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生反派》鹤吾

21、引爆追兵3

　　简而言之，在大部分环境下，质量越大的物体初始加速越慢。
　　那些800米主力舰级别的特诺奇战舰，想要进这颗气态星球内追击，必然也需要减速，驶入近地轨道。

　　等他们减速的时候……

　　卡斯特罗听着林佑所说的“速度差”，猛地意识到什么：“我懂了！”

　　这嗷的一嗓子惹得整个指挥室纷纷侧目。
　　他连忙摆摆手，示意大家别在意。
　　随后凑到林佑身旁：“你是要逼对面减速，然后我们再加速逃离？”

　　就像是玩“鬼抓人”的时候，扮演逃跑者的人骤然急停，然后变向跑开躲避“鬼”。
　　听着简单，但要在星舰级的规模上实现这个变向操作，几乎是天方夜谭！

　　若不是刚好有“塔司”这颗气态星球的存在，根本无从谈起。

　　林佑瞥了眼凑近的卡斯特罗：“哟？这你倒是想明白了？”

　　也难怪，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什么星舰指挥专业上的事情，更多的是灵机一动，因地制宜。
　　作为星盗团长，脑回路跳脱也不足为奇。

　　“看来我也很有指挥天赋啊！”卡斯特罗双眸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你刚才停下主引擎，却又让引擎保持预热待机，就是为了随时进行加速！”

　　“没错。”林佑点点头：
　　“就算我们所有的引擎全力运转，也跑不过对面……但如果将有限的动力运用在启动时的加速，就能拉开距离。”

　　——全速奔跑时我跑不过你，但我胜在起跑快啊！

　　林佑一边跟卡斯特罗解释，一边被原身的指挥艺术所深深折服。

　　不愧是最年轻星域长！不愧是联邦军事学院的优等生第一名！不愧是差点就成为联邦统帅的天才灵能少女！
　　可惜现在变成虫化少女亡命天涯……

　　这么优秀原身！等我化解眼前这一劫，有机会就帮你平反！
　　现在保命要紧！

　　“你……富婆乔，你从一开始就想到这些，做好计划了！？”
　　卡斯特罗打断了林佑的思绪，他的口吻中已经充满仰望。

　　“差不多吧……不止这些……”
　　林佑没再管卡斯特罗崇拜的眼神，转而拍拍手朗声指挥道：“大家注意，该干活了！”
　　“航行方向调整——H9、Z7、S16！”

　　估算着这点时间，对面也该追进塔司星球了。

　　“调整航行方向——H9、Z7、S16……已调整完毕！”操作员执行命令。

　　卡斯特罗猛地回过神来，又陷入惊讶：“这个方向……是要掉头折返？”

　　“对。”
　　林佑下令：“启动全部主、副引擎，提升至最大功率运行！”

　　动力系统操作员“老兵”在有条不紊的指挥中手法逐渐熟练，连口条也变得清晰许多：
　　“主引擎四台，副引擎两台……已经全部启动，最大功率！”

　　早已预热多时的熔炉引擎发出轰鸣！
　　夜光蛾号轻盈得宛若活物，猛地在迷雾星球中冲刺起来！
　　不停加速、加速、再加速……“呼噜噜”冲开气体，在舰体周围擦出耀眼火花。
　　朝着浓雾之外的浩瀚太空升去！

　　“小心！！！”小爱指着屏幕大喊。

　　【
　　主屏幕上，那些翻滚汹涌的迷雾气体中，迎面冲来几团黑色的阴影！
　　】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主驾驶员已经本能反应，迅速拉了方向杆！

　　无比惊险的，夜光蛾号与阴影擦肩而过。

　　“是那几艘敌舰……”卡斯特罗的视线顺着大屏幕迅速扭头向后。
　　仿佛能穿过战舰外壳，看到被抛诸在身后的东西。

　　既然要进行变向，最好的方式就是朝对方来时的方向折返。
　　这样才能逼迫对方彻底减速！

　　“干得好，光头仔！”
　　林佑丝毫不吝啬表扬主驾驶员关键时刻的反应。

　　主驾驶员装着锃亮的金属头骨，几乎都能反光。
　　旁边好几个操作员都浅笑起来：“哈哈！光头仔！这新绰号不错嘛！”

　　六台引擎不停提升功率，推着夜光蛾号逃离塔司星球的引力，肆无忌惮加速着。
　　轰隆声越来越大，连带着舰体也震动得更加剧烈。

　　“引擎功率已达最大！”老兵报告。

　　林佑点点头：“很好，保持。”

　　她坐到主指挥台上，拍亮了其中一面操作板，看了眼编号。
　　“雷达姐姐，麻烦将当前方向的Z56和Z57区域的星图发送到3号指挥面板，谢谢啦！”

　　“好勒，富婆乔！”负责雷达系统的操作员笑着执行了命令：“Z56和Z57……发给你了！”

　　主驾驶员：“为什么她是姐姐，我就是光头仔？明明她也有金属头骨！”

　　旁边的副驾驶员打趣：“因为大副是大光头，所以您只能是光头仔啦！再说了，不是更可爱嘛！”

　　“富婆乔。”
　　卡斯特罗在一片笑声中跟着到主指挥台边，观摩林佑在操作面板上不断绘制着什么，小声搭讪：
　　“我记得你学的好像是灵能训练吧？”

　　“你很关心我嘛？”林佑瞥了他一眼。
　　虽然很想问问他到底为什么对原身那么感兴趣，但现在不是吃瓜的时候。

　　无视掉他那定定落在自己侧脸的目光，林佑专心抬头看向主屏幕：

　　【
　　夜光蛾号已经冲出塔司的大气层。
　　黑暗宇宙瞬间占满屏幕，唯有点点微弱星光，仿佛自由在招手。
　　】

　　“重连所有的卫星舰。”林佑下令。

　　在气态星球塔司内部，所有卫星舰都因为电磁干扰无法远程操控，只能按照最初的指令“20分钟后返航”在太空中自动航行。
　　夜光蛾号此时回到太空中，第一时间就能对卫星舰进行重连，再次控制它们。

　　卫星舰系统操作员按着耳机，接收每一架卫星舰驾驶员的答复。
　　很快，他便抬手举了大拇指：“舰长，14架卫星舰已经全部重连。”

　　林佑在操作面板上一划，将刚刚绘制好的星图传给卫星舰系统。
　　她继续下令：“把我给你的图发下去，按照图示对陨石带进行破坏。”

　　“明白。”操作员点点头。

　　林佑深吸一口气，抬头正对上卡斯特罗求知的眼神。

　　卡斯特罗：“你这又是要……？”

　　“我们要让卫星舰提前在陨石带中开辟一条通路。”林佑抽空解释：“不然护盾根本撑不住那么多的陨石撞击，更何况那会降低飞船的速度。”

　　“那我们……”卡斯特罗摸着下巴：“我们为什么不绕过陨石带？非得往这个方向逃？”

　　“因为我们要彻底摆脱敌人。”林佑坚信原身的战斗经验。

　　所有的指挥命令，几乎都是出于本能下达。
　　只不过脑中已经如有神助，早已构建起整套完整的作战方案！

　　夜光蛾号继续加速，六台熔炉引擎卖力实现它们的价值，毫不犹豫地将塔司星球远远抛在身后。

　　主屏幕上，星舰前方逐渐出现一条在宇宙间闪烁的“光带”。
　　越来越宽，越来越清晰……直到铺天盖地，占满屏幕。

　　这是位于乔卢星系第五和第六行星间的陨石带，因为天体环境造成的太空引力涡将它们汇聚于此，成为所有过往飞船避之不及的区域。
　　就像无边汪洋中的一片暗礁群，除非特别赶时间，否则没有任何船只会想进去逛逛。

　　这些纷乱尖锐的碎石，也即将成为真实的噩梦。

　　尽管凶险无比，但林佑下命令的口吻依旧不容置疑：“光头仔注意看星图，跟着卫星舰的方向，穿过去！”

　　她又下令：“开启护盾。”

　　“能量护盾开启，只剩10%效能……”防御系统操作员的语气很虚。

　　同时，驾驶员控制着星舰，沿预定的航线前进——按照飞船此时的速度，随便撞上一颗漂浮的陨石，都不亚于承受一次炮击！

　　指挥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充斥起莫名的紧张。

　　光头仔和三名副驾驶共同操作夜光蛾号。
　　夜光蛾号如地里的泥鳅般，滑进陨石带不起眼的空隙里。
　　“看到了！”

　　前方能看到一架架卫星舰，正在抓紧时间开路，使用射线武器击碎挡在航行路线上的陨石。
　　密集的钴蓝色射线把大块的陨石分解成碎末，真空中甚至能听见巨石崩坏的闷响。

　　飞船驶过时，那些已经造不成太多伤害的碎末依旧在能量护盾上擦出“嘶嘶”的声音，挑动每个人的神经。

　　这种感觉很诡异——明明知道真空宇宙无法传递声音，但耳中还是会出现幻听般的窸窣作响。
　　可想而知在飞船外面，正经历着怎样惊心动魄的开路作业。

　　没有总指挥的命令，夜光蛾号没有丝毫减速，六台引擎仍在全力运转。
　　仿佛一头疯狂的野兽，要一头撞死在这乱石堆中。

　　“咚——！！”

　　飞船猛地震动了一下！
　　幸好有了之前的经验，大家早已抓稳，没有被甩到地上。

　　“抱歉，抱歉。”光头仔嘴上说着，双手没有离开操作杆。
　　他正全神贯注。

　　没有人指责他。

　　所有人都知道，此时驾驶团队才是一切的核心。

　　飞船还在加速，两侧掠过的陨石越来越快，大屏幕里仿佛正下着一场横飞的流星雨。

　　又是连续“咚！”、“咚！”两声，两块稍大的陨石贴着外壳擦过，好似两颗打偏了的炮弹！

　　“护盾效率还剩7%！”
　　防御系统操作员提醒，声音孤零零地回荡在安静的指挥室内，无人回应。

　　负责动力系统的“老兵”回头看了林佑一眼，没有收到要减速的命令，只能紧张地在大腿上擦擦手汗，再次将视线投往大屏幕。

　　那些忙碌的卫星舰如花丛中勤劳的蜜蜂，但终究跟不上主战舰的速度，逐渐被落到后方。

　　“咚！”、“咚！”、“咚——！”

　　更多未能提前击碎的陨石迎面砸在舰船上。
　　毛骨悚然的撞击声以及令人双腿发软的震动笼罩整船人。

　　“护盾效率下降至3%！”

　　“……已经2%了！”

　　“百分之……”

　　在防御系统操作员要说出“1%”的同时，主驾驶员光头仔大喊了一句：

　　“报告！出来了！”

　　——夜光蛾号成功穿越陨石带，抵达空旷安全的宙域！

　　“呀呼！！”
　　“光头仔行啊”
　　“不愧是光头仔”
　　“可以可以！今天餐标必须加酒！”
　　指挥室内不禁响起一阵欢呼。

　　林佑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下达了计划中的最后一道命令：“减速，所有直瞄武器准备。”

　　卡斯特罗的欢呼停在一半，回头惊道：“我们，不跑吗？”

　　“跑？”林佑轻笑着摇摇头，不急不缓地解释：
　　“我们之所以要加速穿过陨石带，是因为陨石被击碎后，由于天体引力变化，陨石带内部失衡，所有陨石都会开始移动，直至达成下一个稳态……”

　　在这个星际世界中，这些都是常识。

　　卡斯特罗已经明白：“就像是伸手搅了趟浑水，这些陨石总会流动……”
　　但同时他也提出质疑：“富婆乔，我知道你的想法，可你的……可敌人的战舰会在乎这个吗？”
　　“他们有足够的能量护盾，完全能顺着我们的航线硬闯过来！”

　　“没错。”林佑叹了口气，看向大屏幕：“所以我们要把这摊水搅得更浑一些……”

　　她完成最后的命令：“目标是我们刚才穿过的陨石带区域——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战舰在原地掉了个头。

　　“开火！”
　　“开火！”
　　武器系统操作员连续重复了两次。

　　夜光蛾号配备的火力并不算豪华，但足够在近距离造成毁灭性打击——所有直瞄武器对着陨石带倾泻怒火！

　　“轰！”

　　“轰！”

　　“轰！”

　　陨石带中，那道人造缝隙瞬间被加速飘来的陨石淹没。
　　伴随着道道火光，璀璨的陨石带如同宇宙间的河流，顺着引力涡旋的方向流淌起来！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就像是个抽水马桶……

　　林佑微微叹气，和指挥室内的所有人一起，一双双眼睛盯着主屏幕。

　　隐约能见到“流淌”的陨石带内部，发出剧烈的爆炸，闪烁出道道亮光。
　　——那是特诺奇战舰的能量护盾不停被陨石砸中的模样。

　　闪光打在卡斯特罗惊愕的面孔上：
　　“富婆乔……我在想，大哈兹联邦和怯汉……很快就会因为某个错误决定，悔得肠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