肥?你叫肥肥。”雨师看他的样子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忍不住揉了揉小肥因为蹬爪爪而露出的小肚皮。
“是腓腓,我是腓腓,神兽腓腓,叫腓腓。”
小白团子被他揉的好不舒服,却也还是从雨师揉他肚子以及语气中分辨出这人说的此肥非彼腓。
雨师虽然有些醉,不过一看他的原身也就知道了本体,可偏要逗他。
“是挺肥的,肥嘟嘟的。你从哪里来?怎么进来的?”
小白团子气鼓鼓的打了个哈欠,也不纠结肥不肥了,一点也不怕生的在雨师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闻着酒香就进来了,好喝,好香啊。”
……
这就睡了。
雨师看着他自来熟的样子好生无奈,他就不怕自己把他炖了。
不过睡就睡吧,自己的酒好像也还没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