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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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很好，诸伏景光抬手遮住阳光，虽然没有什么用。
他余光看向身旁的人，指尖动了动。
昨晚那个落在空中的吻，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亲吻，起码在诸伏景光的记忆中是这样的。
[“未来，别躲在被子里，小心一会喘不过来气。”]
[“才不会，我要睡觉了。”]
诸伏景光坐在床边，看着窝在被窝里的人，抬手摸了摸似乎留有余温的眉眼，“嗯，未来，等等再睡，先去洗漱。”
被窝里的人动了两下，露出一个头顶，然后是凌乱的发丝与眼睛。
“你耳朵好红。”
鬼魂还会脸红的吗，诸伏景光目光一飘，但仍然面色不变。
“未来也是。”
[“…哦，不主动的家伙。！”]
被说不主动了啊，诸伏景光叹了声气。
“怎么了？”
公交站牌前的人看过来，见他摇头，又扭过头去。
想不明白诸伏景光为什么叹气，长谷川未来又开始打算今天的约会。
“不如摇个骰子，”他看着公交车板子，嘟囔着，“123456，摇到哪个坐哪个。”
诸伏景光飘到他旁边，看着，点头。
“坐到哪一站呢？”
出了主意的人一顿。
“那就随便吧，”长谷川未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既然说是随便溜达，那就看到哪里顺眼就去哪里好了，如果真的规定了，反倒像有计划一样，“想在哪里下车就在哪里下车。”
“好，我陪着你。”
“…你好奇怪，”看着说出这话的诸伏景光，长谷川未来两只眼睛里写满了你有问题，“你昨天没休息好？”
诸伏景光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露出什么表情。
“未来，咳，我休息得挺好的，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总觉得你刚刚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也算吧，”诸伏景光这次却没有反驳，他看着长谷川未来，“在想昨晚的事情。”
长谷川未来：……
“未来想让我怎么主动些？”
长谷川未来：?
面容姣好的人瞪大眼睛，忍不住后退一步。
“你在哪里学到这些东西的啊！”
他压低着声音，耳尖已经通红了，昨晚虽然是他主动亲上去的，但是那完全就是动作快过脑子的行为。
“啊——”在哪里学到的，诸伏景光直觉这东西不能说，组织里教的东西可是稍微有些过分的。
他目光一转。
“未来，车来了。”
长谷川未来看了一眼，并不是刚刚摇到骰子的那辆公交车，“不是，你别转移话题。”
说完，他忽然反应过来诸伏景光的工作性质，动作顿了顿。
“抱歉，我忘记了。”
“未来，倒也不用因为这个道歉，”诸伏景光有些无奈，他看着长谷川未来安静地等车过去，又开口，“我们刚刚说的应该是正常的、日常的话题吧。”
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要规避，长谷川未来摇摇头。
“说实话，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带着口罩的人调整了一下口罩位置，将手插进口袋，看着地上的一处开始发呆。
“你虽然没说过，但是怎么想都能想到，你在那里有多辛苦。”
“更何况活着这件事已经是很辛苦的事情了，你说不定吃不好睡不好，甚至受了很重的伤。”
他的话语顿了顿，目光落在诸伏景光身上。
“你死掉的时候肯定很痛苦，我从来没提到过，如今却因为这件事来问你，我很抱歉。”
诸伏景光深呼吸一口气，他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那些他以为消逝的隔阂其实始终都在，只是被隐藏在冰面之下，从未被发现。
站在那里，与记忆里高了些的人，眉眼却还是如同几年之前。
“为什么？”
长谷川未来一愣：“什么？”
“未来一点也没有变。”
诸伏景光看着那双眼睛，心脏中那种熟悉的怦怦声又响起，却仿佛被紧紧攥住一样。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这些天，会是这样了 。
“哪里没有变？”黑眼睛的人看着他，似乎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未来，我不是七年前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看着因为他说的话彻底愣住的人，闭上眼睛，又睁开。
“你也不是七年前的长谷川未来。”
远处的公交车驶来，司机踩着刹车停住，片刻后，又关上车门离去。
那是他们想要坐的那辆车。
“我知道，应该知道吧？”长谷川未来不确定的说着，“只是有时候很难想象过了七年。”
“未来如今还当我是假的吗？”
“不，你是真的诸伏景光。”
长谷川未来看着问出这个问题的诸伏景光，他没有哪一刻能比如今更确定这个诸伏景光是真的了。
“你是想问我在顾虑什么吗？我在顾虑你的未来。”
诸伏景光的生活会怎么样呢，长谷川在诸伏景光消失之后，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除却那些痛苦，他还在想诸伏景光的未来，完成任务的诸伏景光是不是会休息一段时间，回到家，和他的朋友们聚一聚，然后出去旅游，看日出，看日落，安稳平淡。
直到那个下雨天门被敲开。
“从你死掉之后，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去想象你的未来了。”
“如今我更不知道了，”他话里带了些笑，叹息的苦涩的，“活过来？还是像童话故事里一样消失？一切都有可能不是吗？”
嘴上说着，诸伏景光是真是假无所谓，怎么样他都接受，但是长谷川未来自认为他是没办法接受的，不然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呢。
“昨晚问你，确定要不要来，我其实也是在担心，我怕到了十二点，你就和灰姑娘一样消失了。”
长谷川未来不是仙女教母，也不是什么王子，他怕自己找不到诸伏景光。
“未来，我会找到你。”
诸伏景光是漂浮在世间的游魂，但是他想，或许他是因为想回家才变成这样的。
“我会找到回家的路的。”
又一辆车子驶来，长谷川未来眨眨眼，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车，忽然嗯了一声。
“我知道。”
诸伏景光已经飘回来了。
长谷川未来一直在想，是什么让诸伏景光的灵魂飘回来。
是不甘心死去，还是忘不掉什么，又或是想记起什么，有什么遗憾想要达成。
这个人死去的一瞬间，脑海里在想什么，灵魂又随着那些过去飘到了多远的地方。
是想回到过去，回到死亡的原地，还是飘回长野，回到家。
答案呢，或许连诸伏景光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这个人一开始什么都没想。
“未来，”飘在那里的人看着他，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该上车了。”
“嗯。”
他收回目光，走上公交车。
或许诸伏景光…只是不想离开。
入秋的街道，行人多了起来。
长谷川未来随机选了一站下车，慢悠悠地和诸伏景光走着。
“稍微有点不像约会啊。”
不过仔细一想，他们以前的约会好像也是这个样子，走到哪里算哪里。
“这不是完全没变化吗——”长谷川未来忽然反应过来。
确实是啊，诸伏景光心想。
“要吃鲷鱼烧吗？”
哪里？长谷川未来看过去，他快走几步，到了店铺前。
“来一份鲷鱼烧。”
诸伏景光一下子没跟上他，见人闪过去还纳闷一下，未来跑得还挺快。
“要祈福吗？往东走，大概五六百米看见上山的台阶就能看到了。”
“谢谢老板。”
长谷川未来拿着刚出炉的鲷鱼烧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就是烫，他看了眼疑惑的人。
“干嘛？”
“未来要去祈福？”
小口吃着东西的人点点头，“不知道你能不能进去。”
好像的确有这种说法。
“如果进不去，我就在外面等未来。”
二十分钟后。
完全进不去的诸伏景光：……
“虽然有想到，但是完全不想啊。”
长谷川未来好笑地看着他，今天或许是因为工作日，来往的人只有三三两两，像长谷川未来这样停在门口的倒是少见。
“那我进去了，景光，一会见。”
他说完，便踏进大门。
安静。
用宁静来说更合适，只有偶尔的人声，三两行人走过，他们手中拿着红绳与刚刚写过祝福的牌子，然后用力一扔，挂在高高的树枝上。
那上面红绿相衬，只不过秋天来了，树叶有些泛黄。
风吹过，木牌敲击响动，仿佛歌声。
他看了一会儿，便向着祈福的地点走过去。
刚认识的那年，他曾经和诸伏景光在新年夜祈福，那个时候烟花在不远处炸开，他双手合十许愿。
什么愿望已经记不清了，如今要许什么愿望呢？
他思来想去。
忽然脑袋一片空白。
硬币丢进去时，叮当叮当。
然后归为寂静。
就这样吧，他睁开眼。
今天天气很好，景光还在等着他。
黑发青年忽然露出一个笑，双手合十，微微弯腰，然后转身离开。
“孩子。”
“等一下。”
走着的脚步停下，长谷川未来回身，一位老奶奶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他疑惑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是在叫自己，走过去，停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您好，怎么了？”
年老的人眉眼弯着，慈祥地笑着。
“抱歉，孩子，虽然对你来说或许有些不可思议，但是…”
“你和你的爱人或许会有一段艰难的旅程。”
艰难的旅程吗？
长谷川未来并没有觉得这话莫名其妙，反而在想。还好吧，就算不能知道未来怎么样，但是起码现在能在一起就很好。
“谢谢，”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老婆婆会这么说，但还是笑道，“婆婆，我已经经历了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我也知道，未来或许会很艰难，但是……”
但是，他望向大门的方向，看不到诸伏景光的身影，但他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不安了。
“我现在很好。”
说不上幸福，也会胆战心惊，甚至会害怕未来。
不过很快乐，起码等待有了回应。
他摸了摸口袋，拿出一颗糖。
“婆婆，谢谢您。”
说完，转身离开。
又一阵风吹起来。
年老的人站在原地，看着掌心的糖，剥开糖纸，放到口中，语气中带了一丝苦恼。
“我可是该说的都说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