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为恶》浮云尘

8、第 8 章

　　他帮我把行李送回了宿舍，传统的四人间中。
　　这是那种传统的宿舍，下面是柜子和桌子，上面是床铺。
　　因为之前军训的原因，其他三个人的床上都已经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东西，只剩下左边靠里面的空间空无一物。
　　现在右边已经有两个女孩坐在椅子上闲聊，举止娴熟，像是认识了好久。
　　她们的桌上放着大袋的薯片和饮料，她们拿着手机，笑着交谈着。
　　我开门的声音引起了她们的注意，一个人抬头看到了我，然后激动的用手拍了拍旁边的人。
　　她笑着调侃道，快看，小状元。
　　我向她们笑了笑，然后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其中一个披着棕色大波浪头的美女把薯片递到我面前，我说我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她好像有点遗憾。
　　可能是不忍心看到她失望的表情吧，我还是拿了一小片。
　　可惜，它又咸又腻，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们吃的如此欢乐。
　　我向她们自我介绍，说我叫刘欢。
　　她们笑了。
　　“早就知道了呀，分寝室的时候，我还以为看错了呢，然后军训你也没来。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我们学校。”
　　她们的声音透过了迷雾，清晰的露露的耳朵，砸出层层涟漪，回响遇耳畔。
　　我好像知道她为什么喜欢音乐了，那是梦的乐章。
　　她向我笑了一下，然后溺死在了深渊。
　　她去睡觉了，她好像总是很困。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答她们：“因为对音乐的热爱吧，对了，我有点不爱讲话，别介意啊。”
　　还是那个大波浪接话：“没事，活跃气氛有我呢。而且我可熟悉和你们这种闷骚相处了，对吧陈凡！”
　　说完，她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哎呀，我都忘记自我介绍了！你好啊，我叫谷雨，二十四节气的那个。她叫陈凡，耳东陈，不平凡的凡。”
　　她边说边指向她旁边的黑长直。
　　和谷雨的张扬不同，陈凡像是标准的那种乖乖女，厚重的黑框眼睛挡不住他充满灵气的双眼，柔顺的长发披于肩上，脸上是得体的微笑。
　　“那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我笑着回应。
　　我把那两个硕大的行李箱放到了我的书桌下面，慢慢的整理着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禹书意出门前偷偷给我塞的东西，说是要给我一个惊喜。
　　我正要打开来看的时候，门又被拉开了。一个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被多种颜料挑染，然后扎成一根一根的小辫，并用金属装饰着。有一种富有攻击性的美感。
　　他的耳朵上扎着一排的耳钉，灯光照耀之下，反射出夺目的光芒。
　　谷雨看到她，开心的挥了挥手，然后向我介绍道：“她叫余闲墨，看着社会了点啊，但人挺好的。”
　　然后又向前口比了个中指：“前提是你逃课让我帮你打掩护的时候，能不能提醒我一声啊？！”
　　余闲墨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这不是训练你随机应变的能力吗。”然后她又看向了我。
　　“你是？”
　　“我叫何欢”
　　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突然凑到我身前，仔细的打量着我。
　　“传说中的县状元？你怎么长的跟人一样？”她挑着眉说到，目光中满是不解。
　　“成绩好点罢了，当然还是个人。”我被她逗笑了，“书呆子一个罢了。”
　　“那也比我们强啊。”她笑着说道。
　　谷雨听着，倒是忍无可忍的把一旁的餐巾纸砸了过去：“你这个物理竞赛第一的保送生给我闭嘴！”
　　余闲墨听着，眼中却莫名闪过了一丝暗淡，一闪而过，但却被我捕捉到了。
　　但她又装作无事的打趣道：“但是我别的科目弱啊。”然后她又看向了我，“对了，你几岁了？看起来好小。”
　　“16”
　　她突然捏了下我的脸，笑的挺邪气。头上的金属装饰发出叮当的碰撞声，像是青春的前奏。
　　“未成年啊小朋友，不怕我吗？”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怕她。

　　军训刚结束，晚上闲来无事，我们打算去火锅店吃夜宵。
　　其实应该也算不上夜宵吧，毕竟才八点多。
　　店里人挺多的，都是同校的大学生。
　　我又看到了宇光。
　　他和他的室友们走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凹状，他旁边的几个人像逗猫一样打趣着他。
　　他看到我后，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粘了上来。
　　他飞快的过来，然后向我吐槽：“我真的服了，一堆肌肉男，还说我是细狗！而且居然嘲笑我矮！我都没发育完好吧！”
　　我看着他这副闹腾的样子，轻笑出声。前世今生加起来30多的人了，还是像孩子。
　　他有点惊诧的看着我。
　　“你今天心情不错？”
　　“嗯，还可以吧。”我回道。
　　他又眨巴着眼睛望着：“姐姐，我想和你们一起吃饭，他们太烦了。”
　　我还没说话呢，一旁的谷雨就开心的答应了：“好啊！刘欢，你还有这么可爱的弟弟啊。”
　　我点头应道：“嗯，那待会儿就一起吃饭？”
　　“当然可以啊！”说完，谷雨又向后面喊了一声：“服务员，五个人。”
　　一直没出过声的陈凡看到宇光也凑了过去：“卧槽，好可爱！对了，你是不是就是那个破格录取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宇光有点惊讶，毕竟这件事应该没几个人知道。
　　陈凡耸了耸肩：“前两天刷贴吧的时候看到的。”
　　“我记得不是马上被删了？”宇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看过就记住了，而且之前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所以就推测了一下。”陈凡说道。
　　“那你还挺厉害的嘛。”宇光说道，“连我室友都不知道呢，我还以为我是少年班的。”
　　“好了，别墨迹了，你们先去点菜，今天姑奶奶我请客。”谷雨不耐烦的搓了搓陈凡的背，“我现在好饿。”
　　“好好好，我去点。你还是那些对吧？”陈凡无奈的笑笑。
　　“嗯哼。”谷雨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我们进了包厢。
　　我们在饭桌上相谈甚欢，火锅的热气模糊了四周。
　　只是余闲墨好像有点不在状态，一直摆弄着手机。
　　但是气氛很活跃，没人在意那一块的宁静。
　　兴致上头，我们点了几瓶小洒。
　　我其实不太会喝酒，但还是浅饮了几口。
　　余闲墨正巧抬头看过来，好看的眉头微微促起。
　　她有些不解的看了我两眼，最终叹了口气，把我的酒拿走，然后给我放了杯苹果汁。
　　其他人隔了层白雾在欢笑，我愣了一下，然后说了句“谢谢”。
　　谷雨应该是喝大了，看到我手中的苹果汁有点不满：“欢欢，你怎么不喝了？”
　　余闲墨站了起来，然后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替她干了。”
　　谷雨点愣：“啊？不是不是，你不用这样的。只是喝点小酒，活跃一下气氛好了。”
　　“我有点事要先走了，这杯算罚的。”余闲墨拿过了挂在椅子旁边的背包，然后向外走着。
　　她们听到这话，也见怪不怪。
　　房门被重新关上，谷雨有点遗憾的说道：“本来以为今天能好好约一餐呢，她怎么总是这么忙？”
　　“好像是她家里的事情。”陈凡把一块牛肉放入调料里，慢慢的绞动着，声音清澈又通透。
　　“本来想约她出来放松放松的，结果人还是走掉了。”谷雨做出哭泣状，然后又晃了几下脑袋，“算了，不管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走，我们干一杯。”
　　玻璃的碰撞声响起，清脆。
　　我闭上了眼，唤醒了她。

　　我醒了，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场景有点恍惚。
　　这是我做梦也梦不到的，想象中的人间烟火。
　　我像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无数的灯光把我笼罩，照亮我的肮脏与不堪。
　　我做不到和他们一样开怀大笑，我融入不到她们的话题。
　　我感觉我的心在疯狂的跳动，我想逃离这天堂般的场景。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唤醒我，是为了炫耀？还是为了让我认清现实？
　　我控制不住的颤抖，我清楚的知道我不属于这里！
　　我绝望地闭上眼，我知道她想干什么。
　　泪水打湿了眼眶，嘲笑着我的无力与懦弱。
　　我明明都让步了，她又何必寸寸进尺？
　　我感觉我的手被握，好像是“宇光”？
　　温暖透过我的冰冷，隐藏于血红的桌布之下。
　　他有点担忧的看着我，但是我选择了放弃。
　　我落荒而逃。

　　她就这点能耐啊？
　　几天不见，已经弱小到的令我发指了。
　　我站在胜利者的王座上发出不屑的笑声，她在阴影里佝偻着身躯，不停的后退。
　　我无所谓地继续喝着苹果汁，有些甜腻的果香划过口腔，带来芳香。
　　谷雨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大声喊了句“我操”。
　　陈凡应该有点醉了，红晕爬上她的脸。
　　她眨巴着眼睛看向谷雨：“嗯……怎，怎么了？”
　　“十点了，我操！马上回不了寝室了！”谷雨说着，然后把陈凡从座位上拉起来，“走吧，回学校了。”
　　我有点惊讶，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
　　因为谷雨已经结过了账，所以我直接离开了店。
　　陈凡无力地靠在了谷雨身上，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谷雨无奈的“嗯”，“啊”的回着，还要一边搀扶着她，防着她摔到地上。
　　宇光被他的室友们拐走了，我一个人静静的跟在她们后面。
　　她们关系真的好好啊！
　　亲密无间，相互信任。
　　路旁的灯把我的背影拉地生长。
　　我突然有点后悔，我对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算了，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