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第 85 章 八十五 ...
-
待那妇人给陆维上好药,陆维已经可以自己活动了,身上其他地方倒是没受伤,走路也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他依旧不开口说话,萧卷卷着急待他去看大夫,也不想回刚刚那小路取马了,便问了官道的方向。
那樵民夫妻给他们指了路,又让他们路上多加小心。
萧卷卷想答谢一番,身上荷包却不知掉到了哪里,便在陆维身上摸了摸,翻出一贯钱递与他们。
想不到那夫妻二人倒是实在,推拒了几番才肯收下。
与他们道别后,萧卷卷扶着陆维朝官道方向走,陆维回头看看,见看不到那对夫妇踪影,这才谨慎开口。
“姑娘可是萧家四娘?”
萧卷卷被这话问的愣怔,顿住脚步,看着他狐疑道:“萧家......四娘?”
陆维将胳膊从她手中抽出,又道:“你我二人仅有过一面之缘,如此于理不合。”
“一面之缘?于理不合?”萧卷卷重复。
见陆维一脸正色且头微微低垂,虽挨着不远,却在态度上与她保持距离,萧卷卷想起金旺来,一个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萧卷卷蛾眉微蹙,思忖了半天,终是开口验证心中猜测。
“你是......陆维?”
“正是在下,敢问萧四娘,你我为何身在此地?你又为何......作此打扮?”
萧卷卷的脑子瞬间被这句话劈开,脑仁里的浆子都混在了一起。
陆维陆维,却不是那个陆维,是真正的那个陆维,陆状元。
难不成陆状元压根没死,只是沉睡在这具身体里,刚刚磕了那么一下子,把陆维磕没了,却把陆状元磕出来了?
那,那萧语芙会不会也在她这个身体里,还有二丫,瑶姨娘,她们会不会都还在自己的身体里?
越想心里越乱,一种无力的感觉爬满萧卷卷全身。
而她还要给陆状元结实发生的一切。
萧卷卷脑中百转千回,想了半天,还是一滩浆糊在脑子里转啊转。
对了对了,先打探一下他的底细,看看他知不知道什么。
“敢问陆状元,可知现下何年何月?”
陆维没有迟疑:“圣和三十二年,十月二十一。”
这一听便知道他没有现代陆维的记忆,萧卷卷有些放宽心,接着又佯装为难,道:“陆状元,今日已经是圣和三十二年,十二月初三了。”
陆维剑眉蹙成一团,都快将苍蝇夹住:“萧四小姐莫要诓骗陆某。”
“真的,待会儿到了官道,你问问便知。”
见陆维还是怀疑,萧卷卷也没说什么,径自向前走,又在地上找了根粗壮些的枝干递给他。
“你说得对,咱们这样于理不合,你用这个凑合凑合吧。”
陆维接过枝干,在地上怼了怼,确定结实,便支着做杖跟着她走,边走边问起来。
“就算今日是腊月初三,为何你我会如此打扮,出现在这里?”
萧卷卷倒没想瞒他这事,毕竟陆维作为旁审,总会参与到这件事里,只是想到皇帝以后或许不会重用他了,心里觉得有些愧疚。
“来查案的。”
“查案?查什么案子?陆某身为翰林院修撰,怎会参与案件?”
“你.....是为了帮我府上家奴,向陛下申请了旁审。”
“哦。”陆维淡淡道,又问,“可陆某为何要帮定国侯府上家奴?”
萧卷卷无奈道:“是我县主府上的老奴。对了,我被皇帝封了县主,还赐了我府邸。”
陆维立刻拱手道:“原来萧娘子已封县主,多有得罪了。”
接着他又问:“可是为何陆某会帮县主家奴?这一个多月可是发生了什么?”
萧卷卷心道发生的还挺多的,别人日子按天过,我的日子按秒过。
可她不能这样与他讲,便照实道:“你祭祖受伤了,回来后便在府中休养,后来身体好些又与玄沣,就是华尚书的孙子出行,遇见我与六娘,就是华瑾,然后咱们便成好朋友了。”
顿了顿后,她又道:“然后......我送你们东西,结果你的那个是个残次品,把状元府给烧了,所以我便将县主府借给你住,你为了感谢我,便答应帮我家老仆人关注他家的冤案。”
这番话倒是没撒谎,在外人看来,事实却是如此。
陆维点头应道:“原来是这样,可为何陆某一点印象都无?”
萧卷卷被问的心虚:“这我怎知,你这样我也很为难的,我又没骗你,待回到城里你去找玄沣问问便知。”
陆维点头,又正色问她:“那你刚刚为何与那樵妇说我是傻子?”
萧卷卷:“......我们在一起,常这样开玩笑。”
陆维又问:“哦,那你叫我傻子,我叫你什么?”
萧卷卷:......要疯。
见她不语,陆维又道:“县主以后莫要叫陆某傻子了。”
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萧卷卷非常高兴,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
又听陆维道:“萧娘子与华兄关系甚好,叫他玄沣,又说我们是朋友,为何不叫我远山?”
萧卷卷知道远山是陆状元的字,可陆维又不是陆状元,她怎么可能叫远山。
只是如今情况不同,萧卷卷只得硬着头皮道:“那以后我叫你远山。”
陆维好像很满意,点点头道:“那平日里我如何称呼你?”
萧卷卷:“玄沣叫我县主。”
陆维笑:“华兄总是如此守礼。”
萧卷卷同意:“对,我也觉得这样称呼太客气了。”
比起刚刚,陆维语气随和很多:“毕竟男女大防,且地位有别,陆某以后也称呼您县主罢。”
萧卷卷没什么意见,不过一个称呼,叫县主总好过叫她萧语芙,于是点点头。
本以为说了这么多,陆维不会再问下去,结果到了官道上他还是问了一嘴茶肆的掌柜,听到今日却是腊月初三,面露落寞。
“怎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见他一张脸冷冷清清的,萧卷卷安慰道:“许是你刚刚撞到头,便忘了,或许日后能想起来。”
陆维点点头,又问:“你说与我一起查案,可我已答应帮你家奴,你又为何一起查案?”
萧卷卷直呼救命,这陆状元真不愧是状元,缜密的很。
“我就是好奇,打抱不平。”
“哦,之前看着县主不像这样的人。”
“那之前我像什么样的?”
“看起来冷漠许多,见人死在面前都不见得会眨一下眼。”
萧卷卷咧嘴干笑:“许是因为我病了一场。”
“原来如此。”
两人均默了默,陆维又问:“查案又怎会查到这里?我们查到什么了吗?还有,我们查的是什么案?”
萧卷卷便先将狗肉铺张氏一案从头到尾给陆维讲了一遍。
陆维听到后来神色愤然:“堂堂东都城,大豊朝之京城,竟会发生如此之事!这事必须查明!我陆某人便是豁上这条姓名,也要还张氏夫妇个清白。”
这陆维和陆维果真是不一样的,萧卷卷感慨。
现代的陆维简直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可这古代的陆维却是这样的心怀正义,不愧是状元郎呢。
陆状元在萧卷卷的心目中突然高大起来。
接着陆维又道:“案件是这样,那我们查到了什么?”
“这里人多,不方便说,待回了县主府我再与你讲。”
只是陆维似乎还是有些怀疑,萧卷卷又道:“不若先去你的状元府吧,看看那里修成什么样了。”
陆维这才点头。
快到城里的时候,萧卷卷往脸上抹了把灰,又让陆维也抹脏脸。
陆维虽是不情愿,但自己穿成这样,若是被认出了怕是不好解释,便只能照做。
两人黑着脸,穿着粗布麻衣的走到状元府,只见工人还在搬搬抬抬,萧卷卷找到个看似工头的人,上前压低声音问道:“这位大哥,状元府何时能修葺好?可否还要人手?”
那工头低头看着施工图,余光扫到萧卷卷身上的破衣服,头都没抬道:“去去去,这都是锦荣县主交代的活儿,轮得上你干?且我们只要男工。”
萧卷卷转身走了,又看看陆维。
陆维终于确定自己的府邸被烧一事,跟着萧卷卷又去了医馆。
待医生给陆维重新处理了伤口,告诫忌口后,他二人才回到县主府。
张老伯今日当值,自然是知道县主与陆维是去查案的,心中感激不尽,在门口将他们一路让回院子,这才又回到门口。
萧卷卷让人备了水,直接在县主府洗了个澡,唯头发洗完了绞了许久也不干,便只能在烧了地龙的屋里先待着,只是心中异常不安。
陆维变回了陆维,那她们呢?
虽然按金旺的情况来看,现代陆维很可能还会回来,但两人共用一个身体,这简直是荒唐,如果事情被人发现可怎么好?
萧卷卷越想越怕,要是放在往常,她这番折腾回来必定小憩,但现在却是连眼睛都不敢闭了,生怕萧语芙回来,自己永远也醒不过来。
同时她又期望现代陆维快点醒过来,她好好问问,如果这种情况真会发生在所有人身上,那他们还真得一起穿回现代。
她这边紧张的不得了,没成想陆维突然进来了。
萧卷卷吓了一跳:“陆状元。啊不,远山。”
刚说完,她又一转念,不对,陆状元十分守礼,怎会无端进她房间?
只见对方从容坐在圆凳上。
“陆维?”
陆维“嗯哼”了一声,似是不太高兴。
“你怎么回来的?”萧卷卷问。
“我还想问你,我是怎么了?”
萧卷卷如实道:“你磕着头了,然后就变成了陆状元,你都不知道吗?”
陆维一怔,又不悦道:“所以你刚刚是与那个状元说话?才一会儿功夫,便叫他远山?”
萧卷卷点头,又急忙道:“你不能再说我轻佻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且我也是怕他怀疑。”
她真是怕陆维又开始冷嘲热讽。
陆维叹气,像是自言自语:“可你依旧是我女儿的妈妈。”
这句话无法反驳,萧卷卷沉默,陆维也不再说什么。
少顷,还是陆维先开口:“算了,你说的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待我离开了,这身体便彻底还给他了。”
见萧卷卷咬着下唇,陆维又问:“你可是怕你们的身体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没想到他猜出自己心中顾虑,萧卷卷星眸闪出惊讶,又听陆维道:“只要身体没有感受到异常便无事,怕你害怕,之前我没有说,自从进入到这具身体,我总是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自己。”
萧卷卷释然:“那我还觉得我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陆维又是一声叹:“那你便是没事,回去问问绵绵的情况就好。”
“那宁女士呢?”
“我在那具身体里呆过,无事。”
萧卷卷舒出口气,又道:“你都不知道,我一发现陆维回来了,都要吓死了,连眼睛都不敢合,生怕一不留神这身体又变成萧语芙。”
陆维轻笑:“估计你身体那原主都投完胎了。”
见他还能开玩笑,萧卷卷稍稍放心,又问:“那你以后回去,会不会不安全,比方说会发生把这个陆状元也带回去的情况,或者是他去了咱们那个世界,你留在这儿。”
陆维十分笃定:“不会,他的魂魄与身体本就一体,契合太高,带不走。”
萧卷卷点点头,又道:“我今日和陆状元说,他许是磕了脑袋,所以不记得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了,又把案子的事都告诉他了,但是陈泰和林和通对话的内容还没说,如果回头你又变成他我还要再找机会告诉他。可是陆状元那个人甚是缜密,我都怕我说了他不相信。”
她说这话的时候忧心忡忡,陆维知道,对她来说这件事很难办,思忖片刻,道:“不用担心,我给他留个字条,把事情说明,他自然会相信。”
“可是你们字迹又不同。”
“这有何难,我早在翰林院看过他的文章,这些日子以来也一直模仿他的笔体做纂修的工作。”
他说这话倒不是吹牛,萧卷卷知道,陆维书法、古文、历史都非常好,模仿字迹更是不在话下,初中考试没考好,她还让陆维帮忙模仿过老师的优评,帮她哄宁朝霞开心来着。
若是没这个本事,他也不会假扮陆状元假扮的这么成功,都能去翰林院上值。
“那你就要麻烦一些,每天的经历都给他写下来,就是那个日志手札,省着他总问我,问完还怀疑。”
陆维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又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萧卷卷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他问的是那个陆状元。
回想起刚刚在路上,他对张氏案情义愤填膺的样子,萧卷卷眼睛斑斑灿灿的。
“他是个很为老百姓着想的人,我觉得他很有正义感。”说完,萧卷卷顿了顿,又道:“就是疑心太重了,总是在怀疑我。”
陆维叹气:“也难怪他,平白没了一个月记忆,大概是有些无法接受。”
萧卷卷没心眼儿的点点头:“嗯,我也这么想的,所以我原谅他了。”
陆维咬牙:......我看你是找到新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