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追夫手札》耶悦安

34、救人 宴席结

　　宴席结束，皇太后回了寿康宫休息，皇后带着诸夫人及贵女公子们移步至园林赏春。

　　寒意刚褪，暖意初至。园子里柳丝抽了嫩芽，桃枝上也缀了浅粉花苞。

　　亭子前，桃树下都摆了桌案笔墨纸砚，花丛间摆的还有古琴，供公子姑娘们游玩抚琴，题诗作画。

　　皇后与诸夫人行至假山高处的一凉亭内，俯瞰整个园林的美景。

　　姑娘公子们也各自散开，与相熟的好友欢聚。廊下，花荫里，石桌前都散着三五人影。有的聚在一起闲聊，有的围在花树下赏景，有的凑在桌案前看画题诗。

　　老御史嫡孙女张婉柔，曾以一曲渡红尘名震京城。不少性格爽朗的姑娘，都央她再弹一曲。

　　张婉柔笑着应下，端坐于琴前，略微调息，指尖轻抚琴弦，婉转悠扬的琴声在花丛间流淌。

　　随着那悦耳的琴音，小桥流水、人家篱落……竟似在眼前徐徐铺展，历历如画。

　　一曲罢，众人还沉浸在余音里，久久未缓过神。这时，一姑娘带头鼓掌，诸姑娘公子才回过神，纷纷出声称赞。

　　众人间，一白衣清俊男子，立在一桃树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张婉柔起身，抬眸间与那白衣清俊男子四目相对。她微怔，后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瞧见没，那刘小世子方才盯着我们婉柔姐姐都看呆了，”周康月挽着张婉柔的臂弯，掩唇轻笑。

　　“那是当然。这么一位美娇娘，任谁看了能不心动，”嘉和郡主跟着打趣。

　　张婉柔一张小脸羞的通红，她嗔了嘉和郡主一眼：“早间，在皇宫门前时，也不知是谁撩开了郡主的车帘，给郡主递了什么稀罕物儿呀？”

　　“你呀，真是伶牙俐齿，一点亏都不肯吃，”嘉和郡主佯装生气道。

　　张婉柔笑了，又点了点周康月的鼻尖：“还有康月妹妹，早晚也有我羞你的那一天。”

　　周康月闻言，叹了声气：“我倒想让你们羞我来着，可我那好继母，怕根本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嘉和郡主拍了拍周康月的肩膀：“你就咬紧了牙关不同意，她还能强逼你嫁给那靳弘文不成？她若逼紧了，那你就豁出去，一哭二闹上吊，将事情闹大了，问她是不是想落下一个恶毒妇人的名声。”

　　“也是，届时我就大闹一场，反正再怎么着也不会比嫁给那靳弘文更糟了，”周康月心情又变好了。

　　凉亭内，叶兰韵手托着腮，脑海里想着与嘉和郡主在席间的话。

　　宴元修旧疾又复发了？

　　叶兰韵忽地想起在她母后寿宴上时，宴元修那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她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自从她想通了，决定放手以后，就没再让人关注过宴元修的情况了。再加上近些日子，她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寿康宫，陪在太后身边，所以宴元修生病一事，她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也不知宴元修如今身体怎么样了，病得重不重？叶兰韵心下叹了声气。

　　皇后与诸夫人说笑着，瞥见叶兰韵坐在她身旁，正望着远处发呆。她笑了：“韵儿怎么不与嘉和她们一起玩，待在母后这儿做什么？”

　　“怎么？母后这是嫌韵儿烦了么？”叶兰韵抱着皇后的胳膊晃了晃。

　　“你呀，”皇后笑出了声，点了点她的额头，与杨将军夫人几人道：“都这么大了，还撒娇，羞不羞？”

　　皇后话里的宠溺不言而喻。

　　几位夫人纷纷附和，称赞起华宁公主。

　　叶兰韵笑着站起了身，走至凭栏处，本想活动下筋骨，却瞥见叶景轩独坐在一石凳上品着茶，再细看他似乎一直望着一个方向。

　　顺着叶景轩正对着的方向望去，叶兰韵看到了站在湖边赏景的左舒颜。

　　不知道为什么，叶兰韵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母后，韵儿下去转转，”叶兰韵与皇后说了一声，就提起裙摆向假山下走去。

　　叶景轩与左舒颜？叶兰韵脑子里闪过方才的画面，脚下不禁加快了步伐。

　　左舒颜立在湖边，吹着微风，看着湖里追逐抢食的鱼儿们。

　　迎春宴，她无心悦之人在这儿，也无心思与哪家公子结亲，更不想凑什么热闹。

　　虽然知道她与宴元修绝无可能，但当得知宴元修身体不佳时，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以往她与宴元恬走得近时，她还能借着寻宴元恬，与宴元修见上一面。如今她与宴元恬生分了，她连去荣王府的理由都没了，更别提去听雨阁见宴元修了。

　　落到如今局面，左舒颜知道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在南园宴家别院时，看到叶兰韵为宴元修挡箭，察觉到宴元修对叶兰韵的与众不同，听到荣老王爷承认叶兰韵这个孙媳妇，看到宴元恬担心叶兰韵的伤势，她醋了，她嫉妒了，她离开了别院，她开始对宴元恬冷淡。

　　当年宴元修救了她，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他也从未允诺过她什么，是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宴元修。

　　宴元修不在京城，她就与宴元恬交好，意识到宴元修与她绝无可能了，她就与宴元恬拉开了距离。左舒羽说的没错，她确实很过分！

　　就凭宴元修对她的救命恩情，她也不该这般冷落宴元恬的。两人如今生分了，都是她之故。

　　左舒颜难过极了，心思恍惚间，感觉小腿处似被重物砸中一般，钻心的疼。她倒吸了口凉气，想低头查看，后膝窝处又一阵疼，疼得她几乎站立不住，整个人向湖面栽去。

　　“姑娘小心！”刚从净房回来的莹儿，老远就看到自己姑娘一头栽进了湖里。她尖叫一声，大步跑向左舒颜，边跑边喊：“快来人啊，救命啊，我家姑娘落水了。”

　　“救、救命……我不会水，”左舒颜在水里扑腾着。刺骨的寒瞬间席卷全身。

　　四周听到动静的宫女太监，还有姑娘公子们都向这边赶来。

　　左舒颜绝望极了，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时，只见一朱绯身影跳进了湖里。

　　“左二姑娘，我来救你！”叶景轩向左舒颜游去。

　　这时，已不少人围了上来。

　　“是左二姑娘落水了！”

　　“二皇子小心！”

　　就在这时，又听“噗通”一声，一道浅紫色身影跳进了湖里。

　　“呀，华宁公主又落水了！”

　　“好像是公主自己跳下去的。”

　　这时，碧青也跟着跳下了水，迅速向自家公主游去。

　　叶景轩被这接二连三地跳水声惊住了，他回头看向叶兰韵时，叶兰韵已从他身边游过，游向了左舒颜，握住了她还在挣扎的手。

　　“左舒颜，抱住我，我拉你上岸。”

　　叶景轩见状，也要游上前，却被叶兰韵厉声阻止了：“左二姑娘一未出阁女子，若被二皇兄抱上了岸，那她的清白岂不是毁在二皇兄手里了。”

　　叶景轩：“胡说什么！二皇兄只是救人心切！人命关天之际，谁还能顾及其他。”

　　“皇兄且放心，韵儿水性极好，救下左二姑娘不成问题，”叶兰韵话落，碧青也游到了近前。两人一左一右拖着左舒颜，游回到了岸边。

　　左舒颜，叶兰韵还有碧青依次被拉上岸。这时，早已有宫女抱着披风围上前。

　　“左舒颜，你没事吧，”看左舒颜昏迷了过去，叶兰韵拍打着她的脸。

　　碧青狂按着左舒颜的胸口。

　　片刻后，左舒颜猛吐了几口水，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便是浑身湿透，青丝尽数贴在颈间与脸颊的叶兰韵，她发梢还正滴着水。

　　“太好了，”叶兰韵见人转醒，长舒了口气，脸上也带了笑。

　　这时，在假山凉亭内的皇后与诸位夫人听到动静，也都赶了回来。

　　看到自家女儿是被华宁公主救下的，左相夫人顿时泪如雨下，紧紧地抱住了左舒颜。

　　“臣妇谢公主，谢公主的救命之恩！”

　　天气虽已转暖，可乍暖还寒，风里依旧带着几分凉意。更别提刚从水里出来的三位女子了。

　　叶兰韵虽裹了好几层，还是冷得瑟瑟发抖，上下牙直打颤。

　　“快！快将公主，左二姑娘，还有碧青送去最近的静室，”皇后看着浑身发抖的叶兰韵，心疼不已。

　　静室内生了火炉，宫女们手忙脚乱地伺候着几人换上了干净的衣裙。

　　叶兰韵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汤，任由碧云给她绞着湿发，转眸看向了异常沉默的左舒颜。

　　叶兰韵：“你好端端地怎么就落水了呢？”

　　左舒颜还沉浸在落湖的恐惧当中，她闻言，抬眸看向了叶兰韵，喉咙梗了梗，却没能发出声音，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在水里百般挣扎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后来看到二皇子叶景轩跳下了水，那一刻，她心如死灰。

　　早在前些时日，左舒颜就听她哥哥提起过，二皇子曾在他和爹爹面前暗示过，想迎娶她做正妃。

　　她哥哥左明奕问她，是否愿意做二皇子妃？

　　她摇头，说不愿意。

　　她哥哥说，不愿意就好。

　　左相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他自身的才干手腕外，最重要的是他立场坚定，乃一心忠于皇上的纯臣。

　　以左相如今的地位，也不需要女儿联姻相助，既然女儿也不愿做二皇子妃，他自是婉转拒绝了叶景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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