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忠实信徒》木麟兮偶

157、心跳 晚餐很

　　晚餐很丰盛，甚至还有从酒楼打包来的饭菜，一看就不像是弗兰德这个抠搜鬼的手笔。吃过晚餐之后，弗兰德对史莱克七怪们叮嘱了几句，又冲着师鹤言挤眉弄眼了一番，这才钻进了男生住的帐篷。

　　师鹤言拨弄着火堆，心不在焉的，火苗在她指尖拨弄下明明灭灭，映得她脸颊上的热度久久不散。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进了帐篷，柳二龙也笑着看了她一眼，进了女生的那顶帐篷。

　　营地渐渐安静了下来，只余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森林深处隐约的悉嗦声。

　　“师老师，您去休息吧，我们来守夜就行。”戴沐白拨弄了一下柴火，扭头对师鹤言说道。

　　“对啊对啊，师老师，正所谓春宵苦短……”马红俊嘿嘿一笑。

　　师鹤言默默捏紧了拳头：“我看你是想挨揍。”

　　然而守前半夜的戴沐白和马红俊却压根不怕她的威胁，只是用看好戏的眼神看她。

　　师鹤言朝他们挥了挥拳头，但还是默默起身，踌躇了片刻，朝着帐篷走去。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回帐篷了，除非她今晚守夜。

　　帐篷帘子一落，外面隐约的人声和篝火的光就被隔开了大半，光线暗下来，只有角落那盏小小的魂导灯散着一点昏黄的光，勉强能看清帐篷里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应该是比比东进来后点的香，清清凉凉的味道闻着能让人心里静一点，但师鹤言的心跳却一点也没有慢下来。

　　她站在入口那里，没有立刻行动。比比东已经躺下了，侧着身，背对着她这边，薄薄的毯子盖到腰间，呼吸很轻，看样子好像是睡着了。

　　师鹤言看着那个背影，喉咙有点发干，她悄悄地深吸了口气，掂着脚尖，用最轻的动作挪到了自己的睡袋旁边。

　　两个睡袋挨着，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她盯着那点空隙看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下，再慢慢地把自己挪到睡袋里躺平。她的动作很慢，生怕布料摩擦发出声音，打扰到比比东的好眠。

　　躺好之后，她身体绷得有点紧，双手放在身侧，食指无意识地摩擦大拇指，看起来颇为紧张。她只躺了睡袋最靠外的一小半，后背几乎悬空，尽量拉开和旁边那个睡袋的距离，好像离得远一点，她过快的心跳和脸上不争气的热度就能藏得好一点。

　　帐篷里特别安静，外面戴沐白和马红俊小声的交谈声也模糊了起来，几近不可闻，而这样就反而衬着身边那道均匀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清楚。尤其是她的心跳，吵得她自己都烦。

　　师鹤言睁着眼，盯着帐篷顶，努力让脑子别想那么多。

　　可越是不让想，念头就越往外冒。

　　姐姐真的睡着了吗？离得这么近，她身上好像除了那冷香，还有点别的很淡的香味。刚刚在外面，她对自己笑了一下，虽然很快，但确实笑了。还有她同意住一个帐篷，是不是……

　　师鹤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比比东那双平静的紫罗兰双眸，一会儿是她在天斗拍卖场里摘下面具时那惊心动魄的容颜，一会儿又是更早以前，那些模糊的、想抓又抓不住的片段。

　　身体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开始有点酸，肩膀和后背的肌肉都僵了。她想稍微动一下，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哪怕只是翻个身。可刚想动又犹豫了，万一吵醒姐姐怎么办？万一动作太大碰到她了怎么办？师鹤言心里七上八下的，最终还是没敢动，只是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脖子的角度，继续盯着帐篷顶。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僵得难受，可就是睡不着。那缕冷香好像有魔力，越闻越清醒，还勾得她心里那点隐秘的渴望蠢蠢欲动。她忍不住了，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把头朝右边偏了一点点，只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瞥旁边。

　　昏黄的光线下，比比东侧躺的轮廓很柔和，长发散在枕上，露出的半边脸颊线条优美。

　　她似乎睡得很沉。

　　师鹤言看着看着，心里那股酸软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想要靠近的冲动，这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把头摆正，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别再看。

　　可是眼睛闭上了，其他感官却好像更敏锐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不高，但存在感极强，像一块暖玉，隔着一点距离辐射过来。那暖意像看不见的丝线缠在她周围，让她身体里的那股躁动不安越来越明显。

　　师鹤言有点受不了，这样躺着也太折磨人了。她开始在心里数数，从一数到一百，又倒着数回来，没用。她又试着回想魂力运行的路线，试图躺着进入冥想状态，但也还是没用，脑子里全是旁边那个人。

　　就在她煎熬得快要忍不住，想起来出去透口气的时候，旁边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个动作，像是无意识的调整睡姿，但师鹤言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睡不着？”比比东的声音响起来，不高，像是随口一问，却因为距离很近，听起来就像是在耳边低语。

　　师鹤言的心脏猛的一缩，她喉咙发紧，吞咽了一口唾沫，才发出一点干巴巴的声音：“没、没睡着，姐姐，你怎么醒了？我吵到你了吗？”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简直傻透了。

　　静了两秒，比比东这才开口，声音里似乎含着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你说呢？”

　　她慢慢转过身来，眼睛看着师鹤言，那双紫眸在暗处显得更深，映着一点微光，平静无波，却让师鹤言觉得无所遁形。

　　师鹤言的脸腾得一下热透了，幸好光线暗，看不清楚。她不敢看比比东的眼睛，视线飘忽着，落到对方散在枕上的头发上，又赶紧挪开。

　　“躺那么远干什么？”比比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近了一点，语气还是那种平平稳稳的调子，听不出情绪，“不冷吗？”

　　“不……不冷。”师鹤言下意识的回答，她确实不冷，现在只觉得热得要命。

　　比比东没有再说话，帐篷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师鹤言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脸上，这让她更加手足无措，手指在被子里紧紧蜷紧，脚趾也无意识地蜷缩。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乱成一团麻。

　　“还是和以前一样。”比比东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语气里的笑意似乎更明显了一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放松。”

　　以前……又是这个词。

　　师鹤言沉默了片刻，忽然委屈又失落地低声说：“……但是我还是记不起来……虽然我已经能记起来一些东西，但……”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钟，那盏小型魂盏灯的光稳定地亮着，映出一小片昏黄的光晕。

　　然后，比比东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关系。”她说，声音里的那点笑意也消失了，“现在这样，也挺好。”

　　现在这样？师鹤言心脏猛地一跳。现在哪样？是像现在这样，离得远远的，紧张得连呼吸都不会，像个傻瓜一样吗？她一点也没觉得好。

　　黑暗似乎给了她一点虚假的勇气，她咬了咬下唇，极其缓慢地朝着那温暖气息的源头挪动了一点点。睡袋的面料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中被放大。她能感觉到自己离那热源更近了，近到几乎能分辨出暖意与冷香交织出的独特气息。

　　比比东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师鹤言不敢抬头看她，却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依然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很平静，宛如一滩深水，却莫名让她心跳得更快了，血液直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时间好像又停滞了，帐篷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同步，但却依旧急促。师鹤言的手指在被子里绞紧，指甲陷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姐姐……”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开了口，抖得厉害，轻得像是气音。

　　“嗯？”比比东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询问的意味。

　　师鹤言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太急，呛得她喉咙发痒。

　　“我能……我能亲你一下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好像真的失声了，帐篷外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擂鼓一样敲打着胸腔，还有两人骤然变得清晰而凌乱的呼吸声。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师鹤言几乎要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么愚蠢又大胆的问题。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笑。

　　这声轻笑落在师鹤言的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她没有拒绝！

　　这个认知像电流一般瞬间传遍全身，刚才那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混合着被默许点燃的勇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比之前更猛。

　　师鹤言没有再犹豫，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朦胧中那个熟悉的气息源头，小心地凑了过去。

　　动作很笨拙，带着试探，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温温热热的，带着那好闻的冷香。距离缓慢地缩短，近到她能看清对方在昏黄光线下柔和的轮廓。一种记忆中从未有过的、让她头皮发麻的紧张感攥住了她，心跳快得让她头晕，呼吸都乱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也想不了。

　　就在她的唇几乎要碰到那片柔软的刹那——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炸开！地面剧烈震动，帐篷狠狠一晃！紧接着是树木断裂的咔嚓声和一声狂暴的兽吼！

　　“有情况！大家小心！”

　　帐篷外，传来戴沐白的惊呼声。

　　所有旖旎的念头在瞬间被粉碎！师鹤言行为快过大脑，她条件反射地跳起身将比比东护住，背对着帐篷入口。

　　在做完这些之后，师鹤言这才回过神来，同时，一股难以压抑的澎湃怒意冲上大脑。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