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十八 ...
-
殿内外的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却没想到定国侯再度开口。
“既已降妾为婢,娇耳宴你便不能以内眷身份参加了,但答应过的事总不好反悔,届时你便与谢嬷嬷一同,以身边伺候的名义陪芙儿去罢。”
众人面面相觑,原来刚刚所闻竟不是错觉啊,且侯爷原就打算让“瑶姨娘”参加娇耳宴?这大豊朝几百年来都没出过妾室参加宫宴这等先例啊!
定国侯果真是色昏了头吗?
没等他们在惊愕中反应过来,就听定国侯又道:“至于夫人,身体不适,就继续好生在荣华院养着吧。好了,夜了,都散了吧。”
说完,他站起身,没看一眼任何人就离开了后殿,留下尚在震惊中的殿内外所有人。
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家面面相觑,虽没言语,却用眼神互递信息。
看侯爷这意思,便是众目睽睽之下也丝毫不顾及夫人的脸面了。
敢情闹了一溜十三招,由瑶姨娘生出来的祸端,最后夫人被禁足?走水、还有那巫蛊一事,到底是查还是不查?
怎么一声交代都没有,事儿就了了?
不对不对,看侯爷那意思,莫非是觉得今晚这出大戏都是夫人安排的,意在陷害瑶姨娘?如今这事不明不白的告一段落反而是给夫人留了面子?
所有人仿佛置身云雾当中,定定地在原处你看我、我看你的对视了好一会儿,就连困意都消减了不少。
萧卷卷和陆维也是一头雾水,这虎头蛇尾的操作,莫不是在拍什么中年偶像剧?
又或者说一开始那个不查明真相誓不罢休的定国侯,是个假的?
所有人纳闷之际,只有侯夫人强忍着眼泪喊了一句:“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侯爷说散了吗?”
她万万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定国侯还要下她的脸面,以后在这定国侯府,她要如何立身?
侯夫人恨恨的扫了一眼后殿内外,气急败坏的就此离去,可谓是丝毫不顾及自己的主母形象。
她这么一走,殿内身份最高的便是萧卷卷,众人都等着她的吩咐,萧卷卷略微有些尴尬道:“散了吧。”
说完,便领着自己院子的一干人等也离开了。
等到她把陆维带回芙蓉院的时候,已经快到丑时了,两人都有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
“就让瑶姨娘陪着我,你们都去歇着吧”
萧卷卷交代了一声,便要开始更衣。
谢嬷嬷陷入两难。
按她的想法,她不希望瑶姨娘呆在姑娘房里,再把姑娘给教坏了。
可姑娘明摆着与她亲近,要硬是忤逆又是不妥。
最头痛的是瑶姨娘进了芙蓉院,若是轻易除掉她,按定国侯对她的宠爱,必然会迁怒姑娘。
谢嬷嬷叹了口气,没应声,竹清竹玉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帮萧卷卷褪了棉帔。
见她们三人没有出去的打算,萧卷卷不解问道:“你们不困吗?快去收拾收拾睡了吧。”
谢嬷嬷到底还是拧不过萧卷卷,最后败下阵来,让竹清二人去休息,临走前又对陆维道:“劳烦瑶姨娘照顾我们姑娘了。”
屋子里终于剩下萧卷卷和陆维二人,萧卷卷紧绷了一天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四仰八叉的躺到床上。
“陆维,今天可真吓人!要不是我反应够快,估计你现在都嘎了。好在现在因祸得福。”
陆维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我嘎不了。”
“为啥?用巫蛊之术不是很重的罪吗?”
“定国侯根本就不希望‘瑶姨娘’出事。”
萧卷卷蹭的一下坐起来,双手抱胸搓搓手臂道:“你们这对CP我可真没法磕。”
“萧卷卷,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见萧卷卷一脸不解,陆维漠然道:“定国侯对瑶姨娘的态度很奇怪,我现在也解释不清,算了,这些不重要,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妈和绵绵她们。”
“可是她们一定也在这里吗?如果实际上她们没有穿越过来,我们还一直找,那不是在做无用功吗?”
陆维思忖了一下:“等天时到的时候,如果还没找到人,我们便回去。”
“啊?那万一她们的确是穿越到了这里,只不过是我们没找到呢?”
“如果找不到人,回去之后便可知她们是否穿越,到时候我再过来找她们。”
萧卷卷“哦”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心里琢磨他怎的就能自由来去,看来穿越这件事儿就是他搞出来的。
陆维又问:“对了,那天你说回家有事跟我说,是什么事?”
萧卷卷本想再度质问他,可听他这么问,心里多少有些打鼓。
万一她现在把想要离婚这件事说出来,陆维觉得没面子了,气急败坏,回头再把她一个人扔在这......
不可不可。
“哦,那个啊,嗯,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过年穿的红裤衩已经给你买好了。”
陆维:......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直到外边传来竹清的声音。
“姑娘,水来了。”
陆维看了她一眼,走到门口,帮竹清掀开棉布门帘。
水盆放下之后,陆维便接过了帮萧卷卷净面的活,见萧卷卷并没有拒绝的意思,竹清抿了抿嘴,还是走了。
陆维好像照顾小孩儿那样,用热毛巾给萧卷卷擦了脸、手,又给她拆了发髻。
见她打了个哈欠,又眼皮发沉,陆维伸手为她宽带解衣,说道:“衣服脱了,睡吧。”
萧卷卷人困的发昏,倒是知道自己这身衣服是陆维脱下来的。
说起来,他给萧卷卷脱过许多次衣服,但几乎没有一次与今日情景相同。
从前陆维脱她的衣服,总是饱含了许多不加掩饰的冲动、急不可耐的欲求,与情到深处的呢喃。
色胚。
想到两人的种种过往,萧卷卷又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对已然毫无杀伤力的陆维说了一句:“陆维,我觉得,你当女人,还挺好的,要不你就一辈子这样儿吧。”能力直接被封锁。
说完,她上下眼皮一搭,死死睡了过去。
陆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萧卷卷,你的知识到底还是有点浅薄。
竹清出了屋后,先去和谢嬷嬷说了屋子里的情形才回到与竹玉住的那间偏房。
谢嬷嬷盯着眼前的煤油灯,面容沧桑。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布下的局,竟然被自家姑娘给破了,也不知是该为自己这小主子的机敏卓越高兴,还是为她精神头不用到正地方担心。
眼下正是说亲的紧要关头,姑娘却和“瑶姨娘”走这么近,简直糊涂!
不过这一番努力也不算白费,“瑶姨娘”到底没以女眷身份出席宫宴,等到回头有机会再除掉她便是,不然回头姑娘这亲事是真不好说。
想到这里,谢嬷嬷没了睡意。
侯夫人心里没轻没重,姑娘八月便及笈了,她当亲娘的,到现在都没给女儿定下门亲事,定国侯整日犬色声马,也没把府中小姐们的亲事当什么事儿。
就连当年大姑娘的婚事也是两人先认识,后情投意合,大姑爷家来提的亲。说白了就是私通在先,不然怎的会嫁过去六个月便生了小郎君;
眼看着二姑娘因为骠骑将军家的公子耽误了年岁,这定国侯倒是不慌不忙,也不怕自己这女儿虚度了年华;
三姑娘就更别提了,搞不好就要在侯府熬成老姑娘;
到她家姑娘这,好歹因着个嫡女身份能见见人,只要姑娘娇耳宴再次夺得彩头,以定国侯府的家世,定会有不少世家公子来提亲,到时候只要有她为姑娘选中的人家,她就有把握说服定国侯应下婚事。
想到这里,谢嬷嬷再次琢磨起自己给萧卷卷挑中那几户人家。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现实便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也不知道是哪个嘴上没把门的,把定国侯昨日夜里折腾后院的事儿传了出去,尚未到午时,定国侯府的荒唐事迹再次传遍东都城的大街小巷。
大家谈及此事无不津津乐道,都说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定国侯估计便是拜倒在那瑶姨娘的石榴裙下了,竟是如此的不顾礼法,为了一个教司坊抬回去的姨娘,把定国侯府翻了个底儿朝天不说,竟然在那姨娘涉嫌巫蛊之术的情况下,还让她去照顾嫡小姐,更是应允了让她与嫡小姐一同出席宫宴。
这在大豊朝可是闻所未闻的事儿,再风流的才子、好色的老爷、荒唐的后院,也从未出过如此有悖于礼教之事。
这是为了美妾,连嫡女的名声都不要了啊。
这定国侯真是仗着皇帝纵容,行事不顾纲常,独出心裁。
谢嬷嬷本在府中,并不知坊间传闻,这事儿还是萧卷卷晌午出府之后才得知的。
萧卷卷出门的时候带了竹清和竹玉,本想领着陆维一起,但他昨日刚刚贬妾为奴,第二天就明晃晃的出门确是不怎么合乎常理。
可陆维人没出来,任务布置的很到位,让她定要去状元府打探,说起来又谈何容易。
若是一出府就直奔状元府方向,定会惹了竹清她们怀疑,于是萧卷卷一出门就先询问一番,得知了几个原主外出时喜欢逛的店铺,打算先溜达上一圈再打探状元府的事儿。
没想到走到第一间首饰铺子的时候,萧卷卷就察觉出旁人看她的眼色全然是躲闪。
先是她进了铺子,逛铺子的客人便霎时安静下来,除了小二态度还算正常,个个逛店的都只余光瞟她,待她离了铺子,里边的人似乎又相互嘀咕起来。
随后她又去了布庄和香粉铺子,无一不是如此。
萧卷卷虽然平日里为人大大咧咧,自我感觉良好,但总不至于自恋到认为别人是因她貌美而窃窃私语,故而百思不得其解。
解不了便不解了,反正她也不会长久呆在这,世人如何看待萧语芙又与她萧卷卷有何干系?
见逛的差不多了,萧卷卷索性带着竹清二人去了状元府附近的茶楼,开始打探消息。
要说这状元府的地址还是陆维告诉她的。
一开始萧卷卷还有些好奇,这陆维整日的呆在侯府,怎么就能知道外界的事儿,不过再想想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两人明明同岁,但陆维上学的时候就是学神,跟开了挂一样,不到二十八岁就博士毕业了。
这种智商,想来搞个地址什么的应该都是小意思。
萧卷卷嘴里嘟囔了声“奇葩”后,打了个冷颤。
约摸着是因为天气渐冷,茶楼里人并不多。
萧卷卷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忍着冷风四下观察。
她也不知要如何打探,只记得自己以前追剧的时候,总能看到茶楼说书的剧情:一蓄须的说书先生坐在大堂,众人围坐一团,不定谁的嘴里就能说出来与主角有用的信息。
可为何这间茶楼却如如此清净,也没个说书的,真是另类。尤其是竹清和竹玉,规规矩矩的站在她身后也不入坐,萧卷卷觉得自己一个人坐在窗边更显突兀。
可无论她如何相让,她二人都死守着规矩,萧卷卷索性省下口舌,专注的望向窗外,只见大街上也是人烟萧萧。
这时,一位身着紫蒲色的华服女子站在街上向上望去,与她看对了眼儿,接着便也走进了茶楼。
“刚刚看着我的那姑娘是谁?你们可认识?”
竹玉:“姑娘,那是户部尚书家嫡女,姓华名瑾,府中排行六。去岁的娇耳宴上,只有她与您献琴技,不过华小姐较姑娘略逊一筹,没能拿到彩头,之后每每见到姑娘都要较量一番。”
萧卷卷美目瞪得溜圆:“那她是要来找我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