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锦》豆酱不是酱

110、第 110 章

　　又过了两日，学堂一事暂且无波无澜，定国侯趁机将萧卷卷和陆维叫回娘家小聚。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定国侯是为何意。

　　萧卷卷平日里得空总会去看看侯夫人，只不过都是在陆维上值的时候，两人鲜少一起回侯府，成亲以来更是没发生过定国侯召唤的情况。

　　此时定国侯在书房，背对着他们，明显是端着架子。

　　这是不开心了。

　　萧卷卷向陆维使了个眼色，只见陆维先是拱手让礼后，直接问道：“不知岳父此次召小婿夫妇二人所为何事？”

　　定国侯先是“哼”了一声，继而才回身，厉声道：“你们缺钱？”

　　萧卷卷摇头：“爹爹和娘亲给儿的嫁妆很多，并不缺钱。”

　　“不缺钱你们弄什么劳什子学堂？”

　　没想到定国侯是为这事不开心。

　　但萧卷卷不能理解，不缺钱是不缺钱，可谁嫌钱多啊。再一个，办学堂是好事，可是耗财力，总要做点别的赚钱找补回来啊，要不然还等着坐吃山空？

　　“爹爹，虽是我良田无数，铺子众多，可钱多又不咬人，怎的就不能办学堂？赚了钱我可以去做更多好事啊。”她早就打算好了，多出来的钱可以在灾难时赈灾，设粥棚，可以让不少人继续活下去。

　　但定国湖显然不这样想：“做什么好事？老老实实呆着！莫要惹皇家注目！”

　　陆维到底更加明白皇帝想要的东西，他开口：“岳丈多虑了，这两年灾害不断，祸事连连，只要需要的时候对朝廷施以援手，陛下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定国侯依旧冷哼：“施以援手？你能拿出来多少钱，能让陛下睁只眼闭只眼？”

　　萧卷卷会意陆维所说，粗略算了下：“二十万两银？再多不行了，学堂还要靠「集雅斋」运作呢，且我还要开更多的「善学堂」，别的州县也要开。”

　　她另外两个善学堂还要租地方，一年搭的银子不少，「集雅斋」一年四期课，去掉开销整年收入大概四十多万两，若是朝廷需要，捐出二十万两已是极限。

　　“二十万两！？”定国侯圆目睁的老大：“你办个学堂就能捐二十万两！？”

　　萧卷卷点点头：“其余的不能捐了，还要运作「善学堂」呢。”她倒是不怕东都城的有钱人不来，按这个架势，她这「集雅斋」大可以日后再加个会所运营模式，约莫到时候外地的世家贵族高官商贾也会加入进来。

　　定国侯没想到，办个学能赚这么多钱，且他们看起来并不怎么忙的样子。

　　这事若是放在萧语芙身上，也干不出来，但萧卷卷是谁？她可是秉承了萧建国的商业基因，穿越到古代来的。

　　这古代不像现代，可以靠下沉市场赚钱。古代人自己劳作自己吃，普通百姓没那么多花钱的项目，你说做什么好东西出来，也得人家有钱买不是。

　　改善生活的东西老百姓不需要，他们要的是温饱。

　　所以在这里就得赚富人的钱。

　　富人的钱怎么赚？不能搞资本那套，就想别的办法呗。

　　有钱人贪图享乐，女人有了，钱更是多的没地方花，那就教他们更具精神意义上的享乐。

　　例如她的琴课，基础班她聘了先生，到她的时候便并不单纯教琴了，讲的是意境，是感觉。

　　是那种，琴放在面前，我便世间无双的自在感。

　　所有的课程到最后一阶段，都是如此，所以才会广受好评，生源不断。

　　又因商人逐利，想去结交权贵，这就和现代的总裁课差不多了，甚至会有商贾反复报名。等到秋季班的时候萧卷卷就打算把脩金涨到一千三百两了。

　　她也不怕商人报名越来越多，权贵不来，因为她的「善学堂」还靠「集雅斋」运作，他们觉着自己交的脩金做了善事，更愿意来沽名钓誉。

　　毕竟让他们谁自己开个助贫学堂，他们可不会去做。

　　但这些她没必要与定国侯说，毕竟单单说出的二十万两已经让他大为震撼。

　　定国侯被这二十万两吓到了，有些偃旗息鼓。

　　他虽不做生意，但也知道那些商贾行商，靠的是走南闯北，奔波了一年最厉害的不过收入几十万两，也没说危难之时轻轻巧巧拿出二十万两赠予朝廷。

　　还有这些世家门阀，拥有这么多田产铺子，但也要辛勤劳作，从春种到秋收，要养多少人，百亩地一年下来不过出几千石粮，还是风调雨顺的年头。

　　这女儿女婿弄个地方，做做讲习便能赚到这么多的钱？

　　看来确实要重新审视这个嫡女了。

　　可这样大张旗鼓的敛财，他又怕皇帝那边盯上。

　　定国侯决定，明儿就进宫，和皇帝说一下自家女儿的这个打算，算是先打个预防针。

　　两人是陆维下值后过来的，便直接留在娘家陪侯夫人用了膳。

　　定国侯在侯夫人这又吃了几次闭门羹，趁着这个机会也一起凑过来。

　　要说他这人也是奇怪，侯夫人对他热乎的时候他左一个小妾右一个姨娘的，现在侯夫人对他没指望了，他倒好，没事儿巴巴的往上凑。

　　萧卷卷觉着这可能是出于对当年那个孩子的愧疚，殊不知母亲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孩子，他却狠心将他杀了，侯夫人现在回过味儿了，怎能原谅。

　　若不是因为还有萧景煜和她这两个孩子，侯夫人约摸着早就离开定国侯府了。

　　算上陆维，现在一家五口坐在一起吃饭，虽是食不言寝不语，但也算是热闹，只是侯夫人半个眼神儿都没给定国侯，光忙着给萧卷卷布菜了。

　　她十多年不疼女儿，其实开始是有些抹不开面儿的，但萧卷卷是谁啊，她上有六个姨妈舅舅，还有九个表哥表姐，妥妥的一个撒娇小能手。

　　哪有母亲受得了自己儿女撒娇的，且还是个她心中饱含亏欠的孩子。萧卷卷越是撒娇卖好，侯夫人就越是把她疼在心尖儿。

　　待吃完饭，定国侯见儿女不走，自己也磨蹭着待了会儿，侯夫人也不理他，又开始念叨起萧景煜的婚事来。

　　“如今你妹妹都成亲了，快的话明年我就能报上外孙了，你倒好，也不招个急，虽说儿郎晚点成亲没什么，但你也不能太晚了吧。现年你都二十二了，和你一般大的儿郎有的孩子都两三个了。”

　　萧景煜听不得这个。

　　他的父亲花花肠子多，府中姨娘好几个，还歌伎寡妇的，他只想找一个自己钟意的，不能随便娶。

　　但他还是一直耐心听着，毕竟媳妇儿还没娶到，总不能再把老娘得罪了。

　　定国侯气定神闲的听他们话家常，经产生一种岁月静好，这样过着日子也挺好的错觉。

　　不行，他不能被安逸迷惑。

　　一盏茶下肚，定国侯先站起来。

　　“你们娘几个聊吧，本侯先走了。”

　　几人规规矩矩的和定国侯行了礼，没成想门口都没出，竹玉仓皇的跑了进来。

　　今日她陪萧卷卷回府，萧卷卷不用她伺候，竹玉回来便去和以前的小姐妹叙旧了，不知这会是出了什么事。

　　萧卷卷本以为是县主府出了岔子找到竹玉那儿，没想到她结结巴巴的，连规矩都忘了，竟是脱口而出，像从前那样管萧卷卷叫上“姑娘”。

　　“姑娘、啊不，夫人，不好了，院子里的那个池子、那个池子、”

　　侯夫人急的不行：“那个池子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竹韵姐姐、那个池子、荷花池、”竹玉依旧说不明白，脸上恐惧掺杂着慌乱。

　　侯夫人“啧”了一声，直接往竹清说的荷花池走去，萧卷卷陆维对视一眼，又看看萧景煜，三人也跟了上去，唯定国侯一人，面色阴沉，走在最后。

　　荷花池位于定国侯府西南角，此时已经围了一圈丫鬟婆子。

　　见主母和嫡子女都来了，众人清出一条道路。

　　萧卷卷不明所以跟着侯夫人往池边走，往池子里一扫，顿时肠胃翻涌，刚刚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除了萧景煜和陆维，侯夫人也好不到哪去，母女俩都把哺食进的那点东西吐了个精光。

　　陆维和萧景煜见状忙将她二人扶到远处。

　　定国侯并没往前凑，待到侯夫人缓和了一些，问道：“池子里有什么，夫人与芙儿怎都吐的这班厉害？”

　　侯夫人虚的厉害，大喘着气道：“尸体，那里有具尸体。”

　　定国侯听后大发雷霆：“一个两个都是吃闲饭的吗？！不干净的东西也敢让夫人和姑娘看，成什么话！”

　　这时管家王崇武上前：“禀侯爷，池中有一女尸，看样子，是死了好久了，都烂了。”

　　竹玉在萧卷卷身边，终于是缓了过来，抽抽搭搭的掉着眼泪，道：“是竹韵姐姐，那鞋子是竹韵姐姐的，上面的花样儿是她自己亲手绣的，府里只有她穿。”

　　“竹韵？”萧卷卷还喘着大气，听到竹玉的话惊讶起来。

　　她来到这里后没见过竹韵，只记得舒儿说过，她曾经对舒儿说竹韵犯了错被侯夫人在外边配了婚，也就是出府嫁人了，怎么会死了？

　　“竹玉，你看看她那身衣裳，是在府里的时候穿的还是嫁出去后的？”

　　竹玉没去，直接道：“夫人，那身衣裳奴婢刚刚看了，是芙蓉院大丫鬟穿的衣裳。”说完又抽噎上。

　　那便不是嫁人之后回府死的，也就是竹韵压根就没嫁人？

　　“报官吧。”萧卷卷道。

　　没成想定国侯却不同意：“不过府上死个丫鬟，约摸着是贪玩掉池子里死了才被发现的，何必惊动官府。”

　　陆维拱手：“岳父，小婿大理寺卿，正好可着手处理此事。”

　　定国侯睨了他一眼，没出声，只对侯夫人道：“后院的事，你看着办罢，别闹大了让人看笑话。”

　　言外之意是不想让官府查办此事。

　　不过他这样想也没什么不对，竹韵本就是家生子，只不过老爹老娘早早就去了，也就是无亲无故了。

　　一个无亲无故的家生子死在自己主子的府里，确实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侯夫人得了令，也没和定国侯多说，福了福身子，便对众人道：“找人先把尸体捞上来罢。”

　　说罢便与萧卷卷又回了荣华院。

　　前两日「集雅斋」二期的最后一课也结束了，萧卷卷和陆维不用去讲学，便没着急走。

　　毕竟是死了人，虽然是府里的丫鬟，也不能掉以轻心。

　　若是她是被府里人害死，那也要把人查出来，别让一颗老鼠屎搅合的府内不得安宁。

　　领会了定国侯的意思，侯夫人便没将此事交予陆维，只让他协助。

　　萧卷卷心知肚明，侯夫人现在把自己放在一个打工人的位置，定国侯便是她上级，上级的指令还是要听的。

　　等着尸体打捞的时候，侯夫人又问起众人发现尸体的过程，竹玉这才说起来。

　　这荷花池地处偏僻，除了夏季避暑，平日里没什么人来，竹玉她们这班丫头也看如今已四月，打没打上骨朵才来的。

　　几个丫头打打闹闹的，又看好多荷叶都堆在一起，长势甚好，便用想着用竹竿给它们分散开来，结果那群荷叶散开了，一具尸体便飘上来了。

　　大家看着尸体尖叫着便往后闪，许是没了荷叶遮盖，过一会儿臭气便飘了上来，等到有人敢凑过去看的时候，便发现那尸体旁还飘着一只绣鞋，竹玉也凑过去，发现正是竹韵的。

　　竹玉说到这里又刹不住眼泪：“夫人，竹韵姐姐不是在府外成亲了吗，怎的死了？奴婢就说，竹韵姐姐与您感情最深，怎的出府之后一次都没回来过，就连您成亲都没回来看看，原来、原来她是遇到了这种横事......”

　　她哭的好不凄惨，萧卷卷也眉头锁紧。

　　这个丫鬟她不认识，没接触过一天，按竹玉的说法，她俩感情该是很好，且按芙蓉院的氛围来看，大家相互之间关系都不错，怎的就死了呢？

　　还有，原主萧语芙与所有人都说的是竹韵嫁人了，到底是她也以为竹韵出去嫁人了，还是她其实根本就知道竹韵已经死了？

　　萧卷卷突然头痛不已，刚到这个世界时的无力感再次爬满全身。

　　她揉揉眉心，对侯府人道：“娘亲，儿想回芙蓉院歇会。”

　　虽然已经成亲，但侯夫人一直给她留着芙蓉院，且每日派人打扫，以备她随时回来。

　　见她不太舒服的样子，约莫是曾经的爱婢没了心里也难过，侯夫人便让她去了。

　　陆维不放心，正要跟去，却见萧卷卷道：“夫君，母亲这边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去歇歇。”

　　她既然这么交代，陆维心知她八成是要回去问竹玉之前的事。

　　他面上不显，只让竹玉把人照顾好了。

　　萧卷卷确实是故意支开他，只带了竹玉回去，进了芙蓉院便只有她们主仆二人。

　　她坐到小踏上，有揉揉侧额，这才开口。

　　“竹玉，你知道的，之前的事我都记不起来了，关于竹韵的事，你且与我细细道来。”