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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对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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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稀疏平常,照样忙忙碌碌。
总归是没有白费一学期的努力,先前文化研究终于快要结束,定于周三结题答辩。
这几日苏禾总往许教授办公室跑,生怕汇报稿子上遗漏了什么。
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心情包围着她。
周二她拿着最后的定稿,去做最后的演示汇报。
敲门进去,许教授不在,周文山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看到他,苏禾有些意外,想他可能是来谈明天的具体事项的。
“许教授去拿文件了。”他低沉道。
闻言她点点头,礼貌地朝他问好,象征性的微笑,然后站到一旁静静地等待。
见到传言中的小姑娘,周文山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
那日在鼎宴没认真瞧过,大概只觉得是个谦逊有礼,做事不卑不亢的学生。
后来听许徽提了那一嘴儿,有些诧异,没想到她同宋知闲还有那样的交集。
不过到底是什么时候搭上的,谁也撬不出来。
若是以女伴的要求来看,身材相貌倒算的上是不错。
但那稚嫩的脸上,无辜的眼睛里流露出的青涩懵懂,总归让人觉得还是孩子。
自己看着也觉得下不了手,他摇头失笑。
不过对于宋知闲就未可知了,认识那么久,还真没瞧见他身边有过女人。
他也不好妄下定论。
倘若是没有心思,当初怎么会鸽了一屋子人,去陪小姑娘吃饭。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停滞,苏禾怔然地盯着窗台上的绿竹。
见到故人,思绪忽然飘远。
时间过得很快,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个人了。
刚开始还会格外注意,手机里那唯一可察的动态,偶尔鼓起勇气敲开那个页面。
起先还会怀着期待,但当收到的回复都是客套之语后,又黯然神伤。
渐渐地,她也就明白了。
她也只能做到这儿了。
她妄想从试探中,窥见那一份让自己欣喜的答案,也试图从中找到可以让她勇敢的力量。
情感的萌芽,让她陌生慌乱,却又充满着期待和不甘。
那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初次见识到了那暖煦,总有一瞬的贪恋,想伸手去抓,却又消散的无影无踪。
久而久之,她也就任由心中的火苗熄灭了。
“那就期待明天各位领导的检阅了。”演示汇报结束,许教授愉快地同周文山握手,神色中是对苏禾的肯定。
紧张了一个月的苏禾,终于可以轻松口气。但难关才过了一半,明天更是重头戏。
离开前,视线再次与周文山相对,苏禾微微颔首,仍客套微笑。
周文山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而后开门离去。
明天那人也会去吗?
忽是想到,苏禾的瞳孔一缩,心中怅然若失,眸光黯淡了几分。
第二天苏禾七点就起来了,眼睛里显着几根红血丝,眼底下是淡淡的黑眼圈。
昨晚失眠了,一直似睡非睡,索性起来对稿子,对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趴着睡了一会儿。
两个小时的小憩,让她稍缓了心中的焦虑。
虽然看起来很劳累,但眼神里还是透着一股子兴奋。
洗漱完站在阳台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她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看着楼下零零散散的出寝的学生,转身拿着包下楼。
五月的阳光,渐有夏意,高大挺拔的树木郁郁葱葱。
树叶随着微风轻轻地摆动,鸟儿欢快地站在枝头,叫声清脆。
一年的辛苦,最后迎来终章。
台上的苏禾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台下坐满了领导和前来观摩的学生。
她心中忐忑,微微紧张,手心湿漉,脑袋一瞬间空白。
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
她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双手紧握拳,深吸口气,调整心态,转而露出和煦的笑容,上前鞠躬。
开始早已烂熟于心的汇报。
……
汇报结束,底下响起来雷鸣般的掌声。
头顶冷冽的白光打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站在台上看不真切,隐约觉得效果不错。
她如释重负,淡雅的眸子朝人群中望去。
视线蓦然跌入那双温润深沉的眸子里,周围人声嘈杂,只有她看着他,彼此相望。
在台下一群不苟言笑的领导中,那人安静端坐着,显得尤其清俊高冷。
苏禾本来早已黯淡无光的心扉,在那刻又重新开始新的跳动。
心中的土壤慢慢破裂,紫薇花慢慢抽芽。
茫茫众生里那刻骨铭心的相视,是勇气的萌生,也是坚定的开始。
她认栽了。
少女时期不能遇见太过于惊艳的人,否则一生都难以忘却。
苏禾眸光明亮,兴奋地跑下台,站到许教授身旁。
她默默地注视着面前的人,紧张的心不停地跳动,眼神中充满雀跃。
宋知闲穿着一身高级的灰黑色西装,站在一群老教授之中,温文如玉,泰然自若。
似乎清瘦了些,但依旧英气俊朗。
许是察觉到视线,宋知闲抬眸朝她看去,眸光幽深,深不见底。
突然被这陌生的目光吓了一跳。
苏禾心里一沉,原本上扬的嘴角缓缓落下,眼睛里显出一丝落寞。
心中有些难过,她按捺住心底的苦涩,鼓起勇气上前,扯出笑容打招呼。
许教授满脸骄傲地同其他领导夸赞着苏禾,众人欣赏的目光投向她,称赞着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但是从始至终,那抹身影依旧无动于衷,除了眼底的客套,她再也找不出以往那一丝温柔的影子。
看着眼前小姑娘眼底落寞失望的神情。
宋知闲心底一动,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不忍,但又很快恢复了清冷的神色。
既然决定不再招惹,那还是不要留希望的好。
他冷漠地转身,颔首告别其余领导,信步走出了报告厅。
呆呆留在原地的苏禾,看着愈来愈远的修长背影,心中怅然若失。
周身的交谈在那一瞬都寂静了,刹那间黯淡无光。
车飞速行驶在公路上。
车内气压低沉,司机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后排的动静。
后座的宋知闲沉默地抽着烟,深邃的黑眸里,似黑浪翻涌,令人难以洞悉。
明明是主动推开,为何又有不忍的心绪?
萦绕的烟气里,修长的手指摘下眼前的镜框,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抹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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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会所,周文山已经在了,看着比他先告辞的好友姗姗来迟,眼中浮现出一丝笑谑。
身侧一沉,宋知闲面无表情地倚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怎么?心里不好受?”递过一杯酒,他幸灾乐祸道。
被说中心事的男人,神色一敛,目光凛冽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不合适。”声音有些哑然,他沉声道。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声色浮沉的圈子,谁也没有做主的自由,都只在贪恋那最后几年自由时光。
他不想那双明净澄澈的眼睛,被污上那漆黑的秽浊。
压抑沉闷的氛围环绕,宋知闲自顾自地喝酒,沉默不语。
看着好友闷闷不乐的样子,周文山敛起笑容,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这般思前顾虑,怕是真的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