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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永川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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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酒从未穿过这样厚重的礼服,倒也算不得是礼服,与宫里那些贵人作比,这已是极日常极轻便的服侍了。
然于温酒一个穿惯了短袖短裤的现代人来说,却像是几个秤砣压在身上。
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温酒几乎是被黎曼青拖着扶上车。
车上放了冰,温酒好受了一些。
黎曼青问:“九妹妹不舒服?”
温酒摇头:“就是热得有些难受。”
黎曼青耷下眼,做心疼状:“九妹妹一贯是怕热的,可惜这里没什么消暑良方,早知妹妹这样难受,我让扶风回绝了穆公公就是,左右云贵妃也在宫里,今日见明日见也没什么差别。”
呵,话说的好听,要真心疼她,不逼着她进宫不就成了?
“黎将军此言差矣,那可是贵妃娘娘,将军怎好说拒绝就拒绝?”温酒仍然陪着笑,“黎将军不用担心瑶瑶,瑶瑶苦日子过惯了,这点难耐还受得住,只是近来大抵萎靡惯了,看着才没什么精神。”
穆公公就在外头,他亦单乘了一辆马车。
黎曼青现下就算真的反悔,亦不好让穆公公独自返回,
“那就只能辛苦妹妹了——进宫的路途还长,妹妹先歇会儿吧。”
温酒冲她颔首,然后闭上眼,养神。
还是热,但心静下来还是好受了很多。
迷迷糊糊间,温酒摇摇晃晃地进入到梦乡。
梦里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屋里开着空调,一阵冷风吹来,令她神清气爽。她瞬间感到身体清爽不少,接着就更安稳地沉入了更深的梦境。
——是黎曼青。
温酒闭眼以后,黎曼青愧责难当。
她令扶风递进来把竹扇,将放冰的盒子揭开。
天气炎热,扇子扇出的多为热风,可她隔在冰块后头,扇出的风就成了凉风。
温酒的眉头舒展开来,黎曼青的心情也舒展开来。
“你应该没那么难受了吧?我的小酒儿。”
温酒动了动嘴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过去。
皇宫恢弘,巍巍如山。
大抵是感受到那种压迫感,在靠近宫门时,温酒打了个激灵,醒了。
她的嘴角覆着湿意,也不知是口水还是汗渍。
黎曼青递过来个帕子,温酒用它将嘴角擦了一擦。
黎曼青已未给温酒扇风了,方才见她醒转,她及时坐正,将扇子竖在身前摇啊摇。
“九妹妹歇息后,精神可好了些?”黎曼青一贯温言软语。
“好多了。”温酒点头,她撩帘看了下窗外,“这是已到宫里了吗?”
“到了。”黎曼青说,“再有半刻钟,就会到贵妃娘娘的云秀宫了。”
温酒想起,一般的古代言情小说里,后宫都是不能行车的。
“我们要在何处换轿?”
黎曼青不解。
温酒道:“凡外臣进宫,不是都应该先下车,再换乘轿撵方能至吗?”
黎曼青笑道:“按规矩是该如此,但云贵妃早前交代过了,若我拜见,可乘车直入。”
嗯……
被有权者眷顾,真好。
盏茶功夫后,车行至云秀宫门口。
穆公公先一步下车,在外头唤道:“黎将军,贵妃娘娘已等候多时了,请吧——”
扶风在近一些的位置接话道:“将军,云秀宫到了,请下车。”
伴随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等声落,黎曼青起身。
扶风刚好把车帘撩起,黎曼青躬身走出。
等在车下站稳,穆公公的声音变远了些:“黎将军,请——”
“等一等。”黎曼青说。
“等什么?”穆公公很错愕。
黎曼青回身望向车里:“九妹妹,可以下车了。”
扶风应声再次撩起车帘,温酒适才起身。
着正装,要端庄。
是以,温酒每一步都走得端正仔细。
等走到车外,她方看清,车身周围已站了十来个提着宫灯的少女,她们穿着一样的衣裳,梳着一样的发饰,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年纪,可面相却很老成。
——这大抵就是宫婢吧。
黎曼青把手递给她:“九妹妹,我扶你。”
“多谢将军。”温酒把手搭在黎曼青手上,走下车来。
车马很快被牵走,那些宫婢们立刻缩变成两列。
“走吧。云贵妃想是已等急了。”
黎曼青跨步往里,那两列宫婢亦随着她的步伐,几乎同步地鱼贯往里。
云贵妃在碧水湖正中心的凉亭里。
她面前置了几盆冰,身后还有数位宫婢为她摇扇。
她为云秀宫之主,可这样炎热的夏日,她亦层层叠叠穿着厚重的衣裳。
“曼青来啦?”见黎曼青走近,云贵妃主动迎上去。
黎曼青就地向她行礼:“臣黎曼青,拜见云贵妃娘娘。”
温酒紧随着见礼:“草民拜见云贵妃娘娘。”
黎曼青是将军,所谓行礼不过是做做样子。
可温酒不同,以她的身份见云贵妃,着实是要行跪地俯首的大礼。
云贵妃果然无视了她,她扶住黎曼青,嗔怪道:“不是说了只那我二人时不必拘这些俗礼吗?你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黎曼青借势起身:“贵妃娘娘疼惜臣,旁的人可不会,宫里人多眼杂,臣要是不遵礼数,怕是又会被人说心比天高,心中无主了。”
黎曼青功勋卓著,在婚配之前,确实遭了朝中许多非议。
云贵妃做愠怒状:“这是我许你的恩宠,我看哪个碎嘴子的奴才敢瞎说!曼青在边关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难得回京过几天安稳日子,就是放肆一些又怎么了?”
黎曼青笑道:“娘娘体恤微臣,臣又岂敢让娘娘为难?再者,臣向娘娘行礼,可是发自真心,娘娘总不能让臣拳拳之心无从安放吧?”
云贵妃这才勉强应下:“我说不过你,也罢,左右是在云秀宫,你觉得如何舒服,就如何来吧。”
云贵妃说着,将黎曼青往亭中带,显然是忘了温酒。
温酒还趴在地上,呈五体投地的姿势。
还别说,地上真凉,这样趴着还挺舒服。
“九妹妹,娘娘都发话了,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过来。”
云贵妃搀着黎曼青,眼看着就要走远,黎曼青忽然“呵”了一声。
“是,黎将军。”温酒急急忙忙起身,低头走到黎曼青身后。
云贵妃扫了她一眼:“她是何人?”
黎曼青道:“一个没见识的民女罢了,头一回见着娘娘这样的贵人,想是怕得不行,才不懂规矩。”
云贵妃嗤笑道:“要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民女,曼青你会将她带进宫来?”
黎曼青亦一笑:“这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我纵是有娘娘宠爱,这为人处世的道理,也还是得顾一顾啊,不然旁的人得说臣仗势欺人了。”
“他们敢!”云贵妃被黎曼青哄得很高兴,她携黎曼青在亭中桌边坐下,“说起来,曼青现在是借居在永川侯府上?”
“是啊。”温酒自知自己没资格坐,压根没打算能与她二人同桌,但黎曼青硬拽着她坐下,话却是对云贵妃在说,“自臣家中走水后,就一直住在侯爷府上,侯爷待臣也是客气,将府上最好的院子都匀出来了呢。”
云贵妃瞥了温酒一眼,眼神不善。
可黎曼青握着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云贵妃当然未搭理温酒:“我记得,先前皇上管制贵族子弟时,永川侯领了个军中参事的差事?”
黎曼青奉承着:“娘娘记性好,想是皇上承了娘娘的心意,想要关怀臣,才给臣派来这么个干将。”
云贵妃颇为错愕:“永川侯是在曼青手下做事吗?”
黎曼青亦很错愕:“娘娘不知吗?”
云贵妃摇头。
“娘娘您啊,就是操心的事太多。”黎曼青递过去块糕点,“臣应召回京之后,管的是军营,侯爷他担的是军中差事,这京城的军营,横竖就那么几个,想不凑到一起都难啊。”
“哎呀。”云贵妃接过糕点,假作自嘲,“我真是久居深宫,对外面的事都看不懂了——你与永川侯这缘分还真是不浅,不仅住在一起,为朝廷效力都在同一处,满朝上下,有此机缘的可难得有几人。”
“那还不得谢皇上和娘娘照拂?”
云贵妃微一笑,继续将话题往正题上引。
“若我未记错,这永川侯应正值盛年吧?”
“是啊,他才二十多岁年纪,算是少年英才了。”
“那敢情好。”云贵妃道,“前几日皇上还说,曼青你为国效命,于正值婚嫁之时驻守边关,导致此等大事被搁置,他心中愧责难当,想要好好弥补你一番,奈何他想了很久,都未想到合适人选,我看呐,这永川侯就不错。”
这个剧情发展温酒很满意,这一趟虽然难受,但也算来值了。
“娘娘这是拿我说笑呢?娘娘再这样,臣可告退了?”
“曼青这是害羞了?”云贵妃笑着打趣。
“哪有?”黎曼青说,“臣借居侯府,可从未打过侯爷的主意。”
“以往未曾,今日打打他的主意又有何不可?”云贵妃正色道,“曼青你看啊,永川侯他年纪与你相仿,又出身世家,身份尊贵,虽然他不如你战功卓著,而今亦入了仕途,前途可谓一片光明,曼青要是与他成家,未来这日子定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