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36章 晋江独家连 ...
-
周晗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终,她也没有答这个问题。
器材室气氛凝结。
姜佑依旧站在窗边,静静看着周晗跳箱。
与杠铃能偷懒,开小差不同,跳箱需要高注意力,高专注度,更需要高敏捷度,是一项非常危险的体能训练。只有把跳箱练到极致,才能在冰上起跳的瞬间爆发,让动作更干净,更有力量。
周晗现在的状态,也确实需要这样严苛的训练,才能让她把脑袋清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天光越来越暗,姜佑被格列布叫出去,不知聊什么,再没回来。周晗做够规定数量,早已大汗淋漓,累的靠坐在墙边,一动也不想动。
空泛的大脑再次活跃,无数思绪涌进来。
周晗闭着眼睛,她想摒弃杂念,却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姜佑最后那个问题。
追不追问有什么要紧呢?
反正她问了他也不会说。
他不说又不代表他不爱她。
所以,为什么非得要个答案呢?
过去的很长时间,周晗几乎把这套理论刻进自己脑袋,每一次,当她无比想了解姜佑的过去时,她都会这么提醒自己。然后,心里那种微妙的、恍惚的感觉就能被压下去。
偏偏今天失效了。
她不懂这是为什么,总不能因为,今天的话题是姜佑提起的吧!
这种感觉真讨厌。
周晗从器材室出来,姜佑、格列布、玛丽亚和Maks都不在,冰场很空,她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在靠近前台时,听到医疗室方向传来叶晨的声音。
他正在和队医聊天,讲的是俄语。
周晗听不懂,但能感受到,他的语气是愉悦的。
“叶晨。”
陆续病了几场后,周晗变得不像从前,不肯放过自己。
她懂得了变通,许多问题想不通就不想,而引发这些问题的人,不想见的时候,她就躲一躲。
“哎,嫂子。”
医疗室离前台很近,叶晨反应也迅速,很快跑过来。
他以为周晗想问姜佑,便率先开了口:“嫂子,佑哥和几位教练正在茶室开会,娜佳老师到了,她需要负责你接下来每一餐的营养,正在里边聊着。你要找佑哥吗,我帮你叫他。”
“我不找他。”周晗担心姜佑又问那个她答不上来的问题,心虚地讪笑,“我约了塔佳,今晚要跟她一起吃饭,待会儿他们忙完,你帮我跟姜佑说一声。”
叶晨何等敏锐之人,立刻觉察周晗可能跟姜佑闹矛盾了。
他眼皮子一跳,急忙道:“嫂子,不是我不帮你。我等一下也有事,可能等不到佑哥他们开完会,不然你微信上跟他说一声呗。”
周晗拿洗漱用品的动作一顿,想了想,觉得直接和姜佑说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只是回答不上来问题,又不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也没必要躲得那么厉害。
她应了一声也行,便进水房去冲澡了。
天冷了,周晗现在做体能训练,出汗量并不多。往日需要磨蹭半小时的淋浴,今天20分钟全部搞定,她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就离开了冰场。
今天白天天气晴朗,但时间来到9月,临近圣彼得堡的冬季,一到入夜,冷风顺着街道挂在人脸上,冷冷的有点硬。
周晗兜起卫衣的帽子,将自己一头湿发拢住,又从包里翻出个口罩戴上,赶往和塔佳相约的Kabinet Bar。
这是一间没有招牌的酒吧,藏在涅瓦大街附近的一个老建筑院子里,需要按门铃才能进去,是塔佳的私藏之地,距离冰场并不远。周晗没有打车,一路走走停停,大概一刻钟,终于找到地方。
清吧采用了大面积原木风装修,放着爵士音乐。
周晗到的时候,塔佳已经点了自己的,一边喝一边和酒保聊天,心情非常愉悦的样子。
因为吧台背对大门,周晗已经到身后了,她都没发现。
还是酒保示意,她才回头看过来。
“Joy,快来。”
高阶训练开始后,周晗失去了所有自己的时间,再没跟塔佳见过,见她依旧这么热情,她有点不好意思:“你来多久了,抱歉,我这段时间太忙了。”
塔佳咯咯笑。
她蓝色的眼睛在清吧略显暧昧的工业风灯光里,熠熠生辉。
“我听宥琳说了,你被Jiang接到他的冰场学习。还给你请了数位行业顶级教练,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是很幸运的事。忙点也应该。”
“对。”俄罗斯人长得高,酒吧凳子设计的也高。
哪怕周晗的身高已经是中国女性中非常出众的水平,坐上这把凳子也有点费力。
塔佳笑着扶她,又给她点了一杯无酒精饮料。
终于坐上去,周晗长松了口气,先抿了一口酒,让情绪放松下来,才继续先前的话:“我现在在Aurora学习,课程确实安排的重。而且,他们给我安排了两个月后的比赛,不过这件事还没向外公布,你可要帮我保密。”
塔佳摸了摸周晗冻成条状的头发,先拜托酒保取了条毛巾给她。
“连宥琳都不能说吗?”
周晗抿唇,做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最不能告诉的就是她。听教练说,我这次参赛可能涉及到行业内部的邀请名额,特别招嫉妒。”
“懂了。”每个行业都有隐形规则,大奖赛的邀请参赛名额就是一种,“但我只能保证,她不问我就不说。”
“行,这样就行。”
周晗抱着毛巾折腾了好半天,终于把头发上的茬子冰全部擦下来,她累的胳膊酸。
支在吧台上歇了好一阵,才舒服了点。
“好了,和你说正事。我最近在Aurora学习的时候,听他们说了些阿廖沙冰场的隐秘,其实那里的培训方法,不适合我跟她这种有参赛需求,做系统性学习的运动员。先前我一直觉得自己进步不大,现在才知道,不是我天赋不好,也不是我努力不够,是阿廖沙那里的课表安排有问题,教练储备也不够。她如果还想参赛的话,得尽快做打算。”
塔佳蓝幽幽的眼睛瞪大:“他可是阿廖沙。”
她是见过世面的人,朋友又多,也知道一点做生意的猫腻。
就是没想到,阿廖沙这种世界级名将,竟然会做这么容易落人把柄的生意。
“不是。”塔佳皱着眉,很快就抓住了问题核心,“这么大的问题,宥琳自己没有发现吗?”
“我来之前,在国内训练了半年,我也没有发现冰场的问题。从职业角度看,冰场确实能学到东西,以常人思维看,所有人都认为,阿廖沙不会做自送把柄的蠢事。实际上,冰场就是给我和她这样长期驻训的运动员安排课表不合理;针对性培训的团队时间紧,教练肯定优先解决他们的问题,我们时间多,我们的问题就会被延后。这不是大问题,甚至从生意角度看,根本不算问题,但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又确实损害了我们的利益。”酒吧待到
塔佳一直绷的很紧的背松下来,弓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连我都知道,运动员最缺的就是时间。”
气氛沉寂下来。
本来就是逃出来的,聊完这个话题,周晗心里更闷了。
她郁闷的喝着饮料,直到杯子里的液体即将见底,才听到塔佳说话:“这一定要告诉宥琳的,你打算怎么说?”
周晗理直气壮:“所以,我来找你呀。”
塔佳反应了一下,雪嫩的脸抽搐:“你让我说?”
“我没法说。”
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塔佳很快想通,她表情痛苦的扭曲一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OK。我尽力说,不能保证宥琳一定信。”
“这样就行。”
今晚第二次说这句话,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晗在酒吧呆到八点,直到姜佑打电话来,才不情愿的告辞离开。
她犹豫很久,最终没有把感情的事说出来,寻求塔佳帮忙。今晚麻烦她够多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周晗觉得,她对目前和姜佑感情状态的感知很模糊,自己都说不清楚,又怎么能求得了别人。
姜佑是开车过来的。
回家路上,周晗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索性靠着车窗装深沉。狭小的空间,滞涩的包裹感越来越重,她坐立难安。好容易熬到公寓楼下,立刻就要下车,却打不开车门。
这辆奥迪,是从国内运过来的,她的车,她绝不认为自己会犯打不开车门的低级错误。
又试了几次依旧打不开门,周晗虎着一张嫩脸,拿眼神斥责姜佑:“你快开门,我要回家。”
姜佑神色不变,握住周晗的手:“你打算就这样躲着我,不和我说话了吗?”
“哪有?”周晗瞬间炸毛,吼完自己先心虚别开了眼,“我就是一不注意,跳箱次数超标,累的脑子宕机,想不出要说什么。”
姜佑眸色沉沉,丝毫不掩饰眉眼间的怀疑:“真的?”
“真的。”周晗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强词夺理,“我骗你干什么?”
越说越心虚,周晗灵动的眼珠子这里瞟瞟,那里看看,就是不敢与姜佑对视。
可被姜佑专注沉静的眼神箍着,她到底没撑住,苦闷的扭头,垂着眼睛道:“我就是……”
脑子里乱糟糟的,周晗整理思绪,尽量做到言语清晰:“其实,我就是发现,我答不了下午的问题。和你在一起后,我总是心里闷闷的,分不清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也不知道是只有我恋爱的时候是这样,还是其他人也这样。”
周晗扭头,望向姜佑。
见他一副眉眼深重的样子,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我也没有骗你,我从来没有觉得跟你谈恋爱累,我喜欢对你好,也喜欢你对我好。每次你对我好的时候,我都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