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生反派》鹤吾

35、机械幽灵7

　　“前往……安全……的地方……”
　　幽绿的光芒仿佛跟随着脉搏的节奏跳动。
　　忽明忽暗，模仿着生命的迹象。

　　“别靠近……离开这里……前往……”

　　“去黑洞？”
　　林佑动弹不得，被阿古丽玛压制着，背靠闸门，看着绿光：
　　“话说，你应该就是那什么……幽灵……了吧？”

　　“前往……安全……”

　　随着声音的逐渐渗透，林佑脑子里也缓缓浮现出深邃的黑暗，以及莫名的温暖吸引力，令人产生无与伦比的悸动，想要投入虚空的怀抱中，想要前往黑洞的另一方……

　　“这就是被‘影响’的感觉啊。”林佑慢慢挪动身体：“难怪咕姆说虫族的精神力傲视星际呢！”

　　脑子里虽然被植入关于“安全的地方”的渴望，但靠着对灵能的控制力以及虫化的生理结构，林佑还是保持着完整的理智。

　　“情况紧急，阿古丽玛，你要不先睡会？！”
　　趁着阿古丽玛没有防范，林佑飞起一记手刀！

　　坚硬的虫化躯壳灵巧地避开外骨骼的位置，敲在阿古丽玛后颈处！

　　“啪！”
　　因为脑干受到打击，魁梧的卫兵长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手腕处的勒握终于松开。

　　“hohohohohoho～～！”
　　终于用出来了！！

　　手刀晕人果然是真帅！硬帅！

　　“接下来到你们了。”
　　林佑没有犹豫，趁着手热，“啪、啪”两下又分别敲晕了言井和常曼曼。

　　这样就不怕等下打起架来，被这些队友围着的窘境了。

　　“离开……别靠近……”
　　黑暗的空间中，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绿光，逐渐顺着立柱边缘，如流水般往下滑落。
　　活像只正在爬树的发光生物。

　　低语越来越强烈，语调开始变得躁动，吃力，沙哑而厚实。

　　“欸欸欸？痛痛痛！”
　　很快，林佑只感到一股强烈的刺痛感铺天盖地袭来！
　　那是灵能溢满空气，密度高得几乎爆出电火花的恐怖杀伤！

　　“你也会放电？！”

　　早就猜到，这个“机械幽灵”肯定不只是能“蛊惑人心”那么简单！

　　基地里沿途见到的那些惨状，只通过“蛊惑人心”让武装人员自相残杀？不至于那样惨烈的。
　　别忘了，那些尸体所受到的，可不只有一种致命伤！

　　咕姆：“咕咕，林佑，危险。”

　　林佑：“放你出来不是让你说废话的……我们好好对付这鬼东西！”
　　话没说完，林佑眼中红光一盛。

　　咕姆：“咕咕，来了！”

　　似乎是发现林佑免疫精神攻击，那团幽绿的光芒猛地朝闸门处冲来！
　　沿途光芒扩散，变得稀薄。
　　却如浪潮般巨大，捉摸不定。

　　空气中出现“滋滋滋”的奇怪声音。

　　林佑很清楚——
　　这是灵能爆发时产生的电磁摩擦声。

　　它要放招了！

　　但，要怎么防？怎么闪？
　　对方根本没有实体，闪不了啊！

　　浪潮般的幽绿灵能在几秒内变得铺天盖地！
　　狠狠冲击闸门附近的整片区域！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咕咕，林佑————————！”

　　咕姆的声音被拉长，变得尖锐而疏远，逐渐剥离大脑。

　　感觉有无数细微刺痛贯穿全身，仿佛被活生生敲骨吸髓。
　　视觉和听觉如崩断的琴弦，连同意识一起坠入看不见的死寂深渊。
　　那疯狂而枯燥的痛苦不停延展，不停升腾，不停冲击着死亡方式的极限。

　　“疼啊啊啊呃呃呃！！！”

　　这“机械幽灵”的大招这么厉害吗！

　　恍惚间，只觉得星河在远离。
　　深邃的空洞堆积起乌泱泱的虚无，穿透所有物质躯体，压迫灵魂，断绝与已知世界的所有连接。
　　未知和恐惧由内而外一点点侵蚀所有。

　　“咕姆？咕姆？咕咕咕？”

　　穿越以来，七十多个小时，这是大脑第一次和咕姆失去联系！

　　“不是说咱虫族精神力宇宙第一吗！这被打一下就不行了？”
　　林佑内心大为震撼。
　　除了震撼以外，只剩下痛苦。
　　“还是不能乱立flag啊！”

　　对方用的是类似“灵能风暴”的技能吗？

　　在风暴洗礼中，极度的痛苦呼唤意识回归。
　　眼前那片静谧的黑暗中亮起点点光亮，汇成潺潺细流，延伸出一张巨大的网。

　　【虫化网路】！

　　“脑子被电糊涂了？”
　　“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啦！”

　　林佑站在网格正中心，看着已经激活的几个节点：【灵能】、【集束】、【集束1】、【生存】。
　　其他黯淡的节点，以及远处无法穿透的迷雾，处在意识触碰不到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剧烈的痛楚在【虫化网路】中逐渐减轻。
　　林佑顺着这些节点，靠着异常敏锐的视觉和听觉，往前踩出一步——虚无的地面便漾起涟漪。
　　一圈圈的微光呈同心圆往外扩散，原本阴暗模糊的迷雾全都又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宛若清晨的森林。
　　网格的地面真的变得像平静湖面，能见到自己的倒影。

　　“呃？”林佑眨了眨眼睛。

　　倒影中是一个女人清晰的身影。
　　异常熟悉，就像照镜子。
　　“星域长……”

　　林佑难以置信地伸手要去触碰。
　　可自己的身体，明明就是由角质、甲壳、棕色的硬肉组成的虫化躯壳。

　　所以倒影里的是原身？

　　现在是闹哪样？
　　不穿越了？要放我回去了？

　　“……噜……呃……咯……”
　　奇怪的声音自头顶落下。
　　听着像是天空在窃窃私语，传递着来自宇宙深处的未知讯息。

　　林佑抬头，湖面和水中两对目光分别朝着天空和湖底的方向。
　　穿透重重迷雾，一直到视线遥不可及的宇宙尽头。
　　被无数【虫化网路】末端交织捆绑的终焉。

　　“……噜……林……佑……噜……”

　　宛若母胎分娩之声。

　　林佑目光一凝：“等……等等……主宰？”

　　是主宰？
　　那个传说中虫族的最高统领，虫族的“无上律“，咕姆天天挂在嘴边“与我们同在”的主宰！？

　　“……噜……噜……”
　　那是巨物高升的哀鸣，是星辰坠落的欢唱。
　　是增生的细胞组成血肉，是凋零的花蕊化作尘埃。
　　风和雷在低吟，恒星被陨石撞击，辽远的磁场影响着宇宙万物的运转。
　　让黑变成白，让扭曲的时空垂直或平行，让所有感官去往该去的方向。

　　主宰降临！

　　即便见不到真实模样，也完全听不清楚声音，更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可林佑站在【虫化网路】的原点，就是能意识到主宰的存在。

　　这位虫族的最高神。

　　林佑呼吸急促，心脏狂跳！

　　主宰威严让人无法抗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来……找……我……”

　　“欸？”
　　耀眼的幽绿光芒冲入意识世界！
　　摧残盛开的花，打破平静的水面，吸引来噪音，抹去刻骨铭心的字迹……

　　主宰的声音戛然而止。

　　绿光？
　　是机械幽灵？！
　　这玩意儿入侵【虫化网路】了！

　　意识之海仿佛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蛮潮”，而自己是连基本避障功能都没有的空投舱，只能在茫茫的海面中发出微弱的闪光，无力反抗，随波逐流。

　　机械幽灵就像是这颗星球的灵魂一样游荡着。
　　已经准备好要夺走所有生命。

　　“大哥，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还能钻进我脑子里的啊？”
　　林佑望着意识中的绿光，无尽的怒意自湖底涌现：“好不容易才见到主宰想问点事来着……被你搞黄了……”

　　“但是你可要搞清楚，这里是我的脑子啊！”
　　林佑慢慢将双眸紧闭。
　　“你要清楚——”

　　“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然后睁眼——

　　“灵能100%！灵能风暴！”
　　“开！”

　　“咻咻咻！”

　　可怕的蓝色弧光自虫化的体内迸发！
　　幽绿的薄雾瞬间被顶开吹散！
　　可怕的电火花“吱吱吱”在空气颗粒间来回传递，如巨大的泡沫球般扩散开来，灼穿一切！

　　黑暗的P区域被地面爆射出的蓝光照亮，高耸的立柱和庞然穹顶都黯然失色，丢失所有恐惧姿态，温顺得如同迎接新王的宫殿中的装饰品。

　　或许是被入侵意识的死亡激发，这一场“灵能风暴”的规模和强度，都远超之前！

　　幽绿的光芒被蓝光彻底驱逐，几乎在瞬间就消失殆尽……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里。
　　仿佛永恒曾经降临过。

　　……

　　大招过后，P区重归一片黑暗。

　　空气中的灵能粒子正在急速退散，那是“灵能风暴”的正常影响。

　　阿古丽玛的动力装甲彻底瘫痪，四个人胸口的PO抑制胸甲也停止运作。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黑暗中闪过灼热的火光，机械武器的开火声自四面八方响起！

　　“我去！还有高手！？”
　　林佑本能地纵身一跃，跳上升降平台，躲过密集的弹幕。

　　即便是无光的环境，虫化的眼睛也能看清那些躲在立柱后面的敌人——
　　是一个个端着武器的“人类”，它们身上有明显的致命伤口，血仿佛已经流干，却仍能做出活动。
　　那些始终睁开，从未眨过的眼睛里，透着死寂而幽绿的光。
　　黯淡得如同黑夜里一只只将死的萤火虫。

　　“见鬼了怎么还有会开枪的丧尸啊！”

　　空气中已经感受不到“机械幽灵”散发的灵能粒子，所以它是附着到这些“活尸”身上了？

　　粗略看去，出现在十几根巨大立柱后方的，大概有二三十条“活尸”。
　　因为“机械幽灵”是纯粹灵能能量体的关系，它们都无法使用能量武器或者动力装甲，而是靠着□□本身以及机械武器进行战斗。

　　“这些人，全死光了？”
　　林佑站在平台上，居高临下，看清楚了这些“活尸”原本的身份：

　　都是基地本来的员工，包括安保人员，还有“海神守卫”空间站的士兵。
　　甚至有一些科研人员，没有装备热武器，倒是拿着钢管、圆刀、切割机一类的东西，像是发疯了的科学怪人，要近身和猎物搏斗。

　　“哒哒哒哒哒哒哒！”
　　机械武器疯狂开火，子弹打在P区的墙壁和钢板上，跳得到处都是！

　　至于那些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的“活尸”，则像一条条幽灵似的，顺着立柱和平台往上攀爬，试图接近林佑。

　　“原来控制人类自相残杀是这个意思！”
　　难怪之前看到的尸体每具都有好几处致命伤！
　　林佑长舒了一口气——至少“机械幽灵”还没来得及对阿古丽玛她们下手。

　　虫化的身躯有着最坚韧的生理结构，加上已经点开【生存】节点，不会受到“衰老”的影响，能够发挥全部运动活力。

　　“该不会你只能控制尸体吧？好逊哦！”
　　林佑纵身翻下平台，顺势踩扁了一条攀爬到一半的“活尸”，夺走它手中一把应急破门斧。

　　灵能风暴无法攻击到这些血肉，只能靠物理手段了！

　　“嗤嗤——！”
　　她挥舞破门斧，轻易砍翻了一条活尸。

　　更多的活尸围了上来，机械武器也不分敌我，只是一味地朝这边“哒哒哒”开火！

　　虫化身体的关节处都覆盖着虫族特有的硬质甲壳，强度堪比人造的高密合金板。
　　机械武器的子弹打在上面，发出“嗒嗒”的弹跳声，完全伤不到躯体。

　　林佑直接开无双，一路砍瓜切菜！

　　“嗤——！”
　　“嗤嗤——！”
　　“——嗤！”

　　“这可是你逼我的！现在开始，我要大开杀戒了！”
　　“呃……反正你们已经死了……这算杀戒吗？”
　　林佑花了点力气把这群杂碎剁成无法动弹的状态。

　　每“消灭”一条“活尸”，就感觉到“机械幽灵”的气场更加虚弱一些。

　　“拿来吧你！”
　　使用斧头效率还是太慢，林佑直接夺来一把绰号“几维鸟”的地面枪械，拿它扫死了更多的活尸！

　　“哒哒哒！！！”
　　“哒！哒！哒！”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那个驰骋沙场的星域长，端着武器攻击漫山遍野的虫子，清理着那些被占领的边缘星球。

　　“去死吧！你们这些星际废料！”

　　……

　　最后一条“活尸”也被打成肉泥。
　　林佑终于扔掉快要炸膛的武器，将原身的怒火全都撒在这群已经死去的尸体上。

　　P区中感受不到“机械幽灵”的存在——
　　空气中没有“呲呲呲”的电流声，也没有灵能接触身体的酥麻感。

　　什么都没有，只剩下血腥味。

　　那鬼东西被消灭了吗？

　　脑中再次响起久违的咕哝声：“咕咕……林佑……主宰……”

　　“刚才你跑哪去了？是不是临阵脱逃？关键时刻掉链子啊你！”

　　“咕咕！林佑，咕姆刚才被驱逐！”咕姆的声音愤愤不平，略显委屈：“咕姆无法反抗咕！”

　　“好了好了……你倒是说说现在什么情况？”
　　“还有，刚才……我好像差一点见到主宰了？”

　　咕姆：“咕咕，林佑，主宰一直与我们同在！”

　　“……你能换句话吗？听得耳朵都张茧了……”

　　咕姆：“主宰刚刚帮助了林佑咕。”

　　“啊？主宰帮我？怎么说……欸？”
　　林佑感觉到意识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于是闭眼进入意识宫殿。

　　【虫化网路】清晰可辨，只是脚下的“湖面”已经消失，回归虚无一片。

　　环顾四周的时候，不由得发出惊叹：
　　“这又到哪里了？这是啥？”

　　【灵能】区域凭空飘着一颗发光的幽绿色小球。
　　飘忽不定，在移动过程中洒下点点荧光。
　　竟然是稍微照亮了【灵能】区域的其他节点。

　　“欸欸欸欸！！这不是那机械幽灵吗！”
　　怎么会在这里？

　　咕姆：“咕咕，主宰帮林佑捕获了机械幽灵咕！”

　　“啊嘞？捕获？”

　　机械幽灵的行为轨迹仿佛是生活在【虫化网路】上的生物。

　　林佑隐约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顺畅：
　　“它？在这里干嘛呢？”

　　咕姆：“咕咕，林佑的灵能亲和力更强了，【灵能】区域所有节点的进化需求都降低了咕。”

　　“亲和力……”
　　林佑感受了一下，确实整片【灵能】区域都在散发微光。

　　基于被捕获的机械幽灵带来的增益，现在【灵能】区域的每个节点都减少了一个进化能量需求。
　　原本10点的现在变9点；原本5点的现在变4点；原本1点的现在变0点！

　　“那不就是说，原本需要1点天赋点的节点，现在可以免费解锁啦？！”
　　“有这好事？”

　　林佑顺着节点延伸的方向。
　　初级节点【灵能】-二级节点【集束】-三级节点【集束1】。
　　再往前是【集束2】，原本需要1颗进化能量，现在无需进化能量。

　　——叮！
　　林佑意识移动，黯淡的【集束2】应声点亮！

　　“哦哦哦哦~~~果然免费解锁了！”

　　再往前，是【集束3】——叮！
　　解锁！

　　再往前，是【集束4】——叮！
　　解锁！

　　这样一来，从【集束】这里延伸出去的三级节点全部解锁！

　　“不错不错！干得不错！还懂得孝敬我勒！没白打没白打！”
　　林佑打量着在【虫化网路】辛苦劳作的幽绿光芒，满意地点点头：
　　“这升级系统很给力嘛！每个节点省一个天赋点……总共能省好几个呢！”

　　“哦，对了咕姆……主宰与我们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