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 秦柏和杨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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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礼那天，18岁的秦柏穿上了高定礼服，一袭鱼尾白裙，上面铺满着闪钻，就像是一只体态优雅的白孔雀。
她挽起头发，在头顶盘了个丸子头，前面两簇刘海刚好贴合，衬得她温柔似水。尽管大多数人穿着得很华丽，但秦柏绝对是焦点——秦家大小姐，所有人目光的追随点。
杨菡一下冲过来，揽着她的肩，吊儿郎当地吹了个口哨说:“哟，谁家公主跑出来了？”
秦柏淡淡扫了杨菡一眼，她还是穿着平常的衣服，一件外套，里面是普通的运动服。杨菡笑笑说:“大小姐，可别为我破费，那些衣服我穿不惯，就打发走了，还是这身最合适！”然后杨菡拉紧了她，把头靠在她肩上，“你看看，你这么好看，那边那些男的都垂涎你的美色。”
秦柏静静站立在那，她很高挑，循声望去，不少人往她这投眼色。
“习惯了。”秦柏只是淡淡说着，她丝毫不在意。
杨菡看着她这幅冷漠的样子，突然就想逗逗她，她说:“哼哼，喜欢你的人肯定要急眼了。”
秦柏就看着她闹，也不恼，转头在旁边的果盘上拿了个砂糖橘，剥开果皮，然后递给杨菡。
杨菡本来好不避讳地张开嘴想直接吃她手里的果子，但是突然停下了，改为用手接过，吃掉，然后说我还想吃。
秦柏刚想继续剥，她笑嘻嘻地摆摆手说，不吃了。杨菡问她，“这里是不是很无聊？”
秦柏双手交叠，神色疲倦地点点头。杨菡拉着她说，“走，去兜风。”
杨菡开着小摩托，秦柏坐在后座，侧着坐着。杨菡慢慢开着，没有像以前一样飙车。
晚上的风有些冷，杨菡说，“冷的话就抱着我。”
秦柏愣了会，两只手抓着她的腰，隔了段距离，没有贴上去。杨菡没有说什么，觉得很正常，又有点好笑，怕她掉下去。
杨菡就是个混子，到处乱跑，整天追求冒险和刺激。但秦柏说，她不是个混子，是个浪客。
杨菡张开手感受风，抬起头感受雨，杨菡喜欢自由，这是她最高兴的时候。
杨菡停在湖边，旁边有石桥。她们下了车，杨菡坐在台阶上看月亮，秦柏倚在栅栏边上，撩回被吹乱的发丝。
杨菡突然说，“月亮。”秦柏抬头，月亮很亮，很圆，很皎洁。
杨菡大笑起来，笑得跺脚捶地，她说，“不，不是……”她笑完了，然后又若有若无笑了一下，她说，“我说的是你，月亮。”
秦柏有些震惊，也有些不明白。
杨菡不再看她，转头看着别的地方，秦柏只能从她的侧脸，她的眼睛里看到高光，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毕业了之后，大家都消声灭迹，只是偶尔会联系。
杨菡也是，只有偶尔的互动让她们感觉不到生疏，其他时间，她们就谁也不打扰谁。秦柏过着她的日子，悠闲自在。
秦柏20的时候，接了个电话。杨菡问候了几句，然后欣慰地笑了笑说，“大小姐还是那么潇洒。”
“一般。”
“啊……接下来该问什么？好像也没什么能问的了……”秦柏没说什么，杨菡也没说。
她们就沉默了一会儿。
杨菡突然问，“小白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嗯……”杨菡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很喜欢你。”
“嗯。”
“不惊讶？”
“产生情感是很正常的事。”
“是啊，我就是很喜欢你。对别人没感觉，和你的话，很开心，想到你就开心……抱歉，只是有些想念你。”
秦柏说，她知道了。
杨菡沉默了会，然后长长的地叹了口气:“我撑不下去了。”
秦柏一顿，“我会帮你的。”
“不用了，大小姐。你帮得已经够多了。大小姐，你知不知道，我嘛，本来就不会接触这些，你对我这么好，我就老是会依恋你。不用对我好了，我是什么东西我早就知道，你对我很好，我很谢谢你，可是啊，我没法回报你。”
“抱歉。”
“抱什么歉啊！谁让你给我道歉的？”杨菡气呼呼地说，“我不是生你气，是生我自己的气。我活的很开心，无拘无束没心没肺，真的很开心。遇见你我也很开心，大小姐劝我的我都听了，可是没办法，活着太无聊了。你知道的，我喜欢好玩的。怎么说来着，让你不要来找我，我不想给你造成什么负担。”
“作为朋友，我会支持你的选择，也希望你的结局是更好的。”
“这对我来说，很棒，早日解脱，我很开心，你呢？”
“你开心，我就开心。”
“嗯？有没有舍不得我？”杨菡好笑地调戏她几句，尾音上挑。
“好了……”杨菡笑了，说，“我可是跟你告过别了，不算不辞而别吧？”
“嗯……”
“谢谢。”
“嘟——”电话突兀地被挂断了，秦柏晚上家里有个聚会。
她一个人喝了很多酒，侧倒在桌子上，凌乱的头发遮住脸。
看到萧木下走过来，她伸出手招呼她过来。她抬起头，给她塞了颗特别大的满灌的酒心巧克力。
萧木下吃了，她就慵懒地看着吃了后的脑袋晕乎乎跑去吐的萧木下，她笑出了声。
晚上，她一个人坐在窗台看月亮。
那个号码已经打不通了，她删掉了联系方式，她的头好痛，她喝酒吹冷风，然后高烧了一阵子，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以前。
杨菡，普通人，父亲欠了高利贷，母亲改嫁，自此没看过她。
她跟着父亲，住着小房子，除了住一个房子，和父亲互相不熟。
杨菡，被校园暴力，被欺负，被贬低，被排挤。
杨菡，被玻璃瓶子摔过头，跟人打过架，被处分被通报，家长会没人参加，骑着小摩托飙车，在城市爬树。
杨菡，吊儿郎当。第一次见秦柏，看她好看就缠了上去，一缠就当了朋友。
秦柏送给她很多好东西，杨菡也送。杨菡说别送太贵的，然后打工给她买好东西，杨菡给她折纸刺绣缝娃娃，嘴巴一撇说我亲手做的可是无价之宝！！
秦柏没架子，杨菡没形象。
杨菡喝不得酒，喝了就吐。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难过的时候也悄悄往秦柏肩上凑。杨菡不要脸地往她身上嗅一嗅，说女人你该死的香。
杨菡……记不得了。
秦柏记不得了，她没法记得。她不能记得。她没办法，她不能，她不能记这么多。她会失控的，情绪……
秦柏那一次发作，吞了很多药，直到精神恍惚，然后忘记了一些事，然后更加安静冷漠。太久了，谁也记不清了……
杨菡死了，谁也没记得她。
秦柏于是给她安排了个墓，经常去扫扫，看看她。
免得她抱怨，抱怨秦大小姐不去见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番外 秦柏和杨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