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生反派》鹤吾

54、三个试炼1

　　眼前是一座山。
　　散发着黑色光芒的山。

　　呃……

　　林佑从来不信“五彩斑斓的黑”这种鬼东西的存在。
　　但眼前这座山，确确实实散发着“黑色的光”。

　　还飘着淡淡的奶油香味……

　　仿佛是……

　　一块巨大的，发光的黑森林蛋糕？

　　“我去……我肯定是太久没吃到正经东西，饿过头，出现幻觉了……”
　　“咕姆？哎？……咕姆你又跑了？”
　　“是不是每次主宰出来你都要回避啊？虫族要不要这么夸张？”

　　林佑静静站在黑色的山前，掏了掏耳朵：“算了，跑就跑吧……那主宰您老人家嘞？怎么也没声音了？”

　　“噜……噜……噜……噜……”

　　仿佛是在发出回应，黑色的山凝聚黑色的光，组成黑色的图案，揭示黑色的谶言：

　　【混沌、源初、生长、迸动、臻成】
　　【吾将完成三次试炼，抵达进化终极】

　　“……什么鬼？”

　　林佑挠挠头壳，歪着脑袋盯着眼前的“文字”——事实上，这只是黑色发光图案，还像小虫子一样不停动来动去——但奇怪的是她确确实实能读懂这些“跳舞的光”所表达的讯息。
　　可能是虫族的文字吧！

　　完成三次试炼？抵达进化终极？

　　什么试炼？试什么炼？
　　谁要试炼？我没答应啊！
　　试炼完了又能干嘛？见主宰还需要这么过五关斩六将的吗？
　　这个主宰哪来那么大脸啊！从一开始就是它要见自己，又不是自己求着要见它，现在都临门一脚了，还来装模做样过试炼？
　　搞得自己好像很想见这个主宰似的！

　　“你有完没完，不出来见面的话我先走……”
　　话还没说完，黑光组成的图案就又发生变幻，呈现另外的图案：

　　【试炼开始：本殁】
　　【工虫依赖本能，将食物推往高处。吾将设法终止此举，此乃吾之本殁试炼。】

　　林佑满满皱起眉头：“虫语原来这么难懂么？”

　　好在眼前的变化及时，不需要想太多。

　　只见那黑色的山脚下，从地里钻出一只黑色的长鞭触虫，正用两条鞭子一样的“触须”，将一团黑色的圆球推上山。
　　一点一点，顺着山坡缓缓向上，仿佛一只在黑森林蛋糕上爬行的蚂蚁。

　　“嗯？”

　　林佑站在原地，缓缓仰头，看着这只工虫越爬越高。
　　周围什么都没有，诡异的安静，只有它攀爬时窸窸窣窣的声音。

　　啥意思？

　　要完成试炼？

　　虫化的眼睛再次望向黑色的“字”：“呃……工虫依赖本能，将食物推往高处……意思是……这只是工虫？”
　　“那团黑乎乎的就是……食物？”

　　尝试接受这个设定后，再看后一句——【吾将设法终止此举，此乃吾之本殁试炼】

　　“要不要这么文绉绉的啊！”
　　“前一句不是说得挺流畅的嘛！”
　　“半文不白的……虫子语都这么用的吗？”

　　仔细看那只“工虫”，已经将“食物”推到半山腰的位置了，还在稳步向上。
　　专心致志的样子，仿佛根本不在乎周围其他事物。

　　“此乃吾之本殁试炼？”
　　林佑又品味了一下这句话，喃喃自语：“这……是不是让我阻止它的意思？”

　　再抬头一看，工虫已经接近山顶了。

　　“我去……这么快的？”

　　不行，如果这真的是试炼，那是不是还会有失败的结局？

　　几乎是下意识，林佑心念一动，发现自己动如脱兔，在黑色的山坡上如履平地。
　　簌簌簌几下，林佑就已经赶到工虫的前头：“停停停！此路不通！”

　　工虫没有停下，依旧推着黑球往前逼近。

　　“喂！听得懂吗？”林佑伸手，将黑球拦停。

　　黑球停了，但工虫没有停。
　　它依旧尝试往前推，只不过因为黑球被林佑牢牢顶住，只能在原地踏步，虫足不停来回蹬踏倾斜的山坡。

　　林佑在原地等了一会，浮在山体上的那些黑色的“字”没有变化。

　　“呃……这还不算完成试炼吗？非得彻底‘终止’才算完成？”

　　看来确实如此了。

　　手往旁边一挥，将黑球推开——它脱离了工虫的控制，骨碌碌一路滚下山去……

　　“别生气啊，我也是要完成试炼而已，不然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这里除了黑色的大地，黑色的山，黑色的触虫，黑色的字，黑色的球……其他什么都没有。

　　再往外，是虚无。
　　无法探究的虚无。

　　这个地方，就像是某个由“主宰”创造出的，专门负责“试炼”的空间。

　　“我知道，小说里的老神棍和谜语人都爱搞这套……”林佑叹息着拍拍手，“……故弄玄虚的东西……接下来我就是打败什么守关boss，然后完成试炼吧……”

　　“嗯？”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自己并没有遭遇袭击。

　　工虫甚至都没往这边抬头看一眼，只是一心盯着滚落山下的黑球，转身跟着回到山下。

　　“嗯？”林佑再次歪着脑袋：“什么意思？不是应该变成一只怪物，跟我打一架吗？”

　　这所谓的“试炼”到底什么意思啊！！！
　　到底是要“试炼”什么啊！

　　她仍站在接近山顶的位置，看着触虫一路跑下山，捡到那颗黑球，又一步步将它往山上推来……片刻，再次逼近身前。

　　“设法终止此举？”

　　林佑再次伸手，顶住黑球。

　　工虫还是像刚才那样，在原地不停踏步，仿佛仍在推着黑球前进。

　　“哟？这么倔呢？”
　　“那咱看看到底谁倔得过谁？”
　　林佑冷哼一声，停在原地，任由工虫徒做挣扎。

　　蚍蜉撼树！
　　我就不信你不会累！

　　自己在高处，它在低处。
　　自己只要拦在这就行，而它要一直扛着黑球的重量。

　　这场试炼又没有时间限制。
　　就这么拖下去，肯定是自己更轻松！

　　林佑干脆在山坡原地坐下，只要拦住工虫推球的路线就行。

　　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寂静中只剩下工虫的原地踏步声。

　　顽固而倔强。

　　“哈欠~”

　　困意袭来，林佑打了哈欠，眼里溢满困顿的泪花。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它才会放弃……

　　就这样睡一会吧？
　　不……不行……从小就学龟兔赛跑的寓言，可不能让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

　　等等，这只工虫打的原来是这个主意！
　　搞来搞去给自己搞了个陷阱！
　　对方只是在示弱，让自己放松警惕……一旦真的困到睡着，那就中了圈套了！

　　必须打起精神，和它耗下去……它肯定会体力不支的！

　　……不过……

　　要多久？
　　五分钟？十分钟？

　　林佑一只手顶住黑球，百无聊赖地张望四周。

　　这里没有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想来有点魔幻——也不知道这个虫族“主宰”在想什么，自己上一秒还在跟菲尼沃缇大虫后肉搏，下一秒就被拉进这个神奇的“试炼空间”中。

　　试炼谁？
　　试炼什么？
　　为什么试炼？

　　哲学三问啊！

　　说实话，现在脑子都还是一堆疑问，不知道为什么要进行这场“试炼”。
　　只是主宰说了要来见“它”，所以眼睛一闭一睁，就来了这里。

　　但主宰呢？

　　扔下这场试炼就走了？
　　还是悄悄地蹲在什么地方偷偷摸摸在观察自己的反应？

　　“哈欠~~嗯~~”林佑又重重张了张嘴。

　　怎么这么困。

　　已经过去多久了？
　　至少十分钟了吧？

　　这只黑不溜秋的触虫，还要继续推这颗黑不溜秋的玩意儿吗？

　　还不累吗？

　　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对方确实还在尝试向上前行，行为一点都没变。

　　林佑有点坐不住了：“我说，虫子……你是机器虫吗？你会说话吗？咕咕、嘶嘶、噜噜、呱呱……”

　　没有任何回应。

　　“喂！！！”
　　“真不会说话……要不你别推了，去把主宰叫来也行呀？”
　　“说真的，咱们真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虫姐……等等，工虫应该不是姐来着……虫哥、老……老虫，别推了，让我过个试炼看看结果吧？”

　　“还是说你有啥苦衷咱说出来商量商量？干嘛一直推着这……东西嘞？”

　　林佑自顾自说了一大串，突然叹了口气：“唉，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跟你尬在这里……”

　　是啊，自己到底在干嘛？

　　突然就开始了这场“试炼”？连为什么开始都没搞清楚……

　　看在这只虫这么努力的份上，要不就别耽误它干活了？

　　对吧，没必要啊！

　　完成试炼又怎么了？不完成试炼又能咋地？

　　主宰它也不在这儿，也没说不完成试炼要受惩罚啥的吧？
　　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看到了那些虫语就开始浮想联翩了……

　　顶住黑球的手臂微微一松。
　　黑球瞬间压了过来……

　　“欸欸欸！等下等下……”林佑精神不禁一振，手臂用力又将黑球推了回去。“你你你……你先等等，我也不是说就直接不……不，怎么说……就放弃了。”

　　“好歹先告诉我这里到底怎么回事嘛！”
　　“做人做事总归有个目的吧！”

　　林佑撑着黑球站起身，没让触虫向上一分一毫。

　　“老虫啊，你到底在这做什么嘞？”
　　“这是你的食物吗？还是说你要给谁送吃的？山顶上有什么东西吗？”

　　山顶上？

　　对啊，自己都还没去山顶上看看……

　　“呐呐呐……咱们先说好，我就先去上面看一眼，你别趁机搞偷袭啊！”

　　林佑说着，手臂微微松劲，黑球立刻又被推上来。

　　“欸欸，算了算了算了……你先下去一趟……我上去看一眼成吧？”
　　手臂一挥，再次将黑球推开——它骨碌碌又滚下山去。

　　触虫没有犹豫，转头跟着向下追。

　　“赶紧赶紧！”林佑念叨着，赶紧转身一跃，来到山顶。

　　山顶……

　　什么也没有。

　　就是大概一平米左右的小地方，可以称得上是“立锥之地”。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黑暗。
　　除了这座散发黑色光芒的山，什么都没有。

　　“不是……所以……”
　　林佑困惑无比，盯着山下，自言自语：“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非要把那东西推上来嘞？”

　　站在山顶上远远俯望，那只黑色的触虫真的像只小蚂蚁一样。
　　不辞辛苦将滚落山坡的黑球捡回来，重新推上山坡。

　　林佑虫化后的双眼一片红光，眼神逐渐变得涣散、迷茫。

　　“所以，到底是在试炼什么……”
　　“到底为什么要我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