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南栀花园（7） “公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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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抽出刀，血红的眼环顾四周，入目的只有一片空荡的血色。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少年久久的发颤，忍不住轻笑出来，一种断断续续的，咳嗽一样的笑，他的手握成拳，捏的越来越紧。
他握着短刃，踉跄着站了起来，俨然已成了一个血人。
他手中的刃变得越发鲜红，鲜血滴落成串，渗入焦黑的土地。
“惊世先生。”李祭笑的癫狂，从口中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怎么不出来呢？你躲在哪里？你躲在哪里？”
“你躲在哪里？！！”
李祭发了疯似的对着空气挥舞着那把骨刀。
忽而——
天光乍破一瞬，这片肉腔似的天花板上破出一个小小的洞，一点浅淡的光骤然打了下来。
一个看上去极年轻，又极苍老的人缓缓显现。
他无悲也无喜，居高临下的望着李祭，宛如寺庙中俯视信徒的佛像。
一如他死之前。
引颈就戮。
站在他面前，李祭还能清楚地回忆起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刽子手的刀刃从他左耳偏上处横穿过他整个大脑，血液和脑浆飞溅出来，刽子手手腕微转，直接将他的头整个挑了下来，撕裂的肌肤和被巨力扯断的骨骼裸露在空气之中。
李祭冷笑了两声，收起了骨刀，理智短暂的回笼，他那浓稠阴郁的眼如此锋利的朝惊世先生看去。
“好久不见了......老师。”
惊世先生微微垂眸，“你还是不能放下吗？”
李祭方才压抑下的一点戾气又再次燃烧起来。
又是。
又是这副嘴脸。
“看来还是没旧好叙啊。”李祭低着头闷笑几声，再抬眼，那双漂亮而锋利的眼里像是有火在烧。
血色躁动的弥漫，一瞬间，血光像是刀刃一样，把惊世先生切成了碎片。
‘啪嗒、啪嗒’的掉落一地。
可是，很快，李祭就发现，杀完了惊世先生，又有一个接着一个的讨厌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这些人早就该死了。
先是惊世先生，再是裴拾遗，再是温阮，再是实验室里那面目可憎的刽子手研究员，再然后，是一脸yin邪的守卫员......
血疯狂的流失。
杀死了他眼前一个又一个的面目可憎的人。
自始至终，李祭都没因这场虐杀哪怕皱一下眉头，那些人一个个的出现再一个个的死去，就像是执行某种程序某种命令一样。
李祭杀的厌烦了，眼中那一点兴奋也慢慢冷却下来，随着血液的流失慢慢冷却下来。
他就这么消耗着自己的精血，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杀戮。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太恶心了。
这些人都太恶心了。
肉墙蠕动一瞬，一把剑猛地刺穿了它。
紧接着，便破开一个大洞。
姬无那略显狼狈的身影从肉墙后钻了出来。
他一身都是血。
李祭此时没什么力气地坐在地上，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头发。
“是你啊。”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厌倦，然而在看到姬无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忍不住轻笑一声。
“是我。”姬无说道。
李祭并没有失去神志，相反，他此时正清醒着。
他知道刚才那一团团肉泥都是幻象。
只不过是他喝了这株藤蔓的汁液之后产生的幻觉罢了。
这株藤蔓的意图也很简单，让他慢慢的，慢慢的耗光自己的精血然后死在这里，它就能毫不费力的完成收割。
李祭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就只是......不想活了。
少年缓缓站起身来，一直以来，挂在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容彻底收敛起来了。
“终于到你了。”少年手中那把骨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长了，几乎变成一把沉重的剑。
少年拖动着那把骨剑，剑尖在地上刮出一道长长的刻痕。
李祭眉眼弯弯，又笑了。
“我还真是，很舍不得杀你呢......”李祭的长发无风自舞起来，像是卷曲的藤蔓在挥舞一样，那长发之上已经糊满了血液。
即便明知道这个人是假的。
都是假的，他看见的全都是假的。
少年的长发像是被刷了浆糊的纸，都僵硬的僵直的叠在一起。
话音刚落，骨剑带着破风之势，一瞬间就刺向了姬无的面门，万壑松风顷刻出鞘，姬无微微侧身，用剑身拦下李祭的骨剑。
剑锋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金属和骨骼互相摩擦的声音听的人本能的感到烦躁。
“一整瓶解毒丹都被你吃了，还是不管用么？”姬无轻叹一口气，说道：“那就抱歉了。”
浑身浴血的少年一言不发，然而招招狠辣，双剑碰触之时，姬无的双手都被震的发麻。
姬无和李祭打了一会儿，惊讶的发现，无论如何，他都打不掉李祭手中的剑。
李祭这个状态，姬无想要杀了他轻而易举，但如果不是一击毙命，想要把他活捉，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简直...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这个人在故意求死一样。
下一瞬，生冷的骨剑又横亘在他眼前，姬无一时不察，堪堪躲开，还是被那骨剑划伤了脸颊，一道细小的伤口上鲜血直直顺着脸颊的弧度流下，像是一面小小的弯曲的红旗。
李祭的脸上流露出一点明显的失望，“公输言，你怎么变得这么没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南栀花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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