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下即梦醒》鹤卿难飞

2、太不对劲了

　　萧木下穿着白色流苏裙，散着头发，递给江来一份合同，还有程章准备好的介绍萧木下的简历。
　　江来接过来看了眼，挑了挑眉。
　　女，19岁，萧家继承人，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一百二十多斤，三围……
　　江来有股窒息感:总感觉在看相亲报告……
　　转头去看合同——“经双方同意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若甲方自杀，乙方无责，且可领赔偿金”。
　　江来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纸张，问她:“这条……？”萧木下知道她想问什么:“嗯？没有问题，我家里找过好几个保姆，有一个就为了这一条想逼死我拿钱。”
　　萧木下轻轻嗤笑了一声，撑着手臂看她，“不过实际上都是快被我逼疯，这毕竟不是件好差事。”
　　江来思考了一会儿说:“你这种情况该找心理咨询师。”江来想到了自己的表姐苇一眠，她就是——
　　“不不不，那就太没意思了。”萧木下出声，“我想要的可不是那些东西。”
　　江来耸了耸肩，快速在合同上签名。
　　萧木下看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笔在纸上快速滑过，问:“这么干脆？”
　　“不是因为你需要我吗？”江来反问她。萧木下一噎，笑吟吟没再说话。
　　签完合同，萧木下带江来去她现在住的地方——没错就是这几天刚全款在学校旁边买的，江来忘不了那个房东震惊的眼神。
　　地方不是很大，反正比萧家庄园小多了，不过一应俱全，而且装修的很好。
　　萧木下给江来腾出一个房间，已经翻修过了，是简洁的灰白调。萧木下回头问她:“你应该喜欢ins风？”江来不可置否。
　　“你一个人出来住吗？”
　　“家里人不会管我的，他忙着打商战呢。”
　　“我平时会住宿舍。”
　　“嗯，我知道，”萧木下抬眼看她，“我可不是什么没人陪就活不下去的小废物。”
　　“可是简历上介绍你说:大晚上跑出去玩打火机结果不小心点燃了草坪差点烧家——”江来一本正经地说。
　　萧木下扶额无语，这他妈的，程章写的都是什么玩意？
　　不过她好像确实干过……
　　“为了爬到树上感受春天结果摔下来把屁股摔破皮——”
　　萧木下:……
　　“还有玩玻璃杯不小心摔碎把手划破了流血疼得哇哇大哭——”
　　萧木下捂脸:对不起，求你了，别说了。
　　江来双手交叠，“有需要给我打电话，给你设了紧急联系人。”
　　“我不怎么主动打电话的……”
　　“那给你配置一个小天材儿童电话手表，随时随地打电话，妈妈再也不担心我啦！”
　　萧木下:……
　　你是怎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羞耻的广告词的？
　　过了一会儿——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萧木下靠在沙发上，脸上敷着面膜，看着电视机里的动画片(江来亲手点播)。
　　江来给她端了一盘水果，带皮的剥了、削了、切好了，甚至还榨汁了。萧木下看着面前的水果拼盘，又看看一旁的江来。
　　这感觉为什么这么怪异？！
　　江“麻麻”贴心地问:“电视好看吗？”
　　萧木下用带着面膜的脸口齿不清地说:“耗……康。”
　　江来一脸欣慰，“我晚上要去图书馆自习。”
　　萧木下点点头，努力张开嘴吃从盘子里拿的葡萄。
　　江来置备好了家里一切，携包出门。
　　房间恢复寂静，萧木下在这种寂静中慢慢归于沉默，昏暗的月光，孤独的房间，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嘟——嘟——”手机开始震动，萧木下疑惑地拿起手机。
　　【江来】向你发出视频通话邀请……
　　萧木下:……
　　萧木下用自己倔强地没沾水的小拇指点了接通。
　　“我在路上，先把你放口袋里了，等下你可以在图书馆看着我，”江来顿了顿，“我带了耳机，你喊我的话，我听得见。”
　　萧木下很安静地看着画面里的江来，然后乖乖待在她的口袋里。
　　江来办事一向干练迅速，没有什么多余的，具有很强的执行力和专注度。
　　不一会儿江来就到了图书馆。
　　图书馆挺大的，江来选择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把手机立在一旁，确保萧木下能看见她。
　　萧木下默默关闭了麦克风，她不想打扰到江来。
　　画面上的江来倒了过来，她似乎切回了竖屏，在屏幕上敲击着什么——
　　“水果好吃吗？”
　　萧木下点了点头，举起两只湿漉漉的小爪子，然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打不了字。
　　江来莞莞一笑，她似乎知道她的意思，然后在画面里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摸摸空气——就好像是在摸摸头一样。
　　萧木下有些恍惚，江来收回了手，安心自习。萧木下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的睫毛、她的发丝、她的笔尖……
　　她突然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微笑了。
　　萧木下转头继续看电视，时不时去关注一下江来。
　　而江来，并没有分心，旁若无人地拿笔写着什么，美好得像是摆放在卢浮宫的一件艺术品。
　　萧木下失了神，她的内心的声音开始无意识地说:一切都是虚幻的。
　　她……满足我的幻想，她……也是不存在的？我醒了以后呢？江来……到底是真实的，还是……
　　我幻想的……？
　　萧木下有些头疼，剧烈的头疼，眼皮越来越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想睡觉。
　　萧木下睡着了。
　　江来抬起头看向屏幕，萧木下睡得很安稳。
　　江来也默默关上了麦克风，完成了一切后回到宿舍，时不时看看萧木下，然后就一直守着她，直到手机没电——
　　。
　　。
　　半夜三更，萧木下醒了。
　　通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断掉了，她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客厅的窗没关，吹得帘子随风起舞。萧木下打了个冷颤，然后蜷缩在自己的怀抱里。
　　她做噩梦了……为什么她在梦里梦的真么真实……？
　　好无措，好想哭。
　　萧木下冷得瑟瑟发抖，抬头，望向窗外，不远处就能看到江来她们的宿舍楼。
　　萧木下再往上看，皎洁的月亮，她提起手，透过指缝去窥见那月色。
　　好冷……
　　萧木下起身，盘子里还有零零散散的几颗水果，她披着沙发上的靠毯，光着脚走向窗自己的房间。
　　她侧坐在飘窗上，窗关上了。
　　她拉开淡蓝色的窗帘，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偏头看向那栋宿舍楼，用手指环了一个圈，圈住了一个房间……
　　她笑了笑，拿了条毛绒毯子，她的房间里尽是些毛绒玩偶，把自己包裹住。
　　江来现在又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