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蔷薇》江芷白

60、第60章 晋江独家连

　　“还有滑行教练……”

　　姜佑说着，扭头望向张非，眉头轻皱，唇角也不经意的抽了一下，看似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张非眼睛瞬间瞪大，咬着牙满脸不服气：“干嘛笑我，又不是我实力不够，还不是怪周晗任性要转项，冰舞和女单不是一回事，我才帮不上忙，这也要怪我？”

　　虽然知道张非是在不满姜佑的嫌弃，但周晗同样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尤其，她昨天才从谷游那里知道张非为自己做出的牺牲。

　　“师父，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非跟着她一起转项，意味着和冰舞组做了基本切割；而他作为女单组教练，完全不具备指导女单选手的专业技术，就像周晗的两次比赛，张非都只能作为主管教练，做后勤保障工作，联络各方。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就带好你这一个捣蛋的徒弟，就足够了。”

　　仔细算起来，周晗和张非年龄差距不大。

　　他在舞校挑中她的时候，也是刚从赛场上退下来，转行做教练。周晗是他唯一的徒弟。

　　不止周晗，姜佑也明白张非的处境。他目光中流转出奇异的神采，里面不知藏着多少感慨，最终却什么话都没说，只安抚的拍了拍张非的肩膀。

　　周晗却不像他们那么悲观。

　　“其实，我前年转行的时候，就想过，我要花多久把花滑这条路走通。那时候不认识姜佑，也接触不到这么多的资源，我想的是，无论花多长时间，只要在国际A类赛事拿牌，我就退役。认识姜佑以后，我渐渐意识到，他能给我提供许多别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便利，我改变了计划。我想，我努力稳定体力，保持状态，给国内的女单运动争取两个奥运周期。”

　　周晗是上届奥运会结束一年后，参加“培优计划”入选国家队的。

　　今年是她入行的第三年。

　　也就是说，明年就是她职业生涯要经历的第一个冬奥会。

　　第二次冬奥会结束，她的年龄来到25岁，便是女单项的超大龄选手了。到时退役，既不辜负协会培养，也不辜负姜佑的付出。

　　至于张非——

　　她25岁退役的话，他不过三十出头，年富力强，正是向上拼搏的年纪。不论留在女单转zheng治经营型教练，还是回冰舞做专业性教练都可以。反正，有姜佑提供的资源，周晗有信心刷新国内花滑女单的最高成绩，让张非把她当筹码，往上走至少一步。

　　“我争取滑出好成绩，让你做备受推崇，被众多大神争抢的大教练。”

　　周晗雄心壮志，张非却不信。

　　但他大概不想打击周晗的自信心和积极性，抿着唇强忍住大笑的冲动，憋的眼角直抽抽。

　　即便是姜佑，也没想到，周晗会有这么宏大的职业规划。

　　他眉头骤起浅浅的川字，严肃又郑重：“你什么时候有这些想法的？”

　　周晗看着他，眉间染上淡淡的笑。她知道，姜佑是在担心他们重新陷入沟通不畅的矛盾里。

　　“我也是昨天和师公谈过，才有的想法。”周晗扭一扭身子，用手指在他手背上戳了一下又一下，见他真有点生气，她立刻决定结束训练，“马上到吃饭时间了，带你去吃我校门口那家特别好吃的鸡公煲，好不好？”

　　姜佑不说话，用那种有点淡，又有点沉静的眼神看她。

　　意识到轻易过不了这一关，周晗当机立断倒打一耙：“本来，我想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跟你商量，但你故意逗我，惹我生气。我们没一起吃饭，我就没想起来这茬。再说了，我现在说了，又不代表现在就能定。这么大的事，既关系到我后面的职业发展，还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决定。那不是对你不负责任吗？”

　　这么长一段话，周晗也不知道哪一句捋顺了姜佑的脾气，只看到他眼睛里的淡消失，泛起了浅浅的笑，却扭着头故意不看她。

　　周晗看破不说破，继续用白嫩嫩的手指戳姜佑：“那你要不要跟我去吃饭，不去的话，我继续训练了。”

　　不给姜佑反应的机会，她说完话就准备跑，却被人一把握住手腕：“吃完饭再练。”

　　和之前许多次一样，姜佑隔着栏杆，把周晗抱起，一个扭身，带人下了冰。

　　周晗想笑又不敢笑，生怕把人再惹生气，急忙低头去套刀鞘。又一拐一拐的去休息区换鞋洗漱。

　　一番折腾，两个人坐到鸡公煲店里的时候，已经是正午。

　　今天没有风，阳光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也晒化了周晗发尾的香气。悠悠淡淡的水果香若有似无飘进姜佑鼻尖，不动声色撩人心弦。他将手搭在周晗的椅背上，目不转睛看她。

　　起初，周晗还能假装没发现，不在意。

　　渐渐被他看的双颊发烫，开始坐不住。

　　她逃避的歪开脑袋，摸摸鬓角，顺顺头发，就是不回头看姜佑一眼。

　　但姜佑贴过来，挑着她的头发轻嗅，又捧着她的脸，半是诱哄半是强迫的把人转过来：“职业规划这么大的事，你不和我商量，悄悄就定下了，我还没跟你生气，你倒跟我闹起别扭来了。”

　　“我才没有。”周晗把头发从姜佑手里抢救出来，苦着脸义正词严，“我明明是害羞。你这样一直看着我，我脸红，想把头扭到另外一边，躲一躲降降温，不行吗？”

　　“可以。”

　　姜佑叹一口气，勾着周晗的胳膊，搂着人靠在自己肩上：“周晗，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我们之间的沟通出现了某种问题？”

　　发现了。

　　回国后，他们的沟通开始不畅。

　　主要是事情太多，陪伴彼此的时间变短了。

　　周晗也叹了口气，抱住姜佑胳膊，懒洋洋道：“国外的时候，我们一直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事，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心里有什么想法，有任何想说的话，立刻就能让对方知道。现在你要回你家，我要回我家，呆在一起的时间变少，很多话都来不及说。不就有矛盾了吗？”

　　姜佑没有说话。

　　不过，周晗能看出来，他同意这个观点。

　　“要是没有阿姨就好了。你可以随时到我家里，想待多久待多久，你想犯懒的话，我也可以去你那里。”

　　周晗也觉得那样好。

　　但她也不可能真的把阿姨送走。

　　那毕竟是照顾她很多年，把她当女儿一样疼的阿姨。这些都不算，有阿姨她可以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她也喜欢过享受的日子。

　　“你其实可以放开一点。和你一样，阿姨也是个很好的人，她从小就跟我住在北京，中途几次搬家，都没有离开过我身边。说一句实在的，我和她相处的时间，比和我妈妈时间还长，所以，如果我不愿意，她就不会把咱们的事告诉我爸妈。我也早就想过，哪怕以后结婚，我也要带着阿姨。”

　　姜佑意外挑眉。

　　不知想到什么，他整个人都变得愉悦起来，眼角眉梢的笑意遮都遮不住：“忘记你从小就在外面学舞，是个自主性很高的女孩子。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没头没尾一句话，听的周晗迷糊，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姜佑低着头，笑的更开心了：“搬家呀。你不是说，没有你的同意，阿姨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既然如此，我搬过去，和你一起住。我们又可以像以前，无话不谈了，你觉得呢？”

　　那肯定好呀。

　　又能和姜佑一直呆在一起，只要想想，周晗就忍不住高兴。

　　她惊喜万分的扑上去，抱住姜佑的腰，蛋壳一样细嫩光滑的脸颊在人家衣服上蹭了又蹭，逗得姜佑也笑起来。

　　吃完饭，周晗十分干脆的决定，下午先不去冰场训练；她要看着姜佑快点搬家。

　　回国三天，这是周晗第二次到姜佑家里来。

　　对面门关着。

　　不等周晗问，姜佑已经积极答疑解惑：“周奶奶的项目正常进入保密阶段，搬到单位安排的宿舍去了。”

　　“噢。”

　　周晗亦步亦趋，跟姜佑进家门。

　　虽然才回来第3天，但他的所有行李都整理好，安置到它们该去的地方了。好在，两栋房子距离不远，姜佑只需要带衣服和洗漱用品过去，万一缺了什么东西，他或者回来拿，或者出去买，都方便。

　　下午3点，周晗带着姜佑，和他的行李，走进家门。

　　对姜佑的到来，阿姨表现出12分的热情。帮他录了入户门的指纹，同步了门锁密码，又带他把楼上楼下所有房间都看了一遍。为表礼貌，当然，也是防止阿姨多想，姜佑特意绕开周晗住的二楼，选了三楼靠东的房间入住。

　　接下来都是阿姨的工作。

　　记录姜佑的起居时间、饮食偏好和各类生活细节。

　　好容易作完信息采集，送走阿姨，姜佑和周晗一边收拾他的衣服，一边聊天：“没想到，搬进来第一天就把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全交代了。”

　　即便姜佑十分富有，但他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偶尔请阿姨，也是临时做清洁。他从来没接触过管家式保姆，自然不适应。周晗却是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早习惯了的。

　　“第一天确实麻烦点。但是，以后你休息的时候，家里不会出现任何声音打扰；你不喜欢的食物永远不会出现在餐桌上；牙刷永远不会坏，洗护用品永远不会空，衣服永远是干净平整的。这样想想，是不是第一次的麻烦就很值？”

　　姜佑简直大惑不解、大为震惊、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