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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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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维朝她二人拱手行礼,又道:“华娘子,陆某与县主有话要说,可否行个方便?”
华瑾今日正为萧陆二人感到惋惜,没想到临近黄昏却见到事情转机,二话不说的便让出位置。
“四娘,不若咱们去前边茶楼?”
萧卷卷摇头:“六娘去茶楼等我,我马上就到。”
意思是不想与陆维坐下说话了。
她刚刚才在戏院与过去道别,不想又与陆维再有牵扯,没想到他却找上门了。
再说了,他不是病了吗?总不能是装的吧。
萧卷卷又看看他,只见他支着伞,身子似乎有微微晃动,确是看着不大好的样子。
华瑾没办法,只得用眼神示意,鼓励了陆维一番,带着丫鬟去了茶馆。
“你有什么事么?”萧卷卷开门见山。
陆维看到她眼神中的清冷,心如刀绞,又见她没打伞,忙将手中油纸伞递与她。
“你身子不好,别冻着。”
萧卷卷摇头:“你看着才叫不好,我现在......挺好的,以后也会很好。”
陆维苦笑一声,广袖中拿出一本册子,递与她。
“伞不收,这个要收的。”
萧卷卷接过册子,之间上边写着“账本”二字。
“这是?”她忙让竹清把伞打上,好遮住雪花,又将账本翻开,见是自己要找的东西,忙接过伞,让竹清去与华瑾汇合。
见竹清走了,陆维才道:“没错,这是张家狗肉铺的账本,我来交给你。”
萧卷卷蹙眉:“你怎的想开了,把账本给我了?”
“小柱日日在我房外晃悠,我猜想是你让他把账本找到,现在陛下已下令翻案,没有证据如何办事。”
萧卷卷抿抿嘴:“谢谢你。”
陆维又是一个苦笑:“哪需要你谢我,原是我对不起你,张伯算是于我们有恩,不该阻止你的。”
萧卷卷纠正他:“是于我有恩。”
陆维心像被人揪了一下,突地疼的他险些站不住:“便是从前,也不算我在内了吗?”
萧卷卷被他问的顿了顿,又道:“从前你也并未怎么参与我的生活,不提也罢。”
见她依旧决绝,陆维一声喟叹,又道:“我今日销假上朝,皇帝已将此案交予大理寺审理,大理寺卿程怀正三品,比林和通官位要低,此案怕是难翻。”
听他这么说,萧卷卷以为他还要阻止,心中难免不快:“我会想办法。”
陆维看她这样便知她是误会了,忙道:“我已向陛下自荐旁审。”
萧卷卷听闻惊诧不已:“你一个翰林院修撰,还可以旁审冤案吗?”
陆维摇头:“不可,许是会被皇帝猜猜忌朝中关系。”
见她不解,陆维又道:“朝中各派势力明争暗斗,陆状元本是百姓出身,不参与其中任何势力,日后可为皇帝作为亲信重用,眼下我参与了这案子,怕是不好说了。”
“我自己能解决,你又何必牵扯进来。”
陆维笑:“无妨,左右我没为你做过什么,就当临行之前的补偿吧。”
萧卷卷一顿,看来那日的话他是听进去了。
这样也好,以后再无瓜葛了。
陆维见她听到这话表情放松,竟是没有一丝不舍,更觉心好像被钝刀子刮了一样,生疼生疼。
他重重一叹,又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萧卷卷知道他懂的多,加上他又这般说辞,也不扭捏,直接问道:“既是皇帝下令翻案,我是否可让张伯作为苦主,直接去大理寺鸣冤?”
陆维思忖了一下,点头道:“我拟一份状纸,你让张伯去街市找个代笔抄来,拿着状纸递交诉状。”
眼见陆维体力不支,萧卷卷道:“我知道了,你回吧,再有什么事让小柱传话就行。”
“许是不太方便,怕他说不明白,你当真不再去县主府了吗?只为翻案。”
见萧卷卷咬着下唇,陆维捏紧拳头,好不紧张。她又在想了,会拒绝吗?
“行,你将状纸写好,我明日过去。”
陆维终是放下心来,又目送萧卷卷进入前边茶馆。
经此一事,萧卷卷也没了去菖蒲林的心思,索性在茶馆点了两道点心与华瑾一起消遣,当做晚饭。
华瑾又好奇两人说了什么,又见萧卷卷面色沉沉,不太敢问。
不过在萧卷卷告诉华瑾明日会去县主府后,华瑾便将刚刚想问她的事情抛掷脑后了。
太好了,明日可以见到小柱。
萧卷卷随后回到侯府,却见府中个人神色匆匆,回到芙蓉院才知道,原来定国侯又寻新欢了。
这次他根据自己之前的喜好,带了个寡妇回来。
且那寡妇年近三十,身材异常妖娆,看着便不像是好人。
一时之间大家都面带同情的看着宁朝霞。
宁朝是一日都没和定国侯相处过,被人冷不丁这么一同情,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等到看到萧卷卷冲着她咳了两声,这才想起来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
只见宁朝霞突然面露忧伤,眼中含泪,对谢嬷嬷道:“亏了嬷嬷收留奴婢,不然奴婢以后在这府中要何去何从啊!”
谢嬷嬷拍拍她:“你也莫要伤心了,等日后姑娘成亲了,便向侯爷将你身契讨来,到时候你想找个好人家嫁了也可。”
萧卷卷怔了怔,是了,宁朝霞这身体可年轻着呢,是可以再找个丈夫。
她一时之间有些失落,留在这里,她们都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低落之时又听宁朝霞道:“我还找什么好人家,跟着姑娘便是最好的归宿了。”
这话谢嬷嬷爱听,脸上立刻堆满了笑:“都行,都行,跟着姑娘也好。”
萧卷卷怕定国侯有了新欢,宁朝霞在府中行走被人挤兑,又道:“瑶姑姑,明日起你去县主府待一阵,盯着先生们教课,莫要耽误了咱们孩子,他们都是交了学费的。”
宁朝霞:“是,还是姑娘想的周到。”
萧卷卷转念又想到侯夫人。
她的丈夫又纳新欢,怕是她又要生气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
晚上宁朝霞有些睡不着,和萧卷卷聊了起来。
即便是母女,话题也总离不开八卦,宁朝霞有些叹息,她没见过侯夫人,不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约莫侯夫人也不想看见她。
不过看萧语芙的长相,侯夫人定是个美人,只是所嫁非人。
萧卷卷同意她的看法,但也提出自己的想法。
“这侯夫人,自己过的不好,不屑与妾室庶女交集,便往自己亲生女儿身上撒气,宁女士,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家长?”
宁朝霞也不知怎么答,萧卷卷是她的心肝肉,她想象不到会有母亲这般对待自己的孩子。
她又一直与萧建国互敬互爱,也不明白怎么会有丈夫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子。
她有些可怜侯夫人。
“大宝,明天你去看看她吧,我想她心里也不好受。”
“我不想去,万一她罚我怎么办?”
“她罚你干嘛?再说了,毕竟是你这个身体的亲生母亲,就当替她报答生恩了,看一眼,安慰一下,伸手不打笑脸人。”
“宁女士,我觉得你现在有一些圣母。”
宁朝霞叹气:“可能是吧,可是你想咱们都能穿越来离不开鬼神信仰那些东西,多做点好事总是好的。”
“宁女士,陆维说这是什么空间缝隙。”
“他说那些科学什么的一套套的,我也听不懂,我就按我自己的想法走,我觉着你该去看看侯夫人。”
“那行吧,明儿一早我去。”
母女俩又聊了些时候,这才入睡。
因为宁朝霞的怜悯,萧卷卷第二日一大早便去了荣华院。
怕连累下人受罚,她身边谁也没带,到了荣华院,不成想院门是紧闭着的。
她叩了三声门,才有洒扫丫鬟出来开门,见是萧卷卷,便直接让她进来。
根据以往的规矩,萧卷卷站在院中等着侯夫人召见,却见吴嬷嬷出来,见着她笑的开心,道:“姑娘还站在那干嘛,快些进来吧。”
侯夫人之前对她不好,吴嬷嬷见着她也经常眉头紧锁,不知道今日为何这般开心。
萧卷卷不解,却也赶紧走了进去。
此时侯夫人正在进朝食,见她来了,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却见她恭恭敬敬的样子,又松了松手,只问她:“进过朝食了没有?”
萧卷卷老老实实道自己已经进过了,侯夫人又道:“那便坐下陪陪我罢。”
她从未用这种语气对萧卷卷说过话,或许也从未用这种语气对萧语芙说过话,萧卷卷不知道是该警惕还是放松,一时之间没敢动。
毕竟再怎么不受宠,她也是嫡妻,要打要罚的不都是她说了算。
见她不动,吴嬷嬷将人拉着坐下,萧卷卷第一次与侯夫人离得这么近,她不由得端详起来。
这便是她这具身体的生母,虽是四十出头,但保养得宜,看着不过三十零星岁,只是或许终日愤恨过多,脸上总之冷冷的,却嵌着最是风情的桃花眼,妥妥的冰山美人。
见她凝视自己,侯夫人放下手中汤勺,问道:“盯着我作甚?”
萧卷卷一个激灵,摇摇头,随后又道:“母亲长得好看。”
侯夫人先是一怔,又有一笑:“原来你是这般会哄人。”
说完又有眼泪在眶中打转。
这一颦一泪,让萧卷卷突地就想到,若是林黛玉是个真人,到中年时怕是比不过这侯夫人。要说这定国侯眼光差,他却娶了这么个美人。
约莫是这具身子太年轻,萧卷卷也无法控制住体内冲动的荷尔蒙,竟是又脱口而出:“母亲这样的动人,是父亲没有福气。”
说完自己又是一怔,这是怎的了?莫非是决定留在这里之后,她的灵魂与身体逐渐契合,所以对生母难掩孺慕之情?
本以为会挨骂,可侯夫人却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连着把眼泪也带了出来,吴嬷嬷忙递上帕子,侯夫人擦了擦脸,没说什么。
看着侯夫人一经多转的表情,暗自纳闷,这侯夫人怎的好像转了性一般的?
又过了一会儿,侯夫人进完朝食,这才道:“你父亲又纳了新人。”
萧卷卷不明其意,只听侯夫人端着茶,继续道:“这么多年了,唯有你问我,过的幸不幸福。”
说罢,将茶碗送入口边
萧卷卷:“母亲怎么说?”
侯夫人端着茶碗的手一顿,复又将茶碗送入嘴边,抿了一口茶水后,放下茶碗道:“我不幸福。”
一旁的吴嬷嬷大惊失色,万没想到侯夫人能说出这么句话来。
“他这次纳的,是个寡妇,昨日来与我敬茶,他说我们之中,这寡妇长得最像他昔日青梅,我便按他的期待喝了那杯茶。”
侯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没什么情绪。
萧卷卷一下就想起自己那日与陆维说分开,也是这样的语气。
接着侯夫人又道:“这么多年了,我累了,不再想了,也不再指望了。只是我儿可还愿意偶尔过来,陪为娘我吃吃饭,说两句话?”
萧卷卷无法拒绝这么一个悲伤的女人,且她确实是在用着人家女儿的身子。
她想如果此刻她不是萧卷卷,而是萧语芙,该会特别开心吧。
转念一想也不见得,毕竟父母不睦,没有孩子会开心吧。
萧卷卷又想起陆绵。
见她沉默,侯夫人以为她心中芥蒂太深,不想答应,便叹了一声。
萧卷卷被这声叹叫回神,竟是皱眉问了一句:“母亲难道就没想过和离吗?”
本在暗自神伤的侯夫人听到这话眼睛睁的老大:“和离?”
萧卷卷点头:“母亲还年轻,既然与父亲再无回转余地,为何不和离?”
吴嬷嬷听了大惊,忙道:“我的小祖宗,这大逆不道之言岂能乱说!”
萧卷卷又道:“儿可以日日来陪母亲进朝食,可儿不在的时候,母亲能见到的最远的地方不过是荣华院四面栏筑的高墙,就连抬头见天都是方的。母亲,外边有庙宇琼楼、山川胡泊、巍巍峻岭、涛涛江海,世界很大。”
却不想侯夫人突然厉声道:“住嘴,你这孩子,有个和离的娘,你名声不要了?到时候亲事怎么办,你大哥的亲事怎么办?”
萧卷卷这次没有退缩:“介意儿出身的,不要也罢,儿虽不能替大哥做主,但如若大哥真的关心母亲,也会和儿是一样的想法。”
见侯夫人怔然,萧卷卷站起身,福了福身子,道:“明日儿再来陪母亲。”
说罢便退出内室,走出荣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