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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刺杀 ...

  •   月升林端,寒风萧瑟,一支长长的队伍在林间穿行,他们不知道在树梢上,有一人正阴测测地盯着他们的动向。

      那人着一身夜行衣,面部蒙着黑布,微眯着眼拉开手中弓箭,“咻”的一声,箭离弦而出,直直射在马车上。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人便腾空而起,抽出弓箭搭在弦上,一用力箭又射出,他一刻不停,弓箭如雨般落在马车上。

      “来人,保护大人!”侯骑抽出长剑,做防御状命令将士们。

      那人跃上马车,一双眼冷冷凝视着侯骑,侯骑接收到他的视线,只一眼便认出来人。

      是李匪。

      侯骑攥紧长剑,想起曾经对他的承诺,难道今日就是他选的好时机。

      换作是下江南前,侯骑必定会保阮佃之无恙,但今时今日他犹豫了。

      这一番动静惊扰了马匹,司檀感觉到头顶有动静,便毫不犹豫拉着浣湘跑下马车,阮佃之那边也下了马车。

      司檀一下马车,就感受到一道灼热的杀气,她一抬头,车顶的人便拔出腰间大刀朝她劈来。

      她惊慌失措,双脚像是灌了铅,头脑也停止运转。

      就在大刀即将劈到她时,阮佃之冲出扑开了她。

      “人呢?快保护大人啊!”阮佃之高声疾呼,众人才反应过来去追赶李匪。

      李匪一击不成,只能灵活躲闪抵抗将士的追击,同时伺机寻找机会刺杀。

      一片混乱之中,阮佃之拉着司檀躲进山林,侯骑则侧身隐入树后,抱着长剑闭目养神。

      江南天在将士掩护下躲在安全的地方,但是剧烈起伏的胸膛却昭示着他的惊骇,他没想到司檀竟对阮佃之情深至此,为了救他能够置生死于不顾。

      李匪的目标是阮佃之,他迅速摆脱包围就朝阮佃之二人冲来。

      若是阮佃之一人应对,他必能化险为夷,但现在拉着另一个人,他只能东躲西藏。

      李匪刀刀致命,又刀刀避开阮佃之劈向司檀,他不知道如今阮佃之的躯壳之下是司檀。

      “他为什么老针对我啊!”司檀边狂奔边哀嚎。

      “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我,现在是你用着我的身体,不砍你砍谁。”阮佃之气喘吁吁道。

      一道寒光闪过,大刀劈向二人拉着的手,阮佃之用力一甩,避开了这道袭击。

      这下一来,司檀落了单,李匪乘胜追击挥舞大刀劈砍司檀,司檀惊恐而笨拙地躲避大刀,脚步狂奔不止,却被脚下藤蔓勾住重跌在地。

      司檀摔得眼冒金星,抬头之际锋利的长刀直对着她的脑门劈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阮佃之张开双臂挡在司檀面前,李匪目光一滞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阮佃之目光灼灼地死盯着李匪,三人就这么对峙。

      司檀软着手臂拖着身子后移几步,后怕地望着阮佃之的背影,明明如此瘦削,却让她感觉甚是伟岸。

      “你走开,我不杀无辜之人。”李匪收回大刀皱眉望着面前的女子。

      “你是李匪。”阮佃之在听到他声音的一瞬便认出他的身份。

      李匪没有料到会有人认出他,为了隐藏身份他还特地摒弃了常用的武器。

      自己的名字就这么被一个相识不过几面的女子念出,李匪有一刻乱了方寸。

      虽然只有一刻,阮佃之还是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他的慌张,抓住了这一点,阮佃之从容地往前一步继续道:“无论今日你能否杀得了阮佃之,你的罪行已经定好,想活命就立即收手吧。”

      “哼,滚开!”李匪嗤笑一声,伸手推开阮佃之,另一手握着刀柄垂下刀身用力往前刺去。

      司檀迎着刀尖紧闭上双眼,呼吸在这一刻也凝滞了。

      “呲”一声,大刀被一道力阻停,司檀小心睁开眼却见阮佃之双手死死握住了刀身,锐利的刀刃嵌入他的手心,汩汩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滴落在司檀衣袍上。

      李匪不可置信地望着刀身上的那双手,慢慢又将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你这是做什么!”李匪松了松握着剑柄的手,震惊地呵斥道。

      阮佃之被疼痛刺得蹙了一下眉头,但随即松了口气,他知道李匪有了动摇之心。

      “他不值得你这样护着。”李匪收回大刀用袖子擦拭刀身的血迹,表情沉闷道。

      司檀微张着嘴呆滞地望着阮佃之流血的双手,她怎么也想不到阮佃之竟会用肉身去抵抗。

      “没事吧。”司檀急忙撑起身子,几次想爬起却因双腿瘫软而失败。

      她踉踉跄跄起身圈住阮佃之的肩膀将他拉着后退几步,一只手垫在他流血的双手之下,鲜血渗过二人的指缝沿着司檀的手背缓缓往下流。

      李匪冷眼凝视着他们的动作,提着大刀走向二人,他不管眼前是怎么一幅感人的景象,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杀死阮佃之。

      既然已经被认了出来,那他就不可能收手,无论下场如何,他都要杀死阮佃之。

      “受死吧......”李匪挥刀劈向二人。

      司檀知道他们已经避无可避,但想着阮佃之都能舍命保护自己,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抬起胳膊侧身护住了阮佃之。

      “铛”的一声巨响,一柄长剑杀出挡住了大刀,但是刀刃还是划伤了司檀的手臂,连带着削下一大片衣袖。

      “够了......”侯骑稳稳执剑不悦道。

      将士们围成一个圈,将李匪团团围住。

      李匪沉默着看了侯骑一眼,淡定收回大刀,朝着后头虚空挥出几刀,唬得将士们连连后退,李匪则趁着这个空档迅速飞身逃离。

      侯骑望着李匪离开的背影双目赤红,很快反应过来单膝跪地,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向大人请罪。

      “好了好了,快扶我们回马车,我要痛死了。”司檀捂着受伤的手臂哀嚎道。

      侯骑大手一挥,立即有将士上前搀扶住阮佃之和司檀。

      与侯骑擦身而过的一瞬,阮佃之微不可察地瞟了一眼侯骑,侯骑也敏锐地捕捉到他这一眼,讪讪地朝他扯了扯嘴角。

      阮佃之与司檀回到马车时,江南天和浣湘已等在马车旁。

      见二人受伤,江南天立马上前担忧地检查司檀的伤势,嘴里焦急地命侍从去寻大夫。

      他随后退到阮佃之身边,心疼地盯着他的手,双手不自觉地要去握他的手,阮佃之见此迅速收拢手掌,把手背在身上,叫江南天扑了个空。

      好在附近几里地便有一处村庄,侍从用高价请来了大夫。

      经过一番诊治,司檀手臂的伤因衣袍阻隔而不是很严重,但阮佃之手上的伤却严重许多,刀刃割开了他的肉,要是再深一点就要见骨。

      这大夫是当地有名的赤脚大夫,对刀伤很有些经验,于是在征求阮佃之和司檀同意后便要着手准备治疗。

      大夫先给司檀上了药,猛烈的药性让她痛得滋哇乱叫,不过很快就被药膏冰凉的触感覆盖。

      但是到阮佃之这边就不好受了,由于没有麻药,他只能生抗。

      大夫用曲针穿着桑白皮线扎入阮佃之手掌的里层,先从里层缝合再缝合外层,每一针都穿过皮肉,阮佃之疼得冷汗涔涔,汗液顺着面颊凝聚在下颌,浸湿了一大片衣领。

      纵使疼痛万分,阮佃之也死死咬住下唇,不曾发出一点声响。

      司檀守在一旁害怕地眯眼,只露出一条小缝观察阮佃之,大夫每刺入一次,她的心就揪起一次。

      过了许久,大夫终于缝合完毕,阮佃之才闷哼出声,大口大口喘气。

      司檀立即上前扶住阮佃之,他就顺势瘫在司檀怀中。

      “记得每日换药,勤加护理,恢复不好日后恐会落下后遗症。”大夫一边收拾药包一边叮嘱道。

      司檀见阮佃之面色惨白,没有丝毫动弹的力气,连忙点头替他回应。

      大夫掀开车帘下了马车,车厢里渐渐寂静下来,只听得到阮佃之断断续续粗重的喘气声。

      司檀一动不动搂着阮佃之,他的汗透过衣衫浸湿了司檀的衣袍,司檀低头看向阮佃之,只能看到紧蹙的眉头和额头上密密的汗。

      “你......是不是很疼......”司檀有些心疼问道,说着说着声音带上了哽咽,“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你也不会受这些苦......”

      阮佃之挣扎着坐起身,闭眼咽了几口口水虚弱道:“你有...这样的...觉悟,我很...欣慰......”

      突然,司檀俯身抱住阮佃之,将头埋在他的后脖颈,大声嚎哭起来。

      “呜呜......以后,以后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呜呜呜......”

      司檀浑身的重量压在阮佃之身上,他身形不稳差点往前倒,司檀一把又将他拉回来。

      后颈湿润的触感让阮佃之的心颤了颤,他微微后仰贴向司檀,缓缓呼出一串长气,嘴角浅浅勾起。

      原来,她这么依赖我......

      阮佃之如实想着。

      马车外,江南天一脸阴郁地坐在树下,他自从听说了方才发生的事就很是郁闷,在这之前他还有信心能够说服司檀,但是现在他却动摇了。

      如果说之前江南天以为司檀是被阮佃之威胁而无法离开,那么在深林里发生的一切就代表着司檀对阮佃之情意至深,他再怎么劝说都改变不了司檀的心。

      想到这,江南天心情更加抑塞,他知道自己赢不了阮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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