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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那我要嫁给 ...

  •   桑浓浓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桑霆穿着官服时比平常更威严,不苟言笑,永远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表情。
      难怪那么多人看他不顺眼。

      桑浓浓直截了当地开口,“桑大人,我有话想问你。”

      在外面桑浓浓一般都这么叫他,桑霆坐到方才谢筠的位置上,没什么耐心道,“问。”

      桑浓浓也不拐弯抹角,“为什么大伯父不催堂姐嫁人,还教她打理家里的产业。为什么您不让我学?我也要学,我也不要嫁人。”

      桑霆抬眼看她,是桑浓浓看不懂的眼神。不是意外,也不像生气。

      “这个问题你上次不是跑来吵过了吗?安排你的婚事并非我一个人的主意。”桑霆心平气和地和她说,“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

      上次本来就没吵明白,而且她都不知道堂姐还能学那些。
      桑浓浓沉默了一瞬,直接问,“我和堂姐有什么区别?”

      桑霆知道她这个女儿大智若愚,所以许多事也懒得去隐瞒和欺骗她,“你堂姐是你大伯父的长女,婚事她自己有一定的选择权。你的婚事,是族氏需要。”

      谁听了这种话都应该生气,桑浓浓却有些想笑。
      她知道对桑家而言,桑大人没有娶过她母亲,她说白了就是私生女。
      不过桑浓浓并不在乎。
      所谓名分不过是对桑氏来说才有的东西,无论父亲是谁,她都是娘亲的女儿,她的存在光明正大。

      父亲也从来不认为她和姐姐有什么不一样,只是对她格外严厉些而已。
      桑家虽然不比谢氏,却也是世族,多的是身不由己。

      桑大人说的是客观事实罢了,她心里清楚。

      桑浓浓不傻,桑霆把她当女儿,她自然就真心把他当父亲。并不曾因为他严厉就恨他。

      扬州山水多灵气,心性自多了几分开阔,对待这些事,桑浓浓从小就坦荡。

      桑霆也知道她的性子。
      外表乖巧听话,骨子里却是她娘亲从小放养出来的叛逆和刚毅。

      桑浓浓问,“说白了就是棋子,桑家需要维系谁依靠谁就把我嫁给谁。对吗?”

      桑霆:“对。”

      桑浓浓抿了抿唇,改装可怜,“爹爹,无论如何我也是你的女儿,你真的忍心这样对我吗?”

      就算是再恨我娘亲,对自己的骨肉也总该有些怜悯吧。
      这句是桑浓浓在心里说的。

      “哪怕说假话骗骗我呢。”桑浓浓小声嘟囔。

      “那好,我也可以给你个机会自己选。”

      桑浓浓问,“选什么?”

      “夫君。”桑霆随口道,“我书桌上有一本详细的名册,上面都是我和族中长辈看中的人选,你可以回家自己看。”

      不用看都知道是些什么人,“不要,我都不喜欢。”

      “那就听天由命。”

      “我就是不想嫁人。”

      “行了,说完了吗?说完了自己滚回家,我还有事。”
      桑霆说罢站起身往外走,桑浓浓想了一下跟上去,“我的婚事真的不能再商量吗?我也要像堂姐一样学着打理家里的产业。”

      桑大人脚步不停,“你没资格。”

      “凭什么,堂姐能学的我也要学。”桑浓浓闷闷地追问, “你是我爹,你不该帮我对抗家族里那些不讲道理的老顽固吗?”

      桑霆:“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想办法。”

      “这是什么话,你是我父亲,你不能不管我。”桑浓浓紧追不舍,像个尾巴跟在后面,越想越委屈,“凭什么你们让我嫁给谁我就得嫁给谁,你们想讨好谁,自己去嫁好了。”

      “脾气发完了吗?”
      桑霆停下来赶人,“我还有正事,没时间听你胡搅蛮缠,你赶紧滚回家。”

      “我不滚。”
      桑浓浓大声回答。

      “大人。”

      来禀报的下属正撞见这父女争吵对峙的一幕,停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完了,“杨侍郎也到了。”

      桑浓浓一路跟着桑大人,此刻站在步廊上,隔着庭院,正好可以看见对面厢房里的景象,几位大人都在,谢筠坐在主位。

      桑浓浓在气头上,看着那道清隽的身影,抬手遥遥一指,“父亲大人如果非让我嫁人,那我要嫁给他。”

      桑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冷笑, “你知道他是谁吗?”

      “谢筠。”
      她当然知道,她就是故意的。桑浓浓破罐子破摔道, “反正嫁给谁都是嫁,讨好谁能比得过讨好谢氏,你们就把我嫁给他好了。”

      桑霆沉下胸膛郁气,“你以为你是谁,嫁给谢筠?你看他像不像谢筠?”
      桑大人指了指还站在一旁的下属。

      桑浓浓看过来,跟着一指,“好啊,那就嫁给他。”

      下属默默看戏看到自己头上,顿时严肃地颔首请罪, “大人恕罪。”

      桑霆沉默地叹息,抬了抬手,“你先下去吧,告诉长公子我很快就到。”

      “是。”

      桑霆冷着脸,可怕得很。从前他这个样子,小时候刚到桑家的桑浓浓就挺怕的。现在也怕,但奈何她犟,长大了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边怕一边放肆。
      “桑浓浓,你别在这里跟我发疯。”

      桑浓浓理直气壮,“我没发疯。父亲不是说我可以自己选吗,我选谢筠。”

      “我让你在名册里选。”
      名册里有她看得上的,他可以尽全力帮她争取,其他的没可能。

      “我不管。”

      桑霆随口道,“好啊,你要是有本事把谢筠追到手。桑家你说了算。”

      桑浓浓缄默。

      “我现在没空听你胡说八道。”
      桑霆说罢就要走,走之前忽然发现自己忘了什么,顿了顿道,“都被你气糊涂了。桑浓浓,你赶紧先滚过去把刚才我放在案桌上的两本折子拿过来。”

      桑浓浓站在原地没动。

      “桑浓浓。”
      桑大人又叫了一遍,声音冷下来。

      纵然不忿,但桑浓浓分得清场合。她用力转身,回书房去拿折子。

      拿回来的时候桑大人已经去谈事了,桑浓浓只好把折子送过去。

      父亲的同僚中有认识她的,见她在这里免不了又夸赞几句,同父亲奉承一番。

      桑浓浓挂着得体乖巧的笑,若无其事地走进去,恭敬地把东西呈给桑大人。

      “桑大人……”
      她低声开口,想跟父亲说一声她先退下了。但还没等她说完,一旁的中丞大人就将桑浓浓刚才拿过来的折子递给谢筠道,“长公子,这是岭州驿道案的部分罪证,全都列在这里了。”

      桑浓浓说话的时机被打断,之后几位大人都在谈案子,她也没机会再插话了。没人管她,她只能和一旁的侍卫一样,正经地站在桑大人身后的角落。

      桑浓浓百无聊赖地听他们聊着。

      “现在刑部那边审的怎么样?”
      “人是抓了,撬不开嘴。得等魏大人回来再看。”

      听了半天的谢筠慢慢开口,“魏大人不在,刑部连犯人都审不了?”
      他漫不经心摩挲着手上的玉戒,看起来和角落待着的桑浓浓一样心不在焉。

      谢筠说完房中一时寂静,片刻后,桑大人道,“许是背后之人来头不小,或是受威胁,或是抱着必死之心顶罪,都有可能。”

      “是。”另一位刑部的大人顺势附和,“何况岭州巡抚拒不认罪,此案有些棘手。”

      “是案子棘手,还是因为牵扯谢氏棘手?” 谢筠的声音轻轻落地,屋里其他人面面相觑,唯桑大人不动如山。

      长公子含笑道,“我今日来不为别的,只为表态。不论真相如何,我都会全力支持桑大人秉公执法。所以,望各位雷霆手段,彻查到底。”

      桑浓浓眨了眨眼。
      只是这么看,谢氏长公子倒是比国公府二公子要正人君子得多。

      尽管谢筠的话说的明白,但仍有人心存疑虑。毕竟是谢氏,轻易得罪不起,再者说,谁知道这是真话还是反话。

      不久后事情终于谈完,趁着几位大人陆续离席的间隙,桑浓浓总算找到机会说话, “父亲大人,我先走了。”
      她在桑大人身旁小声告知。

      桑霆没回头,压着声音道,“回书房等着,我还有话和你说。”

      桑浓浓不高兴地哦了声。

      她退出房间,走回书房的半路上忽然发现自己腰间的玉佩不见了。
      那是她最喜欢的腰饰,桑浓浓连忙回头照着原路找。

      桑浓浓埋头找玉佩,没看前路,一个没注意,在步廊转角蓦然撞上了刚离开的谢筠。
      她的脑袋刚好撞在他肩膀上,伴随着一阵十分好闻的味道闯进她的鼻息,馥郁芬芳。

      桑浓浓有一瞬愣神,她形容不出这个香气具体的味道,但是这之中夹杂着一缕茉莉花茶的清香,特别像小时候在娘亲怀里闻到的。她很想靠近仔细闻闻。

      谢筠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实、实在抱歉,失礼了。”
      桑浓浓回过神磕磕绊绊地轻声道歉,一时不知道该进还是退,转身就走不太好。但是往前,谢筠个子高,肩膀也宽,他不让一下她过不去。
      何况他身后的路都被父亲的几位同僚挡住了,不宽敞的步廊被堵的水泄不通。
      谢筠身后几乎拥簇着御史台所有主副官。听闻长公子要来,今日御史台上下没有一个人告假。

      “你回来做什么。”
      桑浓浓听出桑大人平静语气下的威胁,唯唯诺诺地小声解释,“……我东西丢了。”

      谢筠的视线总是存在感很强,桑浓浓察觉到,脑袋垂的更低了一点。

      谢筠比她高许多,她稍微低着脑袋就只到他胸口,他垂眸只能看到她梳地整整齐齐的发髻和搭配漂亮的发饰,然后是额头,眉毛,眼睫,鼻尖,还有脸颊的弧度。

      在郡王府那天,他看她也是这个角度。

      谢筠的目光在她柔软的发顶打量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他喉间似溢出一声漫不经心的笑,轻飘飘地从桑浓浓头顶传进了她耳朵里。
      桑浓浓心紧了紧,他不会认出她了吧?

      正胡思乱想时,谢筠侧过身,给她让了一条路。

      桑浓浓低声道谢,快步从他身前穿了过去。

      随后不知道哪位大人说了什么,几个人同谢筠说笑了两句。
      桑浓浓走得快,没听清。

      远离了谢筠,桑浓浓默默松了口气。

      她回到刚才的厢房找了一圈,果真在桑大人坐的椅子下找到了。原来是活扣松了,桑浓浓仔细检查了一番,还好没摔出裂痕。

      桑浓浓把玉佩挂回腰间。

      走之前忽然想起刚才撞到谢筠的时候在他身上闻到的香气。

      她思索了一会儿,把之前捡到的那条手帕拿出来,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

      确定没人在,桑浓浓把谢筠的手帕放到鼻子下,轻轻嗅了嗅。

      果然是香的,就是她刚才在谢筠身上闻到的那个香味。
      冷冷的,好像还有点苦涩,但是又有花香的味道。其中最明显的花香就是茉莉香,丝丝缕缕。
      手帕上的香味许是消散不少,其他味道都变淡了,花香味就显得更浓一些,更像娘亲身上的味道。
      桑浓浓回忆着,又贴着鼻子用力闻了闻。

      “小姐,您怎么还在这里?”
      桑大人手下的侍卫出现在门外,见到她行礼道,“大人在等你。”

      “我、我回来找我的玉佩。”桑浓浓吓了一跳,立刻把手帕藏到身后,手忙脚乱地收起来。
      不过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将帕子收好后便镇定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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