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锦》豆酱不是酱

38、第 38 章 三十八

　　萧卷卷不耐道：“行了行了，你就莫要想那些没用的了，先想想怎么把状元叫出来，和咱们一起见上一面吧。”

　　陆维调侃道：“你下个拜帖便是了，又让我想什么？”

　　萧卷卷气的恨不得给他一脚，这人是故意的吗？

　　“我怎么下拜帖？就现在我们这身份，男女有别的，回头传出什么闲话该如何是好？”

　　陆维轻哼道：“你倒是长进了，还知道男女有别。”

　　见他还在小心眼，萧卷卷瘪瘪嘴，一副示弱的表情：“来这里这么些个日子，我也总归能明白些道理的，可我脑子不如你灵光，想见见宁女士又没得法子，想她独自在状元府，身边连个可靠的人都没有，我心里难受。”说着便要抽噎。

　　陆维顿时方寸大乱：“别哭了，卷卷，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萧卷卷收回情绪：“嗯嗯，那咱们先去牙人那看看吧。”认输吧直男。

　　说罢，她就去交代了陆绵好好等她回来。

　　陆绵见萧卷卷刚来又要走，有些舍不得，倒也不吵闹，只拉着萧卷卷又道了句悄悄话。

　　“卷姐，你快点回来呗，我觉得金旺不太对劲。”

　　萧卷卷一怔：“我看他挺欢实的，难道吃错东西得细小了？”什么鬼，人也得细小？

　　陆绵使劲儿摇头：“不是不是，不是那个不对劲，就是这里不对劲的感觉。”说着她伸出小短手，戳了戳萧卷卷的脑壳。

　　萧卷卷摸摸陆绵刚刚戳的位置：“展开说说。”

　　陆绵看看陆维，把萧卷卷拉的更远了些，道：“我发现，金旺有的时候特别呆，一点不机灵也不欢实。就比方说，正常的金旺比傻萌傻萌的，但有的时候他像个痴呆。”

　　见萧卷卷似乎不解其意，陆绵着急道：“就像这样。”说罢她眼皮微垂，目光无神，嘴吧微张，神情呆滞，露出一副痴人状。

　　萧卷卷一捂嘴，这不就是张老伯口中所说的富贵儿吗。

　　莫非富贵儿和金旺一起活在富贵儿的身体里？

　　一旁的陆维似乎十分不耐，拉走萧卷卷道：“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萧卷卷嗔了他一眼，又忙转过头去嘱咐陆绵：“你看好他，等我回来再说。”

　　虽说御街上也有两间牙行，但东都城的人牙子大多聚集在马行街。

　　御街上的牙行规范许多，所贩之人的年龄性别都写在本子上，清清楚楚，相貌好的还会附带画像。

　　萧卷卷翻了一下，册子里的年龄虽最小也有十三的，但大都是十五六岁的男女，上至三十。

　　她合了册子，对牙婆道：“怎的都是这么大的年龄，放在院子里了无生气的。”

　　牙婆谄媚道：“县主年纪轻，喜欢热闹，可殊不知这高门大院的下人最重要的便是稳重，年纪太小毛手毛脚，且又不知以后会长成何等样貌，再污了贵人的眼。”

　　萧卷卷听到这里峨眉一簇，这牙婆怎的把人说的和物件一样，让她甚是不适。

　　见萧卷卷不做声，牙婆使人带进来一个小少年。

　　那少年身着土灰长袍，面白唇红的模样甚是周正，看着不过十五六，被人带到萧卷卷面前。

　　见到贵人，那少年有些瑟缩的低着头，却被牙婆一把抓住下巴张开了嘴，露出一口皓齿。

　　只听那牙婆道：“这是昨儿新来的，县主您看看，这牙口，这品相，现年马上十五，长大了也不会歪到哪去。”

　　少年似是第一次被牙婆这般摆弄，尊严全无，脸色涨红的想挣开钳住自己双颊的那只手，却不想那牙婆虽为妇人，力气却颇大，且掐着不知什么死穴位置，一时间竟挣脱不开，又不敢伸手抵抗，气的眼眶发红。

　　萧卷卷眉头不解，不过是买个下人家丁，怎能把人像牲口那般对待？

　　“行了行了，你快放手，别捏他了。”

　　牙婆听出萧卷卷口中厌恶，讪笑一声松开了手，又道：“县主您有所不知，这小儿龆龀（换牙）之后，若是牙齿长得不好，长相再好也会变得丑陋，但十五六岁便定了型了。”

　　“那你讲与我知便是，钳着别人的下巴作甚。”

　　这买人看牙口是多少年来的行规，牙婆想不明白，怎的到了这锦荣县主这就行不通了。

　　少年得了自由，又听到萧卷卷这句话，眼中充满感激的看过去。

　　这一看便是呆了，世间当真有如此仙姿之人，且又这么善良。

　　陆维见那少年目光定在萧卷卷身上，不善道：“大胆，竟敢肖想县主。”

　　少年忙跪下：“小人不敢，小人只感恩县主。”

　　萧卷卷无奈，这陆维怕是有什么夺妻妄想症吧。这是病，得治啊。

　　“姑姑，你把他吓坏了。”

　　陆维见萧卷卷为那少年说话，心中火气更甚：“还说不敢，哪里有下人敢正面看主子的，你竟盯着县主。”

　　还有事情要办，萧卷卷也不欲与陆维多拌嘴，只敷衍道：“没盯没盯，牙婆，还是带几个丫鬟看看吧。”

　　牙婆忙“诶”了一声，叫人把那少年带下去，再换几个女孩儿进来。

　　少年被带到门口，却突然冲回来跪在萧卷卷面前，哀求道：“县主，求您买了小人吧！小人定将知恩图报，为您当牛做马，死而后已！”

　　萧卷卷被他吓了一跳，拍拍胸口道：“死而后已倒是大可不必。”说完她冲陆维挤挤眼：“姑姑，你看这要如何是好？”

　　陆维知萧卷卷又心软了，且刚刚自己的确是有些个无理取闹，便重叹一声道：“那便买了吧。”

　　那少年闻言对着他二人重重的磕了三计响头，心中一块大石算是落了地。

　　他原也是读书人家的孩子，怎奈父母重病去世，他那势利的大伯母便趁他大伯外出之时把他卖给了牙行，偏他面容姣好，生怕自己被卖去什么不干不净的地方，又怕被卖做高门大户的男宠，自打来了便惶恐不已。

　　现在县主买了他，他愿为这样的人为奴为婢，哪怕县主要他......他也是愿意的。

　　小少年心里怀揣着对未来的期待，不知是刚刚太过激动，还是想到什么臊事，双颊微红的站到了陆维身后。

　　陆维瞥了他一眼，又怎看不出他那少男情怀，心里有些后悔，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挖坑。

　　随后萧卷卷又挑了几个相貌不错的丫鬟和年纪略长的姑姑，便让牙行把人都送去县主府。

　　之后她又与陆维去了第二间牙行。

　　和第一间差不多，这里牙人贩售的也都是十三岁往上的孩子，萧卷卷也从中挑了几个丫鬟、家丁让牙行送去。

　　这御街两间牙行，萧卷卷共是买了丫鬟、姑姑、家丁等共计二十二人，花了银钱二百三十五两。

　　毕竟她虽不住这县主府，但也需要下人收拾起来，两间牙行转了一圈，萧卷卷也知道这东都城贩人的大致情形了。

　　正经牙行很少收十岁以下的小儿，所以舒儿弟弟所说，十岁上下的小儿价格最高这事，必有蹊跷，八成大丫的事也和这其中蹊跷脱不了干系。

　　“陆维，我想再去舒儿家问问。”

　　陆维点点头：“走吧，不过你这身行头且缓缓吧。”

　　萧卷卷低头看看自己：“怎么了？”

　　陆维：“你衣着如此华丽，去柳儿巷太过扎眼，若我猜的没错，你今日还要去马行街，这身衣服更是不行。”

　　萧卷卷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还是你聪明。”

　　上次尾随谢嬷嬷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对她投来异样眼神，原是如此啊。

　　她也不扭捏，与陆维去了趟成衣铺子，选了两身普通衣裳换上，又多给了店家一钱。

　　“我们的衣裳就寄放在这里了，迟些回来换，可要帮我保存好。”

　　那掌柜开店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这等好事，笑呵呵的接过银子便应下了。

　　出了御街，萧卷卷直奔柳儿巷，只见舒儿的弟弟正在家门口帮手摘菜。

　　一见到萧卷卷，舒儿弟弟态度与上次截然不同。

　　“贵人，您来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双手在裤子上来回抹了抹道：“快进屋坐吧，我给您倒茶。”

　　把他们二人让进屋后，舒儿弟弟又从厨房翻出两个茶碗，冲里屋喊道：“姐姐姐姐，贵人来了。”

　　萧卷卷被他这阵仗搞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本意只是想问几句话，却没想到被盛情款待，刚想说明来意之时，便见待舒儿从房里端着药碗走出来。

　　“四、四姑娘！”

　　舒儿见到萧卷卷与陆维，先是一愣，随后却是满面激动，喊了人后便要跪下。

　　“别别别，你现在已不是我府上的丫鬟了，可别跪了。”

　　舒儿面露感激，道：“不管是否还伺候姑娘，奴婢都该跪的，谢四姑娘和姨娘开恩，让府衙放过奴婢。”

　　萧卷卷惭愧道：“这......本也不是你之过错。”

　　舒儿看了眼陆维，她已然听说瑶姨娘贬妾为奴的事，羞愧道：“怎的不是奴婢的过错，说到底还是奴婢为了那些钱银，做了伤天害理之事。”

　　萧卷卷想了想，到底又问：“谢嬷嬷她......总是让你做这种事吗？”

　　舒儿摇摇头：“那倒是没有，平日里最多也就是传个口询之类的。”

　　“传口询？”

　　“是，前几日姑娘去荣华院请安，便是奴婢跑出去，寻到侯爷后假意与其他婢女说及此事，侯爷才赶去的荣华院。”

　　敢情舒儿还是我的恩人呐！萧卷卷心道。

　　“竟是如此，可真是要谢谢你了，不然竹清免不了要挨顿毒打。”

　　舒儿又道：“姑娘莫要折煞奴婢了，当时姑娘找到奴婢时，奴婢便知，您是个对下人真心好的好主子。”

　　萧卷卷怔然：“我......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