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翌 ...
-
翌日。
宁清然醒来的时候才是寅时,他已毫无困意,宁清然想着昨日的事情,他的记忆停留在雁卿对他说的那句话中,往后的任何事情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宁清然捏了捏眉心,雁卿的话一直悬在他心中久久散不去,雁卿为何突然有了这个念头?
昨日接近濒死的感觉还历历在目,宁清然忍不住闭了闭眼,再度睁眼时,眼眸中带了几分愧意。
他对不住雁卿,以后雁卿要打要骂,他都一一受着。
再怎么睡也睡不着,宁清然索性出门,宅子里除了他雁卿和姜伯三个活人外,遍地是雁卿布置的纸人,纸人不会说话,也没有什么思维,只会干活处理杂物。
每个纸人都长着鱼头人身,宁清然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它们的时候,吓的发了几天高烧,现如今他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应对那些纸人了。
宅子里有一处清泉,绕过那些花团景簇,很快就到了,素月清浅下,水面泛着光辉。
宁清然没想到在此处能看见雁卿。
雁卿正闭目养神,泡在池水里。
宁清然没准备惊扰雁卿,他轻手轻脚坐在池水边,手往下探了一下,刺骨的凉意让宁清然立刻收回手,他诧异地看了一眼雁卿,又伸手碰了碰那池水。
依旧好凉。
他知道鲛人体寒,但是这也太耐寒了,雁卿在这里泡着,真的不会出事吗?
借着月光,宁清然悄悄打量起雁卿,这是雁卿本身的样子,硕大的鲛尾藏于池水中,池水清透,尾巴的鳞片便清晰可见,晶莹的碧蓝色,鳞片到腰腹处断断续续的结束。上半身赤裸着,雁卿年岁小,身形清瘦但又不失力量感。
耳朵尖而长,左耳坠着三颗鲜艳的红宝石。
因在家中,雁卿也没有隐藏头发颜色的必要,蓝色的头发仿佛与眼眸融为了一体。
宁清然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睛,对上雁卿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
雁卿慢慢游到宁清然的身边,“时间还早,你怎么醒了?”
宁清然说:“睡不着了,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雁卿此刻不太敢看宁清然,一看到宁清然就想到方才的画面,一条尾巴止不住地乱晃,他又将整个身子闷在池水中,只露出半张脸。
池水的凉意让宁清然脸上的燥热消退了些,他手碰了碰脸颊,不正常的热。
宁清然开口道:“我好像有点发热,你能帮我看看吗?”
雁卿这才慢慢探出上半身,他盯着宁清然的脸,往日里毫无血色的脸带着病态的酡红,他伸出手想要替宁清然降低些温度,却见宁清然先行把脸凑上,额头贴上额头。
雁卿一下子就感受到宁清然额头上的热意,甚至宁清然那带着热气的呼吸亦能清楚的感受到。
宁清然很快就收回动作,他的额头和鼻尖是湿的,有那池水的凉意。
但脸上的热气非但没消退,反正愈发强烈。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宁清然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
他去看雁卿的反应,便见雁卿呆愣地立在原地,随后,耳尖和脖颈开始有了红意,雁卿皮肤白,因此格外明显。
宁清然这才松了口气,准备给那小鲛一点缓冲的时间,于是他便起身往回走,“我先回去熬药了。”
雁卿这次没有跟着,他把自己泡在池水里,只感觉自己的鳞片都要变成红色。
宁清然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真的宁清然吗?还是艳鬼化形了?
雁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感觉他此刻也有点病了,要不然额头怎么也这么烫。
……
宁清然把药煮好时,天已经蒙蒙亮,他不敢有所拖延,待其温凉就立刻喝掉,开玩笑,勾引是勾引,他的小命可不能这么耗,拖着一副病体去勾引雁卿,过不了几日他就又死了。
说曹操曹操到,他刚念到雁卿,就见雁卿站在门口,宁清然弯了弯眼眸,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看着宁清然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雁卿突然感觉气都压在心里出不来,怎么方才的事情就他一个人胡思乱想,这个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的样子。
雁卿坐在宁清然身边,时不时打量宁清然,发现宁清然真的表情平静的像是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后,他又感觉委屈的不行。
宁清然不知道雁卿的想法,只是察觉到雁卿一直盯着自己,不禁有些想是不是把雁卿吓到了,可是比那时候更夸张的亲近,他们也有过,也未见雁卿有这么大的动静。
只是这一次是他主动。
雁卿:“我感觉我也好像有点病了,药还剩了一点,剩下的我喝了吧。”
话落,宁清然还没来得及有所动静,残留的药都一一入了雁卿的口。
随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雁卿从没喝过中药也不用喝中药,第一次尝这么苦的玩意。
苦的他满脸都要皱起来。
宁清然有点心虚,将蜜枣递给雁卿,并为其拍背顺气。
雁卿连忙吃下,这才缓了缓口中的苦意。
他一脸怜惜地抓住宁清然的手,“你便一直喝这么苦的药吗?”
宁清然更心虚了:“没有,只是最后这部分总会格外苦点。”
雁卿一脸委屈,“你怎么不同我说?”
“我还没来得及,你太快了。”宁清然手沾了点药汁,尝了一下,“好像确实比我尝的苦。”
宁清然含笑道:“怎么这么可怜啊,小雁。”
雁卿愈发委屈道:“你知晓我可怜,你还调笑我!”
宁清然摸着雁卿的头发,毛茸茸的,就如同雁卿这个人一般,他立刻又给了雁卿一颗蜜枣,哄道:“我错了,小可怜怎么好端端生病了?”
雁卿张了张口,话有所指:“可能晚上受了刺激。”
宁清然垂下眼眸,“是池水太凉了导致受寒了吗?”
雁卿默默念叨,木头。
算了,宁清然还病着,脑子不清醒是正常的。
雁卿说:“好像是,你瞧瞧我现在是不是还在发烫?”
好熟悉的话。
宁清然手撑着脸含笑等着雁卿的下一步动作,只见雁卿慢慢把脸靠在他的腿上,一双眼眸似含秋水,瞧着可怜极了。
宁清然把手放在雁卿额头上,说实话他其实搞不明白鲛人的体征,他的手再怎么冰凉对于鲛人来说依旧是温热的,久病成医,在鲛人面前,他其实就是个庸医。只是这一年来跟雁卿的相处,能让宁清然对雁卿的心思猜出来个七七八八。
他慢慢开口道:“好像确实有点病了,喝几天药应该就好了。”
雁卿急忙道:“不用,其实我感觉已经没什么事了!”
话落,瞧见宁清然笑的花枝乱颤的模样,雁卿反应过来宁清然又在逗弄他,轻轻咬了宁清然一口。
有点疼意,不过很快就散了,宁清然揉了揉手腕,指尖点了点雁卿的头,“怎么气性这么大。”
雁卿抓住宁清然的手,问道:“很疼吗?”
宁清然的皮肤白,又极其容易留下痕迹,咬到的那处便感觉有一圈严重的红痕,在雪白的腕中便尤其明显。
宁清然说:“不疼,就是看着严重罢了。”
雁卿用手夹杂着灵力轻轻揉了揉,那红痕就消散了,他并未松开手,只是盯着那玉坠看了一眼,之前不知道傅樾在上面布下了什么咒,极其难取,现如今他看这玩意越看越碍眼。
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上面,又催动灵力,玉坠上的红绳刹那间断裂开。
宁清然眼疾手快抓住玉坠,将其递给雁卿,“怎么好端端掉了?”
雁卿脸上起了一点笑意,“没事,改日我给你换一个新的。”
“好。”
宁清然想换个姿势,抽了抽手,没抽动,瞧见雁卿依旧盯着他的手腕看,他便也顺着雁卿目光看,入目只有一个小痣,其余便再也没有什么新奇的。
于是便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雁卿收回手,他瞧着宁清然的脸,不知晓是方才笑的原因还是由于生病,宁清然脸上的红晕迟迟未散,雁卿若有所思道,“你最近好像病的愈发频繁了。”
宁清然一染上风寒,便又要磨很长日子才能好起来。
宁清然自然也察觉到了,这几日他总是容易乏累,他垂下眼眸,只是道:“是吗?”
雁卿又再度咬破指尖,递到宁清然嘴边,伤口愈合时,雁卿并没有收回手,让宁清然继续咬破指尖。
宁清然咬了一下没咬出血,雁卿这才收回手,他咬破指尖,继续递到宁清然面前。
雁卿喃喃道:“是不是每日喂你的血太少了?”
宁清然没回答。
等伤口再度愈合,雁卿这便收回手,他探着宁清然的身体,总归比前几日好了一些。
只是病根太重,难以根治。
宁清然瞧着雁卿严肃的表情,手抚过他那皱起的眉毛。
雁卿脸色微微发烫,随后又幽怨地看了一眼宁清然。
宁清然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眸,“我错了。”
雁卿道:“错哪了?”
他真不知道雁卿这是怎么突然闹起了脾气,宁清然说不出个所来,只好哄道:“哪里都做错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