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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   正月十五,家家都挂了彩灯,此时天色将暗,灯也都亮了起来,那人穿着一身玉色长袍,负手而立,如玉人一般的站在定国侯府东角门外的长街上。正是陆维。

      微弱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身上,映着他人看着越发温煦,脸上的轮廓也显得尤为柔和,一双星眸闪亮闪亮的,又唇角上扬,看着从角门走出来的娉婷女子。

      那女子头戴红宝石装饰的蝴蝶金钗,梳着个留头云髻,着一身赤朱,面胜凝脂,翠眉婉转,眸若星河,唇若丹霞,一颦一笑皆动人心弦,恍如画中仙子,又好似花间神女,相比水中洛神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的陆维心神恍然。

      女子见到陆维先是一怔,继而遮住唇角微微一笑,百媚骤生。

      “远山竟是在这里等我了。”

      陆维回过神,先是一拱手,又道:“约莫你这个时间出来,便在此等候了。”

      “你又怎知我会由此门出行?”

      “看见车夫备车,且侯府东脚门去南街最是方便。”

      纵然大豊朝民风开放,未婚男女哪怕是订了婚,也不好共乘一厢,陆维扶着萧卷卷上了马车,又问:“县主,今日远山为您驾车可好?”

      萧卷卷本以为他要骑马,没想到他要驾车,也没想到他会驾车。

      见车夫为难,萧卷卷道:“将缰绳交予陆大人,你跟几步,若无事便回去休息吧。”

      听到她发话,车夫老老实实下车,恭敬跟在车边。

      陆维轻笑,看来真是看扁他了。

      他一跃上车,坐在车夫的位置,转头道:“县主,咱们出发了。”

      说罢轻车熟路的一晃缰绳,两匹马儿还真的举蹄前行,只听马蹄声嘚嘚嘚的,节奏甚是平稳。

      萧卷卷掀开一侧前帘,脸上满是惊奇:“远山真的会驾车。”

      陆维又笑:“远山还有很多县主不知的本领,日后成亲,还请县主多多指教。”

      他又说了成亲的事,萧卷卷不自觉的红了脸。

      明明当他是朋友的,怎的会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定是车内暖炉烧的太旺,给她气氛暧昧的错觉。

      这样想着,萧卷卷索性将前帘全部掀开。

      果真,冷风一吹进来,她就觉着好多了呢。

      竹玉忙道:“姑娘,外边风大,别着凉。”

      “炉火太旺,我有些热。”

      陆维听她这么说,唇角微微上扬,又喊了声“驾”。

      到南街灯会的时候尚不到酉时,但街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眼见天黑,各个铺子档口都将花灯点亮挂起,为晚间上元盛况做好准备。

      萧卷卷散了竹玉和竹清一起去玩儿,她和陆维则稍微逛了一下子。

      等到华瑾到南街灯会的时候,萧卷卷手里已经提了两站灯,都是陆维猜的。

      她向他们二人招收,很快又跑到他们身边,问道:“四娘,你看见小柱了吗?”

      萧卷卷摇头,她本以为小柱会和华瑾一起来。

      一听说小柱未到,华瑾的脸瞬间苦了起来。

      “我好不容易才说动墨儿不要跟着,小柱他怎么没有来呢。”

      “许是来得晚,我们多等一会儿。”萧卷卷安慰她。

      华瑾不好意思的看看他俩:“可是要你们跟我一起等着,好像不太好,算了,你们去逛吧,我自己在这等。”

      萧卷卷朝她身后看看,问道:“今日紫雀没跟着你吗?”

      华瑾摇头:“你不也没让人跟着,这种时候,怎好让身边跟着人嘛。”

      她连个丫鬟都没带,萧卷卷自然不敢让她自己站这等,又提议不如边逛边等。

      虽是不太情愿,但为了不扫兴,华瑾还是跟着他们逛起灯会。

      东都城的上元节灯会可谓是盛况空前,与平时集市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了一家一家猜灯谜的大摊小摊,杂耍的也比平日里要多上一倍,就连梨园都在外搭场,只求打赏不用戏票。

      陆维已经连猜了两个灯谜,萧卷卷对花灯又兴趣不多,三人走在灯会这里停停那里看看,陆维与萧卷卷时不时拿着小物件互相逗逗,唯华瑾一人心不在焉。

      他们逛了许久,走到最大的花灯铺子,老板在门口摆了好大场面的花灯架子,最上边挂着一个巨型神鸟灯,好多人围在周围。

      有人感叹:“那神鸟灯看似比去年还要大了一些。”

      “何止大了一些,我看还精致了不少呢。”

      “对对对,颜色也多了,你们看那鸟冠上闪着亮的,是琉璃吗?”

      “好像是,遇光则返。”

      众人赞叹不已,又听那老板道:“诸位,这神鸟灯今年除了大小有变,工艺上也精进了不少,就说这琉璃做的鸟冠,就是往年前所未有。”

      接着他又说了长长一串,均是今年神鸟灯的改进,一时之间人生沸腾,大家都对这灯产生极浓重的兴趣,这时有人问起:“那神鸟灯今年猜一次可还是五两银?”

      老板“啧”了一声摇摇头:“若还是五两银,小店怕是不够赔的,今年要十两。”

      十两猜个灯谜,等于去小摊位猜二十次,去中型摊位猜十次,就说萧卷卷手上这两盏灯,一盏莲花灯,一盏玉兔灯,都是松木框架,绢丝外皮,不论画工还是做工都十分精致,却也不过三两银一个灯谜,已然算是大手笔了。

      这十两银,属实太过昂贵,先将普通人给淘汰了。

      店主却并不介意别人喊贵,捋着胡须老神在在道:“这神鸟,翅膀和尾翼上都粘了不少金箔,说是十两银,若真是猜回家,光是这些精工打造的金箔就能值上个半两金。若是一次猜中,那便是赚大了!”

      一听到有金箔,不少人又动了心思,萧卷卷对这灯没什么兴趣,只打算看看热闹,却听陆维道:“想要吗?”

      萧卷卷摇头:“看看谁能把这灯抱走。”

      正好华瑾也不想再逛了,她心里想的都是小柱,她邀请的时候他也没拒绝啊,可是为什么就没来呢.....

      三人就这样停驻在这家神鸟花灯的铺子前,看着一个个客官兴致勃勃的猜灯谜,又失望离去。

      这灯谜倒是不难,许是灯太好了,让人觉着不会这么简单,再一个,不懂行的人也无从下手。

      老板的谜题是“戴月禾锄归”,打一中药名。

      学问好的不知药,医术好的不会做学问,当真是刁钻。

      约有十来个人交了银子,没猜中,却不耽误其他人继续跃跃欲试,毕竟这神鸟灯实在是太诱人。

      更有好多姑娘,见这灯漂亮又难猜,对它十分喜欢,催着身边郎君为她们将灯拿下,却屡屡失败。

      萧卷卷见状,悄声问陆维:“你可知答案?”

      陆维点头:“不难。”

      此时一绯衣男子大声道:“老板,你这灯迷太难猜,我买了。”

      老板却摇头,十足十的原则:“上元节只收猜谜钱,不卖灯。”

      那人走到萧卷卷面前,拱手,再一抬头明显呆愣了一下,刚刚看侧颜只觉这小娘子人间殊色,没想到却是如此殊色。

      “姑娘看了半天,可是喜欢那灯?”

      说完他看看陆维,又对萧卷卷道:“您身边这位兄台半天没说话,想必是虚有其表,猜不中这灯谜,不若让我来猜猜,借花献佛。”

      这绯衣男子长相好看,却发妖艳,一个大男人竟用口脂,看着让人有些难受,萧卷卷微微蹙眉,道:“我只看热闹,这位是我未婚夫婿,是我不让他猜的。”

      小娘子一句未婚夫婿让陆维甚是满足,对那绯衣男子也拱手道:“兄台有礼,只是我家小娘子若是喜欢,某自当奉上,无需兄台挂心。”

      绯衣男子暗嗤一声,小情侣还挺嘴硬,说罢他掏出枚十两金锭,扔给店家,道:“我来猜猜,若是猜中,这灯便赠与小娘子,小娘子与我在这佳节共饮一杯便罢。”

      他自认十次定能猜中,却不成想十两金锭打了水漂。

      这时又是一十两银锭被抛至店家手中,接着一低沉男声响起:“让某来猜猜,老板的谜底可是夜行?”

      说罢那声音主人走了出来,只见他身着盔甲,看起来是个少年将军的模样。

      他停留在萧卷卷面前,垂眸凝视,肃穆道:“芙娘,可有挂念哥哥?”

      所以这是她大哥,萧景煜?

      就在她不确定时,华瑾倒是反应快,颔首问道:“萧大郎君。”

      萧景煜不知自己离家许久,妹妹怎么和华尚书家女儿要好上了,但此等女儿家的小事他也不多在乎,只微微点头道了声“华娘子”,后淡漠的瞥了陆维一眼,又转过身问那店家:“某猜的谜底可对?”

      老板没想到这么快谜底便被人猜中,略微有些不甘,却也不得不将神鸟灯摘下来,递给萧景煜,客气道:“将军博学多才。”

      萧景煜依旧一副淡然表情:“不过是行军打仗,晓得些医理自救罢了。”

      说罢又递与老板一金锭:“这是打赏。”

      这灯虽二三十人猜过了,所收银钱除了本钱还赚出来不少,萧景煜又给了打赏,老板喜不自胜,又说了好些个吉祥话。

      待接过灯,萧景煜直接递给萧卷卷,又狠瞪了那绯衣男子一眼,吓得他话都没说一句连忙走了。

      那么大一盏神鸟灯握在手里,萧卷卷在人群中更显眼了,然她手中还攥着陆维刚刚为她猜的两盏灯,却被萧景煜二话不说夺了过来,塞回到陆维怀里。

      陆维暗叹,这未来的妻舅看似是有些妹控的。

      他猜的没错,萧景煜是个妹控,从小控到大,但凡有男人看他妹妹一眼,他都恨不得掏了人家眼珠子捏爆。

      除夕那天他所在骠骑将军麾下,与他父子最后一次剿匪,斩得匪首,后班师回朝。

      因是新年,骠骑大将军只将捷报上报朝廷,未惊动百姓,刚入东都几人便各回各家,毕竟还在节日中。

      结果萧景煜便在南街看到自家妹妹。

      但见她身边还有一男子,且二人态度暧昧,但那男子又十分守礼,便跟着过来观察一二,结果发现这男子是他与骠骑大将军离朝前,皇帝钦点的那个状元,叫陆维的。

      之后又被他看到有登徒子调戏他那宝贝妹妹,这便再也忍不住,终是站了出来。

      原来的三人行改为四人行,萧景煜着急回家问萧卷卷陆维是个什么情况,可萧卷卷减减与华瑾玩儿开了,灯也不要拿了,手中的神鸟灯无意识的就塞给陆维,自己与华瑾东颠西跑。

      萧景煜与陆维并立而行,两人身高差不多,但萧景煜身着盔甲头戴战盔,又多日未净面,一脸的胡子,看着英伟魁梧。

      陆维一白面书生,气质清俊淡漠,却是不及他威严,且手中又攥着两小一大三盏乍眼的花灯,和他一比,怎么看怎么像个受气小媳妇儿。

      这两人就这样走在灯会里,惹来好多怪异眼神儿,更有议论纷纷,说他们勇气可嘉的。

      什么勇气可嘉,萧景煜白了陆维一眼,道:“你离我远点儿。”

      陆维暗哼,面上却是不敢得罪,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大舅哥。

      他快走两步,紧跟着萧卷卷,明显感觉身后砍过来的眼刀,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温柔的给她讲这个讲那个。

      见她们二人有说有笑,华瑾又是落寞起来,小柱为什么就不来呢。

      四人又走了一会儿,便见一灯摊儿被人围着,好不热闹。

      原是一男子,带着一关公面具,求那摊主卖他一盏花灯。

      “求求您了,这灯谜我猜了七八次了,您开个价不行吗?”

      那摊主甚是为难:“这位客官,您也莫要为难我了,这灯会的规矩不能破,您若是在喜欢那飞马灯,待灯会结束若是此灯还在,我便卖给您。”

      “可那就晚了,就晚了啊。”

      那男子的声音中充满失落。

      隔着面具,人的声音会略发沉闷,与平日多少有不同,可华瑾却觉得那声音熟悉莫名。

      她站上前去,对那男子道:“你为什么要买这花灯?”

      那男子见到华瑾,支支吾吾个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却突然觉得头顶一凉,原是华瑾突地摘了他所戴大帽。

      只见那男子头发不过寸许。

      华瑾又一掀他面具,果真是小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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