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蔷薇》江芷白

39、第39章 晋江独家连

　　“Jiang退役后，网上的新闻重点慢慢从他身上转移，开始关注zheng策的优点与短板，分析其对运动员的助力与伤害。不论中guo运动员在赛场上的表现，还是世界知名运动员挑战他的专属动作，都会出现一大堆新闻报道，引来铺天盖地的讨论。”

　　随着网络环境变化，网民交流和谈论的阵地也发生了变化。

　　从最开始的官方新闻、博客论坛，到后来的自媒体、大眼和dou音，与他有关的消息越来越多，网民对他的议论也越来越庞杂无序。

　　直到他退役的第二年，所有新闻和社交媒体上，关于他的消息全部消失。

　　“我记得可清楚了，那天我和朋友到她训练的私人冰场玩，上一秒网页还刷的好好的，下一秒就显示连接失败，我朋友申诉了很多回，得到的结果都是非网站原因。当时事情闹的很大，无数自媒体up主做视频、带tag引领话题，又很快消失。前后不过三天，不但网上搜不到他消息，连议论他的人都消失了。”

　　李宥琳不知道原因，啧啧称奇。

　　周晗却听姜佑说过。他花了两年学习编程，并且，在第二年成功加入红客联盟，至少那时，他就具备了“用技术手段平息舆论”的能力。

　　如今，这些新闻和消息重新出现，是谁出手，一目了然。

　　“可能……可能是姜佑主动屏蔽了网上那些和他有关的新闻和消息。”

　　周晗努力控制自己呼吸正常，心跳也正常，都她鼻头变酸，喉咙发胀，脸色变白，手指也不由自主的颤抖。

　　或许看出她的异样，对面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一顿饭潦草结束，塔佳和李宥琳不尽兴，又约了后面的酒局。

　　离开时，塔佳特地落后两步，拉周晗说话：“情况我已经和宥琳说了，她有自己的打算，不用我们担心。倒是你，以前无忧无虑，所有时间和精力都在学习训练上，现在变成为情所困的小女孩，遇到的许多问题，我也不懂。但我觉得，90%的问题都能通过沟通解决，你别钻牛角尖，把自己困住。”

　　周晗：“我知道。”

　　送走塔佳二人，周晗顺着宽阔的大街，缓步回家。

　　难得遇上好天气，顺着街道吹过来的风不冷，凉凉的很舒服。周晗低着头，一边往前，一边陷入回想。过往那么多年，她好像只顾着往前跑，从来没有这样，慢下来感受时光的时候。

　　既体会不了歌里唱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又捕捉不到书里写的“暖阳微醺，冬风不寒”。

　　枯燥的生活，酝酿不出浪漫的情怀。

　　她也确实是个无趣的人。

　　不仅无趣，还固执。

　　固执的想要姜佑的完整，和真实。

　　让自己陷入郁郁寡欢的状态，迫使姜佑揭开伤疤。

　　精神上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松下来，人很容易陷入疲惫。

　　从餐厅出来，只走了几百米，周晗就累了。找不到座位，她索性随便找了个有光的地方，坐在了路边的台阶上。这很不体面，也失去了她一直秉持的克制与优雅，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想做一个懒惰的人。

　　哪怕懒惰会让她看起来邋遢。

　　手机里，关于姜佑的新闻铺天盖地，不止多年前他在赛场上驰骋与失利，也包括他的新闻消失多年，忽然重新出现。

　　他作为运动员，获得的成绩与成就是传奇。

　　他在职业最顶端骤然失声，在最落寞是退役，又在最洒落冷漠时获得行业至高认可的行为与经历，同样是传奇。与无数行业传奇一样，他躲不开舆论的侵扰，逃不开真假难辨的赞美与诋毁。

　　好不容易，他离开喧嚣的环境，又被她拖着，重新坠进泥潭。

　　周晗缩着肩膀，这一刻，她想哭。

　　可她发现，她是流不出眼泪的。

　　只能用那双干涩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如浪涛翻涌的新闻与评论，源源不断跳出来。

　　夜幕降临，天色越来越晚。

　　身后店铺里的灯灭了，街边吹来的风又变的凛冽，手机又响了很多下，周晗懒得再看。

　　她想站起来，但坐的久，她腿麻，身体也有点僵。

　　正跟自己较劲，忽然听到一声模糊的呼唤：“周晗。”

　　好像是姜佑的声音。

　　她幻听了。

　　姜佑正在出差，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在黑暗的大街上，呼唤她。

　　周晗无力的闭上眼睛，将头埋进膝盖，安慰自己“算了，就纵容自己做个鸵鸟，多逃避一会儿吧”。

　　可朦胧的呼唤声越来越明显，甚至，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周晗抬头，看到一道明亮的光束，和藏在光里快步朝自己跑来的人影。是姜佑，真的是他。

　　“周晗。”

　　周晗脑袋一片空白，就看着那团光，也光里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接着，看他蹲到自己面前，听到他更加急迫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坐在这里？”

　　“姜佑。”

　　她明明叫了姜佑的名字，却没听到自己的声音。

　　不知道被风吹了多久的脸上，忽然多了一道明显的冰凉，面前的人影变的恍惚模糊，无论是他这个人，还是他皱起的眉头，都不真实。

　　可落在她面颊上温热的手掌，却提醒周晗，眼前的人是真的。

　　“怎么了，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关心询问已经不够，姜佑用目光将周晗完整的检查了一遍，确认她衣着整洁，财物没有丢失，又抬头观察周围环境，确定她身后的店铺虽然熄灯打烊，但是对面和旁边几家店依旧在营业，他才松一口气，褪下大衣把人裹住，抱进怀里。

　　“姜佑。”

　　周晗还是发不出声音。

　　她彻底被情绪压倒，把身体崩成一张拉满的弓，紧拽住姜佑的衣襟，眨着眼睛想看清他，却颤抖着任凭框在眼睛里的泪水全部涌出来。

　　一直关注着周晗的姜佑瞬间发现不对劲。

　　他手臂不自觉内收，搂着人抱得更紧，手掌顺着周晗的脊骨，帮她平复过度激动的情绪。哪怕他已经努力掩饰，控制着握在她颈后的那只手不战栗，周晗还是非常轻易听出他嗓子里含着的紧张与担忧：“别怕，我带你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不去，我不去。”

　　还是发不出声音。

　　周晗崩溃的摇头，将脑袋埋进姜佑胸膛，攥着他衣襟的手用力到指骨凸起，青筋高冒。

　　她哪里都不想去，只想这样紧贴着姜佑，一寸也都不离开他身边。

　　“好，不去，我们不去。”

　　夜越来越深，风也越来越冷，道路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四周彻底暗下来。

　　他将周晗从地上抱起，一阵辗转腾挪，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把裹在她身上的大衣拢紧：“等叶晨开车过来，我带你回家。”

　　周晗摇头：“不要。”

　　至少此刻，她有点怕看见其他人。

　　可她发不出声音。

　　好在姜佑看懂了她的拒绝。

　　他用温暖的掌心贴了贴她被风吹的冰冷的脸颊，擦掉她的眼泪：“能站起来吗，我背你。”

　　周晗无意识蜷起脚趾，脚掌是麻的，完全撑开会产生非常迟钝的痒痛，腿又硬又僵，被姜佑托着胳膊才能站起来，安稳的爬到他背上。

　　安静的、黑暗的夜里，周晗思绪终于开始放空，耳边只余下不明显的风声、脚步声、姜佑如擂鼓般活泼有力的心跳声，她的皮肤和他的衣物带起的细碎摩擦声。

　　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闻着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周晗身体逐渐放松，情绪也不再紧绷。

　　回到公寓，姜佑把周晗安置在沙发上，摸了摸她依旧冰冷的脸，想取张毯子给她盖上。

　　却被她握住手，脱不了身。

　　“别走。”

　　喉咙发不出声音，周晗只能紧紧拉着姜佑的手，用殷切的目光祈求他，不要离开。

　　心脏被剧烈的彷徨笼罩，没有任何一刻，像这一秒，让周晗觉得，自己糟透了。她真的不知道，她的执着会害的姜佑重新陷入舆论风暴，让他被流言蜚语包裹袭击。

　　这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早知道，他的过去如此复杂黑暗，难以言表，她一定会让步的。

　　可惜，一切都晚了。

　　舆论已经开始包裹他，流言蜚语也已经开始袭击他。这些，都是她造成的。这样的认知，让她无比痛苦。明明她心里想爱他，想心疼他，想让他快乐；行为却在伤害他，让他为难痛苦。

　　也许，她该离开他。

　　她早该离开他。

　　他们在一起，并没有给彼此带来快乐。

　　可她舍不得。

　　离开姜佑，她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如此喜欢的人。

　　“姜佑。”

　　依旧是失声状态，周晗不指望姜佑能听见了。

　　她攀住他的胳膊起身，扶着他的肩膀寸寸往上，吻他的唇。

　　对亲密行为并不十分了解的人，表现出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大胆，吮吸他，撬动他。感受他在她的撩拨下，呼吸沉重，情绪失控。

　　以为会沉沦，可周晗始终保持着令人绝望的清醒。

　　甚至，她能非常清晰分辨出，姜佑是怎么夺走她的主动权；怎么抱起她，走进卧室，将她压|倒在chuang；又是怎么妥协着深入，抚慰她，疼惜她。

　　周晗从来不知道，不以占有为目的的亲密如此动人。

　　不知道，原来人与人之间的连结有那么多种形态。

　　他即便没有侵入，也能带给她无与伦比的愉悦。

　　被负面紧箍着的心脏恢复跳动。所有自责的、内疚的、难过的、怀疑的、不自信的情绪，在这场难以言喻又无法概括的满足里得到释放，压在心里的伤心化作汗水，一层层冒出来。然后，在一个突然的瞬间，周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